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弟子每升个阶都得去报备一次,赵颂这次乍然升了两大境界,自然也得去报备一下。
常事堂建悬崖边,是一幢悬空的九层楼阁,一眼望去,云蒸雾绕,犹如矗在云端。
杜月满、赵颂就差穿个吉利服出场,却还是被众多人瞩目围观。
两人都是名人,一个剑道狂魔,一个告状狂人。
杜月满更是拥有狂热粉无数,但凡是个剑修都听过他名字。
——已知唯一一个没有本命剑的大能。
下面叽叽喳喳的全都是在叫他两人的名字,
“小师叔!!!”
“赵颂师兄!!”……
赵颂耳朵一抖,抖落了一身鸡皮疙瘩。
杜月满本是要先下飞剑,再步行进入常事堂,可看到这群人实在‘凶残’,便直接拉着赵颂从他们头顶刷了过去,然后猛地冲进了常事堂的大门。
“我去,谁啊?这么张狂!常事堂门口也敢御剑!”
其中一个被吓到的弟子着白袍,反应灵敏,舌头也灵敏,还没看清来人就张口怼了一句。
旁边几个却是极有眼色的,“是他们!!”
解元灵这一代内门弟子是连着跳的,每次去报备重验都会把当值的人给惊一跳。
而赵颂每次来报告,杜月满都陪,所以就有了“他们”这一代称。
众弟子说着一起行了个礼,“小师叔好!”
又摆了摆手打招呼,“赵颂师兄!”
先头那弟子反应过来,面现惭色,也行了个礼,“对不起小师叔,赵师兄,刚才不知道是你们。”
杜月满点头回礼,“是我的问题,吓着你们了。”
那弟子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一时有些愣住。
一般大佬都是有点脾气的,被冲撞了可能不计较,但绝不会反着安慰对方。
那弟子愣了一会儿,眼睛开始发亮。
好!从今天开始他就是小师叔的拥护者之一了!不愧是天才,居然在常事堂门口都敢御剑!
赵颂看了那弟子一眼,有些不爽,抿了抿唇,虚虚拉过杜月满的手,绕过那些弟子踏上了旁边的旋转楼梯。
“赵师兄现在修为多少了?这次回来是不是要准备冲击元婴了?”
“元婴?我的天,赵师兄现在好像还没到弱冠吧?没到弱冠就元婴,这恐怕将是咱们宗门的第一人呐!”
杜月满道:“说得没错。”
“我记得我进宗之前,是二十岁的时候才练成元婴的。”
“这么一说,被称为神级天才的小师叔也是及冠才进阶的元婴,赵师兄竟然比他还要恐…厉害!”
“说起来,怎么这种天才少年都出自杜家村啊,莫非这个姓氏有什么说法不成?我要不也跟着他们改个姓?”
嬉笑打闹的声音渐次渐远,两人朝楼上走去。
常事堂管的东西太多太杂,楼梯上来来往往的弟子数不胜数,时不时会有人停下与他见礼。
四楼共有三间测灵室,一间是给筑基弟子用的,一间是给金丹弟子用的,还有一间是给元婴以上大佬用的,平常基本都虚关着门。
筑基弟子那边排满了长队,金丹弟子这边倒只有寥寥几人,赵颂刚过去,便不期然地在门口碰到了一个熟人。
赵颂打了个招呼:“容师兄。”
容昭今日没有穿宗门弟子服,一身轻袍玄衣,身形高瘦,倒比几年前挺拔了许多。
他看了眼对面的赵颂和杜月满,微笑着行了个礼,“小师叔。赵师弟。”
“突破元婴了?可有受伤?”
赵颂回道:“没有,多谢师兄关心。”
他说罢,想到路上听到有人谈论容昭冲击元婴失败的事,便对他为什么来此明了了。
但此事却是不好提的,提了就是揭人伤疤,赵颂不是个能言善道之人,只能转话道:“容师兄那里可还有多余的疗伤丹?之前的那些已用完,我想再多买两瓶来备着。”
容昭笑道:“你我师兄弟二人何须如此客气?改日我着人给你送一些便是,莫要跟我提钱。”
“这……”赵颂略作迟疑,却还是应下,“那就多谢师兄了。”
解元灵与容昭相交甚密,因为剑修之间切磋老是受伤,丹药用得极快,解元灵便将他介绍给了众人。
杜月满站在过道上,错身相过的刹那,他神色微不可察地一变。
这个人的暗灵根从中品变成上品了。
暗灵根,顾名思义,可以理解为拥有这个灵根的人特别具有当邪修的潜质。
测灵室里当值的是一个头发灰白的老者,他显然对进门的赵颂很是熟稔,目光慈祥地招呼他在长桌前坐下,调侃道:“哟,小赵这次又连升了几级啊?”
一来二去的,倒搞得常事堂里工作的人都认识了他。
赵颂:“苏爷爷。”
不用那老者介绍,赵颂便坐下将手伸向了桌子中间摆放着的那块黑色测灵石上。
可当指腹快触到晶石微糙的表面时,却突然停下了动作。
姓苏的老者稀奇道:“怎么了?平常每次过来都猴急火燎的,巴不得赶紧测完赶紧走,怎么这次还犹豫起来了,莫不是这次跳级太多,怕吓着老头子我?”
赵颂:“苏爷爷说笑了。”
以往他着急,是因为想回去修炼,这次自然不同。
杜月满传音给赵颂道:“没问题,放心大胆地测,按你现在对灵力的掌控程度,结合我你的法子,这种等级的测灵石绝对奈何不了你。”
手刚放上去,便见一道淡金色的光点从黑如棉絮的晶石里缓缓向外铺展,犹如冰裂流动的丝线,不一会儿整块晶石就亮得犹如个小太阳般。
那光芒却还不消停,越渐放大,直到给整间屋子都镀上了一层厚厚的金辉才算作罢。
那老者喟叹一声,淡定地从抽屉里抓出一块用水晶石做的、类似于放大镜一样的镜片放在了眼睛上,虚眯着一只眼仔细看了半晌,
报道:“骨龄十九,先天极品纯阳灵根,灵脉清透无杂质,修为金丹……等等!”
他蓦地拿下镜片,有些不可思议地望向对面的少年,“你上次修为就是这么多,怎么这次还是这么多?”
也不是,这小子的修为比起上次来是要进步了那么点,差不多是金丹圆满,但距离元婴又差着微弱一线。
这本来是正常的,但赵颂以往的表现太过出色,反倒让人觉得惊异。
赵颂:“许是最近瓶颈到了难以再有突破吧。”
他这灵根能有瓶颈?苏老头百分百不信。
这可是先天极品纯阳灵根!整个人间界除了几百年前的那个有月灵根的魔修能与他媲美外,估计再难找出第三人有这么好的天赋了。
当然,也可能是他老头子见识浅薄,毕竟这世上天广地大,有些奇人异士的也不稀奇。
天才的崛起与否关乎到宗门实力的高低,苏老头不由多了两句嘴:“你若觉得最近修炼有碍,不妨多休息一段时间再来冲击元婴,万务准备好,可莫要像容昭那般被心魔影响,没结成元婴,反倒退了修为。”
他说着叹了口气:“这小小年纪的,也没经历过战乱,哪来的心魔啊,别不是为情所困吧?”
说着又劝诫:“你可千万不要学你他,听爷爷一句劝,咱们修士若想得道,感情这东西啊就碰不得。”
你们这样的年纪最受不住诱惑,坚守不住道心,也最容易滋生心魔,一不小心就会万劫不复……这心还是得往正道上放才好。”
赵颂心口一跳,却不置可否。
他与这老头的观念恰好相反。
人若是有一心相寄之人,便如心存光明,甘愿无悔。
杜月满:“我以为你把修为压到元婴就是极致了,你怎么还直接给压到金丹了?怎么做到的?”
赵颂踩在剑上,边飞边说:“如你所说,依照古法可将田丹灵海一分为二,一半蕴魔气,一半蕴灵力。”
“那么以此类推,在测试修为时,也可将我原本的修为过渡到另一个丹田,只要把控得当,将修为压制到元婴以下也并不难。”
修为这东西,比你修为低的看不透你,修为比你高的哪怕你伪装压制了,人家仔细一瞧还是能瞧出端倪。
赵颂刚进阶化神的时候就在担心,被人看出来修为涨太快,从而起疑,但现在有没有这个顾虑了。
系统:【你为什么非得把修为压到金丹?这想想就拉胯啊,一个化神非得装成个弱鸡,有必要吗?】
赵颂:【宗门大赛,只有元婴以下弟子才可参赛。在大赛上夺得名次,才能前去参加北境的重霄大赛。】
杜月满很想让他去重霄大赛,所以他必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