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观此 第6章 人云亦云

小云走出殿外，又跨出院门。

还敢要挟我，我就不听你的能怎么样。

虽然她并不是非要挨打，只不过这下确定小团所说的，好像王爷对她是有些不一样。虽然挨打也不像前几天对别人动不动就重罚，别人的惨状她也不是没听说，仰仗着这一层的缘故，她还是安心下来。

不过他的红线在哪里，自己的确不知道，而且，为什么呢？他为什么只对自己这么特殊呢，事出有因，可现在却毫无线索。

其实最好的办法就是靠近他问个清楚，既不用挨打也不危险。可是如果她真这么做，一定会纠缠不清的，到时候她回家的打算可就彻底无望了。

“哎！”

她正想着，跨出院门就看到李公公，吓了她一跳。

“小云姑娘，你好呀。”

“李公公好。”她照例行礼回话。

“小云姑娘，您？又挨打了？”

“嗯。”她撸起袖子给他看了一下，他看到伤口吓了一跳，又看看她淡定的表情，缓缓说道。

“小云姑娘，您又干嘛了？”

“这次真什么也没干，他什么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说打人就打人，脾气大的很。”说罢她警觉的看着他，又不安的往后回头，确定院内无人，警惕地上下扫视着他，说道。

“你不会去告状吧？”

“怎么会，我有这心也没这胆儿呀，王爷这么钟意您，以后您就是我的尊上了呀，小云姑娘，这次来我是专门来道歉的。上次后街那桂花那事儿，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啊，我也是怕王爷怪罪。”

“没怪你，没怪你。是我自己要摘枝子，不过，我可不是什么尊上，过一段时间我还要走呢。”

“走？去哪儿？”

“出府啊，总不能一辈子呆在这儿吧。”

李公公听的一头雾水，这都哪儿跟哪儿呀。

“您没卖身啊？”

“没啊，我是流民，我又没有户籍。”

奇了怪，我怎么好像看见过小云的卖身契啊，难道她不知道自己签了？不管怎么说，先完成小团交代的任务再说。李公公心里暗想。

“小云姑娘，出去随便嫁个人哪比得上跟着王爷，哪怕您当侍妾呢。凭王爷这样宠您，保证过的比出去要好的多。”

“你开玩笑呢？宠我？我怕被他打死。”

这事儿谁究竟还有多少人这么想？小云心里不爽的很，不知道那个爱惹是生非的人，说了出去。这话到底还有多少人信啊。想到这里她苦恼的很，不禁叹了口气，再传下去，自己岂不是成了众矢之的。

听到小云长长的叹息声，李公公只觉得她一定是听进去了，只不过现在气馁了，那不行，要让她重拾信心才行，于是乎眼神坚定，双手扶在她的肩膀两侧，用不轻不重的夹了一下她以示安慰并鼓励道。

“打是亲骂是爱，情到深处用脚踹。小云姑娘你一定能当上侍妾的，加油啊。”

“李公公，你真的搞错人了！”她也顺势把两只手重重按在他的肩膀上，用更加严肃的神情说道。

看着她决绝的背影，他一时间没了主意。没事，就这样吧，时间问题，一定是时间问题。他自我安慰道。

才回到住处，大家还在忙着没回来，她腹中空空，又跑去大厨房想吃点饭。

“小云姑娘，您来了。”

她心里暗想完了，又开始了，才路过大门口点头示意又匆忙离开，跑了一会，这下更饿了，她又想到前院找墨沉去讨点吃的。

她走在路上，能明显感觉，很多人的讨论声，还有无数目光，这是一种脊背发凉的感觉，你发出的每一个声音，都是有人听到的，你做出的每一个动作，除非在黑暗中，都是有人仔细观察的，甚至现在，你走路的姿势都是有人在观察。

想到这里她把左手袖子用力往下拉，仿佛这些人能够透过布料，窥探到她手臂上的伤疤，那可是它们断章取义，自以为是的宠爱。

“墨沉。”她远远走到一个正在佝偻身体洗衣的人旁边。

“你怎么来了？”

墨沉的小臂全然漏在外面，虽然用的热水，她的手还是红红的，她看到后想说的话，被她哽咽的嗓音制止住。

看着小云充满怜爱与自责的眼神，墨沉赶忙说道。

“没事没事。过两天我就回去了，你来找我什么事儿呀？”

墨沉先一步宽慰她，还示意她坐过来，把旁边的小板凳递给她。

“你真的过两天还能回花房？”

“骗你干嘛，托你的福。”

“我？”

“对啊，长史大人说你快要当次妃了，那他不得给我开开后门？”

“我就是为这事儿来的。”

“你真要当次妃了？”

“没有，这是谁传的谣言？我感觉我现在要被看穿了，今天无论走到哪儿，到处都在说。我中午饭都没吃，去厨房给我吓回来了，来找你要点吃的。”

“那你找对人了。”墨沉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个黄面饽饽递给她。

“我就知道，你每天都带啊。”

“小云，那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什么？”

“嫁给他。”

“我不喜欢他，但是他救过我，我只是很感激他，希望有一天能报答他，除了嫁给他，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小云轻叹一口气，她可是很害怕嫁人的，更何况还是一位才见过两面的男人。

“小云，你怎么知道你不喜欢？你都没有跟他在一起过，更何况，嫁人就要选一个爱你的人而不是你爱的人。”

上次见过李牧州，她也重新恢复了理智，对于小云这样的小孩子，一份王爷的爱，是多么珍贵能让她攀上高枝，过上优渥的生活。

按照这样来想，她以前主张带小云出去浪迹天涯才真是对她人生的不负责任。

“为什么我要嫁给爱我的人，我为什么不能嫁给我爱的人？”

“因为你爱他，他不爱你，你就要苦一辈子了。但是他爱你，你即使不爱他，他也会对你好的。一个天上，一个地下，闭着眼都知道改怎么选吧。”

“可是我爱他，我是主动的，他爱我，我就成了被选的了。我为什么不选我爱的人，要等着别人来爱我？”

墨沉真是被她的想法震惊到，可是谁能不被一位忠于自我的人吸引呢？她只是笑了笑，这是她第一次听到这样坚定的回答。心里更对小云有了好感，她虽然是个小孩子，但是可不是人人可以引导的孩子。

不过，这个回答倒是给了小云一个想法。

“对啊，我可以跑啊，找个矮点的墙头？翻过去就行，后花园树多的很啊，爬树翻墙头，听起来很可行，只不过我不会爬树。”

“哎！”

墨沉看她呆愣着自言自语，用手在她眼前挥了挥，她才回过神来。

“王府墙外是下人的亲属院，还有一道更高的墙，你翻不出去的

“好吧，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是有喜欢的人？在府外吗？”

这是墨沉能找到的唯一的解释了，一个这样坚定的决定，并不是依靠自己的坚定就能做出的，起码她没见过。女人需要爱，才有一份执着，这倒是很常见的真爱至上原则。

“没有啊。”

小云一脸轻松地回答，不过她又皱了眉，好奇为什么墨沉会问道这个问题。

这更给墨沉一击，她心里要引领无知少女回归正道的想法瞬间被击碎，更多的她心里萌发出本能的对刺激的追求。小云，真是很有意思的人，这段感情会按照怎样的剧本进行呢？

想到这里，墨沉可要背叛李牧州了，毕竟这样离经叛道的人，可是很难见到的，就连李牧州这样冷漠的人都比不上她稀有了。

“是嘛，那我还是帮帮你吧，毕竟我可不忍心你自己一个人面对所有。”而且我可不忍心看到这样一颗鲜活的心跳安静下来。

“我就知道！！终于有人支持我了！那你快帮我想个办法啊。”

“你靠近点，我偷偷告诉你。”

小云把板凳靠近，耳朵贴到她嘴巴旁边。

“你可以顺水推舟啊，即使她们都想你跟了王爷，那肯定有人赶着教你怎么吸引他，你全都反着来不就行了？你没听说过，男人不都是图新鲜感吗？等他觉得你不新鲜了，而且跟他想象的你完全不一样，他当然就放过你了。”

原来是这样呀。小云心想。

“那我怎么找啊？”

“你去问问小团，她比较懂感情的事情。”

小云先跑回宿舍眼见无人又跑到花房，最后在内院的走廊偶遇小团。

“怎么了？”

“小团，我有事情要请教你。就是...我今天感觉你说的挺对的。”

“王爷的事吗？”

“嗯嗯。”

小团闻之，顿时喜上眉梢。

“那你是想让我给你出几招？”

“嗯，我想问问你知不知道王爷喜欢什么样子的女子？我得学的相反一点，这样他就对我没兴趣了。”

这完全不在小团的预料之中，不过可见小云并不是一位能任由自己摆布的棋子。

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她肯直视府内的流言蜚语，还要问自己怎么解决，这正说明她已经在思考。于是笑盈盈地看着她，走到她身边，额头靠着她的头顶说道。

“我也是才调过来，不过，我可以带你去找找答案。”

两人又结伴赶到前朝区，找到墨沉。

“我在旧府就呆了一个月啊，王爷还不在府中，这我真不清楚，不过跟我来的有几个人带的时间长些，等我洗完衣服跟你们一起。”

两个人又坐下帮着洗衣服，晾完三人又去了找了几个人。

“当年我在府中，经常帮往来宾客牵马，来者无不梳高髻，带珠宝金钗。”

“当年府里，王爷跟王妃很相爱。王妃不爱说话，性格温柔体贴，就是身体太弱了些，每每出门尤其到秋冬，王爷总惦记着她的手炉热不热。”

“没见过王妃对王爷发过脾气，她人很安静，手里总捧着书，偶尔王爷也在后花园陪着王妃。哎，王妃身体弱，才两年就病逝了。我也只知道这么多了。”

三人兜兜转转拼凑出一位，身材曼妙，举止典雅。病若西子，偶尔蹙眉愁思，慢慢渡步府中。有时拿书静坐花园内，有时在王爷案前随侍，真是位标准的美人儿。

“你有一点像吗？”

回去的路上墨沉仔细打量着小云，试图把小云和她脑海里的角色找出相似之处。

“没有。”

小团紧跟着说道。

“我现在怀疑，王爷是不是真的只想打你，单纯看你不顺眼啊？”

墨沉调侃道。

“哎~”小团迅速否定了墨沉的猜测，继续说道。

“王爷讨厌小云，何必要打她。府里下人众多换一个不就是了，更何况平日里处罚都交给外朝的人，他跟我们不一样，亲手打人，可见责罚意味不大，也许是为了调教你。你且想想，是不是你一不安静，不典雅，就挨打？”

小云沉思熟虑一番。

“好像还真是！”原来是这样嘛，小云简直是茅塞顿开，心思更明确了一些。

“那就...”

“秦大人。”

小团的话被墨沉打断，原来是她们二人正在对视，只有墨沉看到转角处右侧的秦兆麟。

“你们三个，在瞎转什么？尤其是你，小云。让你在内书房呆着，本大人转遍了半个王府，才找到你。”

“我这就回去。”

“还急这一时半刻吗？你们刚才去干嘛了？在这儿叽叽喳喳说什么呢？”

三人低着头，不说话。一是话题实在是有些敏感，二是此三人一向看不惯秦兆麟总是拿人的样子。

“小团，你说。”

“回秦大人的话，我们刚才说的是女人之间的事，事有些敏感，您还听吗？”

秦兆麟听闻此言，耳根稍稍泛红，只不过见小团一脸，“为您着想”的挑衅的样子，气不过罢了，他只好强压着胸中的怒火，声音略带颤抖地继续问道。

“听，为什么不听。”他强压着声音的颤抖，不仔细听与平常的话没什么区别。

小团：“我们在聊小云的闺房初夜事，秦大人既然是男人，想必知道许多我们女人不知道的细节，不知可否指点一二？”

“放肆，王爷的私事也是你们能随便议论的？成何体统！”

秦兆麟闻言一激，本来就被小团弄丢了面子，她竟然能面不改色的说出这样的话，青天白日，简直不知礼义廉耻！

小团：“慢，秦大人。”

小团看到他这架势不仅没有被吓到，反而站出一步，伸出胳膊，把二人护至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