几乎在得到准确令的下一秒,容珏差不多是畅通无阻地就来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地方。灵休谷就像他所知道的那样,这一路上少有妖兽阻拦出现,倒轻松的像是来此赏景那般惬意。
不觉让容珏心中生出疑惑,难不成自己先前从他人口中听来的有误?但是他也不敢真的放松警惕,正如传闻所言,这里植木繁茂密盛,高大的树木间生长着许多似玲珑样形状的矮式灵果树,周旁隐约可见雾气升腾,半部分在围绕着那些灵果旋回,朦胧迷离的氛围像是在引诱进来这里的人。
容珏一进来就察觉到里头的不对劲,特别是那些像是在微微摇动的小巧灵果,晃动的姿态极其富有人性样态,但凡他没看错,那些东西正在向自己“招手”。
之后容珏装作没看见那些小东西一样,压下心中的诡异之感淡定地向前走,头也不回的进入到灵休谷的更深处。
要是他没想错,那些东西一定不是善茬,恐怕灵气成分有假,害人是真,不过容珏有一个猜测,这灵果也许只对修士会有害处,凡人吃了或许没事。
灵休谷内的半深处只有一位年轻修士在缓步前行,愈往内深处行进,朦胧视线的白雾越生越高,像是要将他吞没一样。
此刻容珏心知肚明,亦是没敢摘这里的一颗灵果,哪怕有滚到自己脚前的果子,他也是没有犹豫的继续走,这时,不属于容珏的踏踏的脚步声从迷雾笼罩的对面响起,那道声音很轻,却在这似鬼魅梦魇般的极静之地叫人无法不在意。
破开白雾出现的是一只会蹦会跳的活兽,那长得像兔子的活兽就跳在了容珏跟前的不远处。
那活兽体型同普通兔子相差无几,有着一对核桃般大的红眼睛,小鼻子下方的微笑唇无故添了四分人样,全身白色毛发包裹,正一动也不动的直勾勾盯着容珏看,那神情似笑非笑、似怒非怒,让人探不出真情实意。
容珏心口忽的一缩,冷汗直流,这长得像兔子的生物给他的感觉就像自己刚进来时那灵果给他的感觉一样,甚至有种莫名的似曾相识,此时他也一动不动回视着那只摸不清底细的活兽,直觉告诉他不能贸然动手。
同时他也全身紧绷手攥法宝,处于随时可以隐秘逃离的状态,敌不动己亦不动。
然而那只活兽只是同他僵持了几十秒,动了动脑袋转向后方蹦跳,容珏不可能不知道跟过去或许会有意外发生,但他在来之前就已经下了十足的打算,又怎么会因为怕死就此半途而废。所以他跟了上去。
最重要的是,他发现哪怕是自己想脚步后挪半步,背后像是有一股虚无的力量将他向前推,容珏只能硬着头皮走,跟在那蹦跳生物后面。
在这一路上什么意外也没发生,但容珏发现一个异常奇怪的现象,其它出现在他视线里的妖兽竟没有往这边靠近,反倒像吓跑似的躲的远远的。
随着跟前的活兽踏踏地越往前前进,周身高木矮树越来越少,挂有灵果的低矮树却愈来愈多,密集成一团,容珏能感觉到这里灵力十分充裕,但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些灵力又有些不同,像是有东西挡在灵力表面在刻意控制。
在即将真正进入灵休谷的最深处,容珏脑海中那种诡异之感愈发强烈,不知是否是错觉,他只觉背后有无数目光似尖刃刺在身上一样,连空气也变得沉闷不已,白光贴在躯体上的面积也逐渐缩小,剩下大片黑暗与打下的阴影。
容珏肯定自己是来到不该进入的地方,面前这长得像兔子的活兽其实是把他引入了另一处地域,未等容珏反应过来,他脑袋一昏,脚下踩着的区域形成一个黑色漩涡,无形之力将他拉了进去,再是一番天旋地转间,已不知自己身处何地。
待他醒后,迷蒙视线里的东西像是一面石墙,容珏躺在地上,微微一动便感觉背脊疼痛不已,撑着手臂站起来,发现自己全身上下像是粉身碎骨了一样。
等他看清周围,才发现自己在一个用石壁筑成的小空间里。这个小空间里什么也没有,寸草不生,无一丝生气,仿佛是独立切开来的空间,自成一处方地。
空气里又弥漫着冰凉恐怖的气息,同时身体各处被莫名蠕动物体触碰缠绕的冰冷触感,使容珏心底一阵发寒。
强烈的熟悉之感和深入骨髓的恐惧侵袭着容珏的神经,容珏不是在怕这些蛇,而是想起了过去。
那东西灵活地缠上了他的脖颈,向他吐出猩红的芯子,身体一痛,然后又是强烈的眩晕感袭上他的大脑,容珏再次晕去。
这次容珏是被喊醒的,睁开双目后他发现身边没有人,但是又哪来的声音来喊他,但不等他细想,目光便被旁边的一座石碑吸引,要是他没记错,刚才那里根本没有石碑。
容珏以为是自己产生了错觉,出神的间隙眼瞳渐渐聚焦,再睁开眼,那石碑还在。
容珏这下认定自己并非出现幻觉,他拖动着身体,颤颤巍巍地爬过去,仔细一看最底部还写有字。
石碑颜色是外面随处可见的石灰色,残缺的边角没有破坏字迹,整个石碑有大部分凹陷,以及数不尽的裂痕,即便如此,石碑上刻着的字迹依然无比清晰,令他心口一震,容族,生死相搏仅存一。
容珏伸手抚在这行字迹,指腹感受着上面的突陷,像是用刀刻出来,一横一划丝毫不减风采,不难知道,刻下字迹的主人虽不知有意无意,书法笔蕴倒是深厚,不过容珏没心深思,更觉得徒生冷汗惊疑不已,难不成当年容族灭亡其实是其他人有意推之,而不是族与族之间的仇恨渊落,亦或是有容族的人得罪了谁,才落得当初那番下场。
不过容珏细细一想,觉得这话解释起来又是另一番意思,首先容族不止容珏本身那一族,除此之外,还有其它两大容族。
另外两族与容珏背后的容族截然不同,且背道而行,那两大容族的人,前者是皆为天性残暴无情,无大义凛然之心;后者皆有皇族血统,天生倨傲自大,生性冷漠。
要是这三大容族打起来,结局一定是非死即伤,都不好过还会牵扯到局外人,后果是不堪设想,现在有一容族被灭,只剩下那两大容族,若真照石碑上那个意思来讲,也就是说迟早还会再灭另一个容族。
可是容珏也不敢确定事情真是这样,忽然间一道甚是熟悉的声音再度响起,他没听错,这声音刚刚叫过自己。
“小辈是容族的人?”
“你是谁?”容珏迟疑了一会儿,这声音的主人并未现形,也不知是敌是友。
“吾乃上皇,小辈莫慌,吾不会害你......”说话人停顿片刻,缓缓道:“只是这百年来都无人来到此地,不免想找你说说话。”
“所以是你要那只兔子把我带到这?”容珏记得自己是跟在那只活兽背后,然后到了这。
那声音的主人发出一瞬的“咦?”声,好像不明白少年口中的兔子所谓何物。
然而不等容珏反应过来,声音的主人接着道,“小辈叫容珏?”
容珏心觉不妙,疑惑这人怎么会知道自己名字,容珏衣袖下手指微微收紧,连带着身上的气息也变得翻天倒滚。
“你打不过吾,白费力气。”
听闻此话,容珏也不再费劲,随即说道,“好,说罢,找我何事?”
他看见还在地上坐着的少年毫无半分动作,即使自称上皇的他也是感概此子年纪尚轻,却已有临危不乱之质,可比他那个老家伙好上一层。
“小辈看起来不害怕吾?”
“如果你想伤害我,早就不留我在这坐着,凭本事我自知打不过你,倒要答谢你不杀之恩。”
老者如鲠在喉,“你叫容珏……容族的人?”
容珏点头嗯道。
“容族的人……唉……”老者声音似乎变得有些沉闷,安静了半响后,苍老的声音接着续来,“看在小辈与吾有缘的份上,吾帮你算一卦。”
容珏心里一惊,他记得天族才有这等本领,容珏对这素不蒙面只闻其声的老者多了几分敬重,据说天族的老前辈拥有推演未来的本领,可近几百年来从未出现,虽然消失在了世人的眼里,但是名气不减反增。
“……小辈……你将有大难……”
容珏又是嗯声应道。
“不问问会怎样?”
“知道也不能改变,何必去问。”
容珏面容波澜不惊,老者不敢相信此子竟只有十七岁,虽然活了几百年的他未曾少见此品行之人,但也不曾多见,倒也不知最后是好是坏。
“你还有个徒弟,他叫石以己。”
“什么?”容珏难以置信老者这番话的意思,如果自己成了师弟的师傅,那现在他和师弟的师傅......明虚长老,又是怎么回事?若当真石以己成了自己的徒弟,是不是也意味着明虚长老他……
容珏越想越发觉得不可能,怀疑的问道:“前辈您不是在骗我?石以己是我师弟,他已经有师傅了。”
“不可说,不可说,天机……”,老者只留下了这话,论容珏如何再问也是同样的回答。
容珏这边与世隔绝,不过一个时辰,圣天宗内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动,这一切容珏浑然不知。
仅仅就在容珏走的后一脚,圣天宗就遭人大肆屠杀,灭顶之灾来得如此猝不及防,以至于圣天宗败的着实惨烈。
老者的身份?
老者:吾发誓,吾从未见过如此嚣张的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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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二章 灵休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