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梦【无限流】 第2章 第 2 章

铁门被敲得震天响，震得屋顶的灰尘簌簌落下，房间里的三个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锈迹斑斑的铁门被砸得嗡嗡作响，屋顶的灰尘簌簌往下掉，三人的笑声戛然而止，空气瞬间凝固。

沈熠几乎是本能地吹灭煤油灯，黑暗中，周豪那阴邪又贪婪的声音撞进来，刺得耳膜生疼，“沈一！别装死！开门！把你妹妹交出来，以后你就是我大舅哥，纯净水、鲜粮，天天给你家送！”

沈熠的呼吸骤然攥紧，快步攥住李春梅和小爱冰凉的手，低声急道，“进里屋，捂紧嘴，不管外面有什么动静，都别出来！”

“哥……我怕……”小爱的声音抖得厉害，眼泪砸在他手背上，烫得惊人。

“别怕，有哥在。” 沈熠捂住她的嘴，指尖触到温热的泪痕，摸黑挪到铁门旁，刚凑到缝隙处，一双阴狠的眼睛突然撞进来，吓了他一跳。

沈熠知道周豪白天肯定是盯上了小爱了。

在这废土之上，美貌是比子弹更致命的东西，他护了十四年的妹妹，像块未染尘埃的璞玉，落到周豪这个出了名的色胚手里，怕是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爸临死之前攥着他的手曾说，自己走了，沈熠就是家里唯一的男人，要护住妈，护住小爱，只要人在家就还在。

不管怎么样，都绝对不能让小爱落到周豪的手里。

周豪依旧在外面大声嚷着，朱强和王野二人随声附和，但是一阵之后三个人显然失去了耐心。

“沈一，别给脸不要脸！我看上你妹是你们家的荣幸！你再不开门我就把这道门砸开！”

“豪哥，我妈和妹妹都睡了，这事明天我亲自带她去找你谈，行不行？”沈熠压着声音，试图拖延，指尖却死死抠着铁门的锈缝。

“呸，你当我周豪是傻子？白天给送过来，明天还能见到你的人吗？”周豪唾了一口骂道，给了朱强和王野一个眼神。

一声闷响，巨石狠狠撞在铁门上，本就破旧的铁门瞬间凹进去一块，发出刺耳的金属呻吟，门轴扭曲的声响。王野的斧子紧跟着劈上来，“哐哐” 几声，铁门轰然坍塌，锈屑如血雨般纷飞，烟尘骤起。

周豪一把将沈熠拉了出来狠狠掼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膝盖撞出沉闷响声，疼的他眼前发黑。

“去，把那个小妞和她妈都给我带出来！”

沈熠跪在满是碎玻璃与锈渣的地上爬向周豪的脚边，额头抵着冰冷地面，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豪哥，你放了她们，我这条命，给你。”

周豪狞笑着踩住他后颈，“命？我要那玩意儿干啥？你的命值几个钱？”

沈熠仍旧不停的磕着，哪怕额头出血也浑然不觉，“我给你干活，不要钱，我给你做狗，我给你做沙包……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周豪咂吧咂吧嘴，“先学两声狗叫听听。”

“旺旺旺。”

沈熠没有半分犹豫，手指深深的扣进地面咬着牙叫出声，这些年为了生存他早就放下了尊严，只要全家人能活着就是最大的心愿。

话音未落，周豪的皮鞋就狠狠踹向他的太阳穴，他下意识侧身翻滚，额头磕在碎石堆上，鲜血瞬间流了下来，糊住了视线。

“叫得还挺像，可惜老子不缺狗。” 周豪蹲下身，凑在他耳边，声音龌龊又阴毒，“老子缺的是软绵绵的小娘们儿，听说这没开包的，最香了……”

这句话，像一根烧红的针，狠狠扎爆了沈熠的理智！

他的眼睛蓦然变得通红，血丝一根根仿佛要爆开在惨白的白眼球上。像是一匹绝望的狼，喉咙中发出低低的声响，牙齿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周豪。”沈熠一字一句道，“你敢碰她们一根头发，我就算死，也要拉你垫背。”

可他终究势单力薄，朱强和王野已经把里屋的李春梅和沈爱拖了出来。小爱蜷缩着身子，满脸泪痕，发丝凌乱地黏在苍白的脸颊上，嘴唇被咬破，渗着血珠；李春梅拼命挣扎着护在女儿身前，手腕被朱强铁钳般的大手攥着，青紫的指印瞬间浮起。

“放开我妈！放开我妹妹”沈熠想要冲上去，却被周豪一脚踩住后背，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周豪的手，伸向小爱的发卡。

“真是个美人胚子，怪不得你哥护得这么紧。”周豪捏住小爱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眼中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王野在一旁谄媚附和，“豪哥眼光绝了！这等美人，玩腻了送给上头，您指定平步青云！”

“哈哈，说得好！” 周豪笑得眼尾横肉直颤，手已经抚上小爱的脸颊。

沈熠突然冷静下来了，他知道这群人不会因为他的哀求而放过他们的，他一定要想办法。

若是比拼武力，他毫无胜算，就算掏出手中的短刀也只能解决其中一个，若是求救这个时间是无人敢出来的。

黑夜中一片死寂，好像他的境地已经陷入了绝境。

“滴——”

正当周豪三人要将小爱带走的时候，一声哨响划破了夜空，在废土的黑夜里，格外刺耳。

在周豪的脸色瞬间煞白，“不好！这小子疯了！竟然敢引掠食者过来！”

沈熠嘴角渗出血丝，却笑得森然，“我说过了就算我死，也要拉着你们做垫背的。”

黑暗中，一排黑影快速窜到巷口，手里握着破旧的刀具和锈蚀的铁管，身形瘦骨嶙峋，却透着狠戾，喉间滚出低沉的嘶吼，“秩序狗！杀！”

掠食者，废土的流浪者，靠夜袭掠夺为生，与警署区的秩序者不死不休。沈熠要的，就是这混乱，这能让母亲和妹妹活下去的一线生机！

“干tmd。”

周豪显然也并非吃素的，秩序者被警署区配备了更好的武器，比掠食者们装备精良的多。况且有朱强在，那些瘦骨嶙峋的猎食者未必是他们的对手。

朱强抱了一块巨石狠狠的砸在掠食者为首的那人面门上，血花迸溅，那人踉跄倒地，但掠食者人数众多前仆后继的扑上来，也伤了他不少皮肉，周豪、王野此时利用身型优势以朱强为轴心作战，锋利的刀光寒芒在夜间闪烁，带出红色的血线。

一切都在沈熠的计划之内，这招风险极高，一旦结束战斗无论哪一方获得胜利他们三人都难逃清算，只能利用战斗短暂的空档期寻求逃跑的机会。

三人的行踪还是被周豪发现了，此时双方已经战斗的两败俱伤，纷纷停下了手，互相沉默的对峙。

周豪淬了一口嘴里的血，“tmd，遇见你们算我倒霉。但是你们要的无非就是资源，这里地下室里面的所有资源都归你们，我只要人。如果你们觉得可以咱们就各取所需，如果你们不同意那就看看究竟是谁能活到最后。”

为首的掠食者与身旁的同伴交换眼神，迟疑片刻后点了点头。

周豪三人立刻朝沈熠他们所在的方向追击而来。

“拿上煤油灯！别瞎跑！” 李春梅低声喝着，却在三人即将冲出巷口的瞬间，突然一把将沈熠推向小爱，力道大得让他踉跄几步。

“你照顾好妹妹，往大路上跑！那边人多，能活！”

不等沈熠反应，李春梅将煤油灯狠狠砸向脚下的木质建材，火苗 “轰” 地一下窜起，浓烟滚滚升腾，瞬间筑起一道火墙，隔绝了巷口的路。

她反手抄起地上的半截钢筋，回身看了他们最后一眼，迎着周豪的方向，义无反顾地冲了上去，单薄的背影在烈焰中，绷成了一张决绝的弓。

“妈 ——！”

沈熠和小爱撕心裂肺的呼喊，被烈焰与喊杀声吞没，沈熠疯了一样想要扑过火墙，却被小爱死死拽住手腕，她的哭声带着绝望，“哥！你不能去！你去了，妈就白死了！”

火墙那头，他们看见李春梅挥舞着钢筋反抗，却被朱强一块巨石狠狠砸中额头，她倒在地上的瞬间，目光穿过火海，落在他们身上，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可沈熠看懂了。

那是：妈妈永远爱你们。

世界瞬间失声。

他的瞳孔不断震颤着。

像有人在他的脑子里点燃了一颗炸弹，所有感知一瞬间爆炸，心跳仿佛停滞，甚至忘了呼吸，连火烧在他的皮肤上都浑然不觉，只死死盯着母亲那团小小的身影。

火光灼灼，映得他眼底一片赤红，烧死了他的母亲，也烧毁了他的家。

仇恨从骨髓深处一寸寸渗出，凝成冰锥，刺穿了所有理智，沈熠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攥住，疼得无法呼吸。大火灼烤着皮肤，浓烟呛得他胸口发闷，可他却感觉不到疼，只有极致的恨，恨周豪，恨那些道貌岸然的上层人士，恨这该死的废土，恨自己的无能！

周豪三人见大火引来周边平民，怕事情闹大，撂下几句狠话就翻墙逃窜；掠食者也见好就收，转眼消失在黑夜里，只留下满地狼藉，和那片熊熊燃烧的火墙。

小爱拖着失魂落魄的沈熠，跌跌撞撞躲进不远处的小瓦房，反手锁上门闩。

愤怒，仇恨，交织在沈熠的血脉里，更为难以忍受的是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血管内生长，吸收。

那东西在血脉里游走，如熔岩穿行于冻土，灼烫而不可逆。

突然响起一阵尖锐的警报声，紧接着，是冰冷的机械音，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鼠人沈熠05号，进入到梦境之中，请找出破梦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