袭少宸看着赵颂的背影,咋舌:“我觉得他不像是去接替台上的妖怪的,倒像是去砍人的。”
砍人倒不至于,但那黑鼠妖确实是被一脚踹飞下的后台。
是的没错,这几天除了要搜集情报,还要被迫观赏不同的妖怪跳舞。
速度之快,快的只让妖以为是自己眼前花了花,根本没发现台上的绝色美人儿已是换了一个人。
黑鼠妖屁股墩着地,身上的水袖乱七八糟地裹了一身,还没来得及叫唤,便被一张抹布塞进了嘴里。
袭少宸抽了剑,横在了他的脖子上,“别叫……”
察觉到袭少宸身上的灵力波动,黑鼠妖慌忙点头。
柳成锦问道:“前几日那只白鼠妖呢?镇里频频有人消失是你们在搞鬼?”
“唔,唔……”黑鼠妖目露惊恐,拼命摇头,但他口里堵着布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柳成锦忍着嫌弃,用剑挑开了他嘴里的布,他不想弄脏手。看了一下自己的宝贝残花,又觉得挺对不起它的。
黑鼠妖一招解放,便是大口喘气,哭诉道:“仙长,这舞真不是妖能跳的——”
柳成锦眉毛一立,踹了他一脚,“少废话。”
黑鼠妖:“诸位仙长,各位若手下留情,放小的一马,小的愿意弃暗投明,带你们前往地宫,救出那些被掳的人。”
袭少宸:“那些人可都还活着吗?”
黑鼠妖迟疑道:“这,应该大部分还活着吧?小的只是外编妖,对于地宫的具体情况也知之甚少。”
就在这时,赵颂手里的玉牒便亮了一下。
是贺铮发来的消息:情况有异,我与师姐已去地宫。
这通信牒是赵颂几星期前才研制出来的,简单易上手不说,还能实时聊天更新消息,不要太方便。
刚一拿出来,就被眼尖的贺铮发现。
赵颂只得给小伙伴们每人做了一个。
他们几个兵分两路,“男子”继续搜集情报,“女子”则充当诱饵。
袭少宸叹了口气:“这妖怪尽说些没用的。”
柳成锦看着黑鼠妖,思索片刻后,用捆仙绳将他绑坠在残花下方。
柳成锦蹲了下来,视线与黑鼠药相平,低声道:“外面到底哪个是你老大?”
黑鼠妖胆战心惊地朝外张望了一下,又立刻埋下了头,“这镇子这么偏,妖君咋可能来这。”
在柳成锦的凝视下,黑鼠妖脖子一缩,辩解道:“不是小的不指认,实在是离的太近,小的不敢啊!我身上还有他打的禁制,他要是发现我叛变了,不得立刻把我给削了?”
柳成锦不耐烦道:“你直接说,到底哪个是。”
黑鼠妖抖了抖肩,须毛一颤,声音压低的不能再低道:“你们没发现,台子右边立着的那个龟公有点不一样吗?”
两个人微微震惊,透过舞台的帘布缝隙,朝外瞥了一眼。
只见台侧站着个一脸横肉,五大三粗的彪形大汉。
他时不时拊掌大叫一声‘好’,实在是看不出有什么妖君的气质。
柳成锦默了默。
“不是,他每次过来听曲儿看舞都搞的这么花的吗?”袭少宸不解。
黑鼠妖垂头道:“所以我才说,至今没什么人发现过这事儿,若不是我碰巧遇到过两次,我也不知道……”
袭少宸观察了一会儿,道:“可能是分身。”
柳成锦想了想道:“不如趁此妖还没发觉,直接动手将他给绑了?”
“万万不可啊仙长!”黑鼠妖大惊失色,“小的之前听其他小妖说,他的妖力已经恢复的差不多,如今已是化神的存在。”
“你们俩筑基。恐怕不是对手啊。”
主要是这些臭小孩若动起手来,遭殃的是他们这些小妖怪。
袭少宸:“先叫赵颂下来吧,我待会——”
他话还没说完,便听得前方凛然传来一道嗡鸣剑啸,在一众丝竹管弦声中尤为刺耳。
少年白衣墨发,身如流光,竟在转瞬之间,持着长剑,带着不可阻挡的气势,直奔旁边那人的胸口刺去。
……
却说赵颂这边,他哪儿会跳什么舞,站上去跟个木头桩子似的,还不如黑鼠妖。
不过,他虽不会跳舞,却会舞剑。
他怔了一瞬,便开始持剑轻挥,反正这幻阵会将他的动作所美化,他也只当自己来这儿练了套剑法罢了。
只不过刚练了没一会儿,便感觉到台下传来一股强大的妖力波动,转瞬消失。
只是,他还未来得及动作,对方竟然先一步发起了攻击。
那人拍了拍手掌,掌心乍起一簇黑色焰火,手腕一翻,散做六道光幕呈包抄之势向他合拢逼近。
这速度极快,不过眨眼功夫,已近在身前。
赵颂眉心一凛,快速抽出台下一人的佩剑。
剑化银芒绕身一侧,变作透明的薄盾,将黑焰削的四分五散,宛若鬼影纷乱。
既是已经暴露,便不可再犹豫。
赵颂运起灵力将周身一裹,剑如寒星,嘶嘶破风,宛若霹雳破碎虚空,挥出一道绚烂光弧。
然而对方却是冷笑一声,伸手抓过一个凡人挡在了身前。
剑势已是凌厉不可阻挡,赵颂眼中闪过惊讶,却在最后一刻逼出体力所有灵力,一掌挥开了那个凡人。
但他自己却因强行阻断剑意受到反噬,猝然喷出一口鲜血来。
卑鄙的妖族人!
少年目光如刃,清透灵彻的眸眼渐渐翻起黑色的戾气,他抬手用力地擦去嘴角鲜血,死死地盯着台下的人。
周围一片混乱,尖叫之声不绝于耳。
众人推搡挤攘,争先恐后地四散奔逃,地板被震得咚咚响,华丽烛灯摇摆倒塌。
袭少宸很快提着剑站到了他旁边,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柳成锦召出残花,有心想跟过去,面前却突然多了一道人影。
扭着水蛇腰的老鸨,身姿妖娆地靠在旁边的圆柱上,声音妩媚,“公子这是要去哪儿?”
一种危险的感觉自心间乍然升起,柳成锦头皮发麻,缓缓向后退,目光警惕地看向这个女人,“与你何干?”
老鸨笑了笑,目光懒散地瞥向他身后,
“愣着干什么呢?是要本尊亲自动手不成?”
“本尊……”
柳成锦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黑鼠妖叹了口气,走上前来,道了声“得罪了”便拿出绳子要来捆他。
柳成锦大怒,在被绑之前抬手把眼前两个人各捅了一下。
可惜,他失去了对灵力的感知,只能靠蛮力。
他不死心地想从乾坤袋掏出雷火珠,却见那女人指尖一转,黑鼠妖手里的绳子顿时自动缠绕上来,将他捆了个结结实实。
柳成锦咬着牙死命挣扎,肌肤几乎被绳索勒破了皮,却只是徒劳。
女人咯咯一笑,“你现在没了灵力,连凡人都不如。”
“本君也不是那等不懂怜香惜玉之人,只要你乖乖配合,就不会对你用刑。”
柳成锦被这番话雷得外焦里嫩,他转过头,怒不可遏道:“死墙头草,叛徒!”
黑鼠妖低着头一言不发,他身家性命全在妖君一念之间,哪敢违逆他半分。
柳成锦脸颊因为怒火绯红一片:“你是什么时候勾搭上她的?刚才?”
竟然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而他们三个竟然毫无察觉!
“嘘……你应该问他,是什么时候被本尊派过来盯着你们的。”
假妖尊笑的些许得意,“原本是想让他探听清楚你们的虚实,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无垢之体啊……这可太难得了,哈哈哈,哈哈……”
她张狂地笑起来,声音渐渐从娇媚的女声变成了浑厚粗粝的男声,光洁的下巴也长出青色的胡茬,眼睛一颤,顿时变作了幽沉沉的暗色。
柳成锦按下心中的疑惑。眉尖一挑,扯出一丝讽笑:“什么妖君?你们妖界不是只有一个妖帝么?”
“怕不是自封的?”
……
与此同时,正在空中飞行的赵颂倏然停下追击的步伐。
骤然难安。
他连忙呼唤系统。
系统的神识犹如深海飓风轰然散开,层层滚滚,无声无息地覆满了整座小镇。
袭少宸亦是察觉不对,几乎在瞬间倒头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