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梦【无限流】 第7章 第 7 章

不知道什么时候陈苹果睡着了，靠在沈熠的肩上，沈熠僵硬的没动，如一棵树一样笔直地站着。

沈熠一笑，不由得感慨他的心大。

就在此时404的灯亮了——

“走吧，该进去了。”

陈苹果的声音在沈熠耳边响起，沈熠甚至不知道他什么时候醒的。

阴暗的走廊里陈苹果收敛了一贯的玩世不恭，甚至有几分认真，他蹙着眉头盯着那扇门深蓝色的眼眸多了几分冰冷。

门悠悠地开了，二人走进去之后门自动合拢，发出一声湿软的、类似喉管收缩的“咕咚”闷响。

屋内一片漆黑，沈熠下意识用手碰了碰身边的位置，好在陈苹果的手就在旁边。

身边突然响起窸窣的响声，一会儿在左边，一会在右边，甚至有的时候在头顶和脚底，像是某种尖锐的指甲刮擦着墙壁迅速地移动着。

沈熠尝试听声辨位，可那声音移动得太快，就算他手中有刀也没有办法保证能刺中他。

但最令沈熠恐惧的事情发生了，那声音骤然停止了。

死寂。

像一床浸透冰水的绒布，沉沉裹住耳膜、喉管、跳动的心脏。

下一秒，一双眼睛在离沈熠不到半分的距离骤然睁开，瞳孔里没有虹膜，只有竖着的细细一道如裂口的瞳仁。

一张大嘴咧到耳根，嘴角撕裂处渗出暗红黏液，两排细细的尖牙在幽微反光中泛着釉质冷光，可以将沈熠的头颅一口吞掉。

惊惧让沈熠四肢僵劲不能动，眼看那血盆大口的逼近，陈苹果一把将沈熠的头按下躲过这致命一击。

“快去开电视。”陈苹果发出急促、清晰的指令。

进来之前，陈苹果给他简单介绍了一下电视机，就是一个带着屏幕的方形盒子，右下角凸起的黑色按钮就是它的开关。

沈熠在刚才的摸索中暗中记下了这个物件的位置，于是他凭借着记忆迅速扑向电视机指尖触摸到了那枚黑色的按钮，使劲一按——

屏幕“滋啦”一声亮起惨白冷光，黑白色的雪花在屏幕上面跳动。

电视的声音很快吸引了那双竖瞳的拥有者，它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在地面手脚并用的朝屏幕爬去。

借着电视的光，沈熠这才看清这位客人是一个长着猫脸的老太太，枯瘦如柴的手爪蜷在胸前，灰白的头发杂乱的垂落着，就连猫脸也是一只老狸花猫的模样。

猫脸老太客人在沙发上死死盯着电视机屏幕，仿佛深深吸引。

正当沈熠要松一口气的时候，那只猫头猛地一百八十度旋转，喉咙里滚出一串含混的、的咕噜声，机械地重复着，“节目……节目……”

陈苹果大步上前尝试调试电视，而后转过头对沈熠摇了摇头，“传输信号的线断了。”

猫脸老太客人听闻此消息再度张开大嘴准备向二人发起攻击。

沈熠立刻掏出兜里的短刀护在了陈苹果的身前，刀尖微微发颤，却稳稳指向那张正欲撕裂的猫脸。

“吃了我们，我就砸了你的电视，我看你以后看什么。”

陈苹果轻蔑的冷哼一声，抬起拳头就要砸向电视屏幕。

“别——”

猫脸老太发出一声尖利如碎玻璃刮过黑板的哀鸣。

“放我们出去，我去帮你修理电视机。”

猫脸老太似乎对电视有着执念，沈熠借此提出离开。

门“吱呀”一声弹开，沈熠和陈苹果退出到屋外。

“去地下室。”陈苹果拉着沈熠的手就要走。

“你怎么这么清楚这座酒店？”

沈熠没动，这个疑问埋在心里已久，在此刻破土而出，陈苹果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竟然能在如此凶残的世界活到现在，还熟知这里的构造，这一切让沈熠感到不正常。

“猜啊，猜对了，有奖给你。”

陈苹果的手突然力量大的惊人，沈熠来不及追问已经被拉着跑了起来。

昏黄的走廊中，摇曳二人的身影，答案在这个濒临死亡的世界变得不在重要。

二人跑到了一楼，正要往地下室去的时候，楼梯口的阴影里缓缓浮现出第三道人影，穿着褪色的酒店制服，尖锐的喙正叼着一个圆滚滚的东西。

见到二人，眼睛里泛出了猩红色的光芒，它喉结滚动，将那圆滚滚的东西咽了下去，径直向二人发起了攻击。

沈熠瞳孔骤缩，“不好，遇上猫头鹰员工了。”

如果说先前客房遇见的客人虽然是凶险但有一定限制条件，这猫头鹰员工简直是无规则的猎杀者。

尖锐的喙几次啄向沈熠的咽喉，沈熠侧身翻滚，刀刃在昏光中划出银弧，却只削下几根灰褐羽毛。

“嘿嘿，你们白天杀死客人的报应来了。”厨房里面的猪头怪物正剁着不知名的肉块，发出狰狞的低笑。

“时间来不及了！你快去地下室，我帮你引开他！”陈苹果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还有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到达六点交班。

“不行！你一个人太危险了！”

“你不是有不得不离开的理由吗？难道你想永远留在这与这些怪物为伴！”

陈苹果使劲一推沈熠踉跄撞向地下室入口，回身露出了一口整齐的牙冲沈熠笑了笑，还做了一个飞吻的手势，随即身影消失在黑暗之中。

轰隆的铁门关闭声让他彻底清醒，迅速行动是他眼下唯一能做的事情。

头顶是一盏亮的灼人的白炽灯，灯光刺得他睁不开眼，再这样一座可怕的酒店里，地下室如此亮堂。

他跟着墙上的线一路走着，那是一道寒冷的走廊，尽头处，所有的线汇入一扇锈迹斑斑的金属门。

沈熠推开门更为刺眼的白光袭来，当他逐渐适应了屋内的光线，眼前赫然是一个密闭的透明玻璃舱，舱内悬浮着一具被淡蓝色液体包裹的人的躯体，那人脸色惨白，闭着眼，**的身体仿佛还有呼吸一般上下起伏着。

所有的管线都连接在那人的脑袋上穿行而过，清晰可见的幽蓝光芒在体内流转，整个画面极富视觉冲击力又让人不寒而栗。

其中有一根管掉落在地上，沈熠猜测大概就是猫面老太客房的那根线。

正当沈熠要捡起那根线插入到接口的时候，一只苍白枯瘦的手突然从玻璃仓阴影处伸了出来抢走了那根线。

“嘿嘿。”

一个鼠面的小男孩走了出来，他咧嘴一笑，一对又长又尖的门牙在惨白灯光下泛着森冷寒光，看向沈熠的眼神里盛满戏谑与恶意。

“给我。”

沈熠伸手去抢，那鼠面小男孩却极为灵活，将他耍的团团转。

几番下来沈熠观察到这个鼠面小男孩似乎对他并没有敌意只是想同他玩耍故意嘲弄他一样。

而且从他的衣着和外形可以看得出，他并非是这个酒店体面的客户，更像是一个边缘的底层人躲在酒店夹缝里苟活。

此时他突然佯装绊倒，膝盖重重磕在金属地板上，趁鼠面男孩俯身嘲弄的刹那，猛地攥住他脚踝发力一拧！

鼠面男孩猝不及防摔倒沈熠顺势扑上，从他的手中抢过了那根管线。

管线到手，那鼠面男孩竟然恼羞成怒，门牙骤然增长就要冲着沈熠而去。

“你敢对我动手，我就跟猪头说你藏在这里。”沈熠灵活闪身，扔出一句话。

只是这一句便将男孩死死的钉在原地，门牙缓缓缩回，眼底掠过一丝忌惮与惊惶。

“你故意咬断404房间的电线，是因为知道里面住的是猫脸老太，你们是天敌，但你有没有想过这样会暴露你的行踪？”沈熠继续道。

鼠面男孩的门牙逐渐恢复正常，脸上方才的狡黠鄙视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戳破伪装的狼狈与动摇，他后退一步，固执的不肯说话。

“我不会把你说出去的。”

沈熠平静道。

鼠面男孩盯着他，眼神中闪过一丝错愕，他嘴唇翕动几下，“我才不要信你们这些人类的话。”

说着退回到阴影深处，抱着双腿蜷缩着坐了下去，小小的身影颤动着像一只受惊的幼兽。

沈熠把管线稳稳接入接口，一缕蓝光顺着管子流动，里面的人身体微微抽搐胸口起伏速度逐渐加快，蓝光游走在他的全身。

沈熠松了一口气，离开之前他从兜里掏出了一包草莓味软糖，轻轻放在鼠面男孩蜷缩的脚边。

赶回404房间的路上一路都很平静，猫头鹰员工的身影消失了，陈苹果的身影也消失了。

推开门的一瞬间，屋内的电视机已经亮起，猫脸老太正蹲在电视机跟前，荧屏幽光映照她布满细密绒毛的侧脸，她正全神贯注地看着电视机的内容。

屏幕里正定格在一个镜头上，一个中年男人怀中抱着一只狸花猫正在看电视，画面中男人神情温柔，手指轻轻梳理着猫背的绒毛，猫咪神态安详十分享受。

低头看去，猫脸老太的眼睛里有些东西在闪烁，她颤抖着朝着电视的方向伸出苍老的手指想要触摸里面的画面。

冰冷的屏幕终究隔绝了那份鲜活，屏幕内外如天堂与地狱。

一张绿色的卡片安静地放在沙发上，沈熠拿好退出404房间，此时天边破晓微光刺破云层，照亮在他的身上。

他疯一样地跑往大厅休息室跑，他要确定陈苹果是否还活着，推开休息室门的刹那，他听见自己心跳如鼓，喉头莫名地发紧，眼眶酸胀到极点。

陈苹果正躺在椅子上熟睡呼吸平稳，胸膛微微起伏，睫毛在晨光里投下细密阴影。

沈熠嘴角微微上扬，轻声叹了一口气，将自己的外套轻轻盖在她身上，倚靠在他的身侧睡了过去。

他一直觉得有些东西不需要追问，只要看行动就好。

陈苹果睫毛轻颤，也勾起了嘴角。

晨光之下，两个人依偎的身影犹如一幅定格的画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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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