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观此 第14章 游园

第二天下班才出殿门，她便一溜烟回到了宿舍，小团和墨沉都在，她们二人看到她一脸惊喜，赶忙拉她坐在一堆。

墨沉:“小云，你想不想去后花园？”

小云: “去后花园干嘛？”

墨沉:“看花啊，正好我们两个都没事。”

“不会被抓到吧？能去吗？”小云谨慎地询问。

“看你吓的，哈哈哈哈。”小团开口。“怎么？最近被打怕了？”

小云戏谑的说: “我可不怕，只不过怕连累你们。”

墨沉:“行，我懂了。如今你也是半个贵人了，王爷可舍不得罚你，来找我们炫耀来了？”

“只要你不嫌疼，本姑娘就陪你们去吧。”小云也顺着墨沉的话得意回复道。

“放心吧，秦兆麟被调走了，王爷这几天正感伤呢。除了陪你他可不去后花园，他被调走，我们两个才有半日得闲，过两天接管的人上岗，哪里还有时间好姐妹去游园赏花？”

小团解释道，又挎着二人肩膀，徐徐说道。

“走吧，二位。”小团说。

“小云，这儿有桂花。”墨沉走在最前面，先找到一小片桂花林子。想起来小云与桂花的缘分遂说。

“哼，你还敢让我看，要不是你我可没这么倒霉。”小云说。

墨沉打趣说:“怎么？要不是我你可没这福气。”

墨沉抬手踮脚，折下一小支桂花，本想转身给小云，就看到小团已经折下一大支桂花。交给小云，小云吓得不敢接，惊讶的看着她。

小团: “拿着吧。”

小云:“我们这些真的不会被责罚吗？”

小团: “有我在，别怕。”

小云:“嗯！”

“这么大一支，要拿回去插瓶吗？只不过我看你脑袋空空。”

墨沉边说变走到小云身边，把花枝插进她一侧丫鬓上。

“怎么样，比你这笨重一支好多了。”

“确实。”小团笑着回答，接着问道。“小云，手好点了吗？”

“还有点疼，不过好多了。不过，现在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什么事？”小团问道。

“我想出府。”小云低声说。

想到这里她眉头紧锁，踱步在前。

“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小团大跨几步，侧身倒走看着她。

小团: “怎么～觉得王爷不喜欢你吗？”

“不知道。”想到此处她又被拉回迷茫之中。

“小云，但是，除了这条路，你还有什么能够选的呢？”

一语点醒梦中人，小云听闻，抬起头久久凝望着前面的林子，眼前的小径小的无比的长，昏黄的桂花，一颗一颗，逐渐暗淡在尽头，也许，并没有尽头。

墨沉闯入这片暗中，提着灯笼，原来是刚才回去拿了个灯笼，小云陷入思绪中，竟不知是天色渐暗。

墨沉:“我刚才找到颗大木芙蓉，咱们去看吧。”

小团:“走。”

小团先应下，转身拉着小云的手，小云被她引着，跑到了那片林子，木芙蓉集中种在一处跟竹林挨的不远，只不过花苞多些。

“我觉得这个时候最好看，花苞挂枝头，比开起来精致多了。”墨沉说道。

小团: “还是开起来热闹些，这花太少，看起来还是光秃秃的一片。”说着她折一朵开的正胜的芙蓉，戴在小云另一侧发髻上。

小团:“还是戴红的适合你。”

墨沉:“戴黄的更适合，你这红的也太俗了。”

小团:“是吗？小云穿的一身红蕉，不配红的配什么。”

墨沉:“红蕉是小云自己喜欢的，桂花是我喜欢的，偏偏你选的是为了迎合世俗搭配，这一层，当然是我更轻盈些。”

小团:“是吗？我不这么看，只顾自己喜好，岂不闻，芙蓉向脸两边开。”

本来墨沉就是个好胜的性子，小团鲜少反驳她人，惹得墨沉抓耳挠腮般思索着对策。

小云:“两个我都喜欢。”

小云见二人竟然因为这种小事吵起来，笑着打着圆场，紧急调停。三人这才继续逛院，见到有个小楼，石阶沉重敦肃，三人上楼，到平台后，小云看到两侧整齐划一的垂带石，萌生出一个念头。

她坐在石上，滑到地面，儿时滑滑梯的短暂失重感让她感受到一阵熟悉，又心脏紧绷的感觉。

上头两人本来有些诧异，后也跟着她一起玩了起来，灯笼放在牌坊内，点亮一块青石砖，三人轮流爬阶，玩的不亦乐乎。太阳垂落，冬日里的蝈蝈响起此起彼伏的叫声，三人的笑声也悠悠相伴。

“小云姑娘，王爷正找你呢。”

一位小太监寻着声音找来，打断了这场喧闹。

“来了来了。”

小云从地上起来，稍微整理一下衣服，拜拜手跟着他慢慢远去。

两盏灯离得越来越远，留在原地的二人也被抽离出来，看着那片红，眼色逐渐暗淡，暗淡。这时，小云突然转身，看着二人的方向，举起双手挥舞着，手上的一支桂花随着摇曳，墨沉看到后勾起嘴角，回应的手还未举起，她已经转身。

刚才的笑声还在这处台阶回响着，却已人去楼空。

内书房中。

小云携一支桂花入殿，他正坐在圈椅上看着门口掀起的厚暖帘，本想移开视线，却被先进门的迎面的黄吸引。

她头戴两小支花，脸带着冬日特有的红晕，身上由于寒冷，散发着些看不见的白烟，桂花的香气侵略般的涌入室内，萦绕在他的鼻尖，脸侧。

小云转身，他的视线迅速移开，又做出波澜不惊的威严。

“手上拿的哪儿折的？”

“后花园折的，来领罚。”小云并不推辞，只因她不想说出小团来顶罪，自己来认罪。她语气轻快又带着些坚定。

“给谁折的？”

“给自己折的。”

“满院桂花皆有主，不问而取，是为窃。你折了本王的桂花，这人情你该怎么还？”

“我不是每天给你搬花吗？才折了一支就要还，从我月钱里扣吧。”

小云说的潇洒，倒是惹的他傲气上涌，要压压她的威风。

“你怕是忘了，你的命、你脚下站的地，包括你，哪一样不是我的？”

“是。府里每样东西都是您的，我是给您折的行吗？”

“放花瓶里吧。”

“是。”

小云抱着梅花，转了一圈，能见到的花瓶，不是瓶口太小，就是已经插了精致的造景，转了一圈没找到瓶子。

“王爷，没有瓶子可以插，要不我还是拿回去吧，您要是想看明天我再给您折些。”

“把塌上的桶花拔下来。”

塌上的桌子正中间摆着一处造景，背景趁着几支雪松，前面两朵□□拥簇着一支傲然红菊，旁边又几支早开的梅花花苞斜插。

此刻看到小云要辣手摧花，竟颤抖起来。看的小云于心不忍，转头看着他，他倒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还摆摆手示意。

对不起了，小花，保佑下次你们跟个好王爷吧。她拔出插好，幸好瓶子够重，这支桂花的枝干分为两支，一支有着遒劲的转折，但整支枝条却是一种倾斜的、舒展的动势。不过就这样光秃秃的一大支摆着显得“朴素”异常。

她手握着刚才的一捧花，正想出去扔掉。

“拿过来。”

她站在他身边，站着俯视他。

“怎么了王爷？”

他抽出那红菊的枝干，折成一小段。

“蹲下。”

他随手插在她发髻中，只不过小云发髻太松，他只好别在耳间。他俯视着小云，二人四眼相对，双耳发髻，发间除两支梅花再无其他妆点，一大朵菊花贴在她面旁，遮住了她肥嘟嘟的脸颊，显出平日没有的成熟感。

他......是不是近视啊？我发髻就在耳朵旁边都能带错啊，近视现在有眼镜吗？他戴上眼镜什么样啊。想到这里小云轻轻侧头，思考。肯定得丑死了，哈哈哈，她心中暗笑。

“什么事这么高兴？”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小云心里一惊，看着他已经挂脸的不悦，她的大脑飞速运转。

“王爷，您长得好像我的情郎哥哥，看着您就忍不住想起来了。”

“像本王？”他顿了顿，轻笑道，“那他可真是福薄命舛，承不住这等‘贵相’。”

小云听闻只好低头蹲着偷笑。这人真够自恋的，其实每次都是逆光，她没怎么注意到他的脸，只感觉他是个白垩纪的活化石，这样“古风”话也说得出口。

“抬头。”

小云强忍着笑容，抬头看他，烛火在她的眼中跳跃着，被她湿漉漉的眼睛映衬的更明亮了些。

“明天穿身竹绿，适合你。”

“是，可是我只有两身衣服。”

“在案上，去换上吧。”

小云端上衣服，躲在屏风后换好衣服，一身暗花云纹锻，上穿交领短袄，下身马面裙，裙门下摆绣小片蜜蜂纹样刺绣，对角四只，后趁着缠花纹样。

“好看吗？”

他端茶，只轻撇了她一眼，应了一声。

“下午跟谁出去了？”

“跟墨沉还有小团。”

“下次先禀报本王，本王准许了，再出去。”

“王爷，您不是让我回去了吗？”

“茶凉了。”

小云去给他端茶，心里想着，这人真是搞笑，每次说不过自己就转移话题。她不由得涨起几分骄傲来，府里人都觉得他是操作生死的神仙，可是这不过是他给自己带的伪装，其实他更像个熊孩子。

一个熊孩子，那我可要用夸夸**了。她不知道喜欢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只把他人说的那些“跟着王爷”感觉成小跟班的位置。不过，她心里已经做好了对策，要当熊孩子的“领袖”才行。

上罢茶，她又呆了会，等着他看完书。只不过她实在是有些累，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回去吧。”

“是。”

她挑着灯笼，挎着衣服回了宿舍，夜已深，她蹑手蹑脚吹了灯笼，才钻进被窝，就觉得浑身酸了起来。

次日，她被墨沉叫醒，困的说不出几句话，就去了内寝殿，开窗通风，还要把前院的菊花都搬到屋里，擦了擦汗，又打了个哈欠。

开窗一会，她关上窗户，待室温回升，她趁机靠在桌案旁睡了一会。

开门声传来，她惊醒，起身站好。

今天一如既往，他坐在案前看书，小云站着侍奉。

“坐吧。”

“是。”

小云坐在一处造景处，认真看起花来打发时间。偶尔端茶送水，偶尔磨墨，到中午她就去大厨房吃饭。

“嗯？”小云转了好几圈，没找到自己的。问了厨房里的嬷嬷才知道是花房的小翠给她端走了，她到廊下看到小翠，此刻正与另外几位坐在一起。

“小翠，嬷嬷说你把我饭拿走了，你是不是拿错了？”

“没有，您不是调到内书房了吗？怎么能屈尊跟我们几个一起吃，所以我就把你的碗拿来喝水了，既然你用不到，何必浪费呢？你会同意的吧。”

“把碗给我，我不用了会给你的，我今天要用。”小云看着她，脸上漏出罕见的严肃。

“今天给您也没饭了，您拿着要去找王爷化布施去吗？”

旁边一位迎合着说起，引得众人哄笑。

“我不想给你用，还给我。”

“给她。”

几人把吃完的碗碟摞在她的碗上，一股脑端给她。

“既然你还是花房的丫鬟，不介意给几位姐姐端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