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先这样,嗯——做好啦!”
夏青槿拿起来一个上面缠着面筋的长棍子,这可是捕蝉神器。
苏研新第一次见这个东西,还是很新奇,只问她。
“这个怎么用的?”
“就是把这个裹着面筋的这一头粘上在树上趴着的蝉,就可以把它摘下来。”
苏研新:“北山太大了,要找还是得靠运气。”
夏青槿也深知,这不是光靠努力就可以成功的,也说道。
“是啊,但是磨刀不误砍柴工嘛,还是得有一个趁手的工具才行,要是它直接飞到咱们面前就好了。”
“嗯。”
才说完,面前闪过一道黄色的光。
夏青槿:“啊!!快追!”
这蝉飞了一段就停在树上了,为了不打草惊蛇,夏青槿和苏研新轻手轻脚地靠近这棵树。
“高度可以,角度可以,没有遮挡物,太好啦。”
夏青槿心里想着,她做出手势让苏研新去,还比了一下自己的身高,表示自己身高不够才要拜托苏研新。
苏研新完全理解夏青槿的意思,轻轻点点头,竹竿离它越来越近,成功近在咫尺。
“救命啊!!!”
一声惊天大吼,吓得这蝉展开翅膀就飞走了。
两人气愤不已,顺着声音飘来的方向,回头一看,正想找到始作俑者,狠狠的教训教训她,没想到这两个人竟然朝着她们的方向跑过来!真是冤家路窄。
不对,仔细一看,好像是——云疏逸???后面是墨沉??
这云疏逸先认出来了两人,跑着没停,便大声喊道。
“快跑!有蜜蜂在追我们两个啊!”
什么?夏青槿这边还没反应过来,苏研新情急之下拉着她的胳膊往前跑,不过她穿着马面裙,太着急反而绊倒了自己。
苏研新立刻把她抱起来,顺势扛到了肩头。
夏青槿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失重感分散了注意。
此时她正在颠簸的肩头,幸好苏研新抓着自己的腿,要不然这要是摔下去,头朝下就没命啦!
惊魂未定之余,看着身后全力奔跑的的云疏逸和墨沉,才发现后面真的有一大团黄黄的东西。
墨沉:“快!前面有个山洞,快躲进去!!”
三个人鱼贯而入,这群蜜蜂只在外面停了一会儿,就飞走了。
确定安全后,四个人才走出来。
夏青槿:“吓死我了!!都怪你们两个,本来我们都要抓到了!”
苏研新倒是接受得很快,反倒问起她们两个的情况。
好漂亮呀~真是美姐呀~两个人看着苏研新心想,不过被他鄙夷的眼神收回了心思。
“你们两个怎么回事?”
墨沉:“别看我,都是她出的馊主意。”
三个人的视线齐刷刷地看向云疏逸,她尴尬地笑了一下,拿手指挠了挠太阳穴,说道。
“这个吧,我也是好心,我想蝉不是吃花蜜嘛,所以我灵机一动想到了这个办法。我专门斥巨资买了一瓶香水,想着能把金蝉引过来,结果——把蜜蜂引过来了。”
四个人出了山洞,慢悠悠走着。
墨沉一边说,一边跟着夏青槿她们两个:“要是拿着剑就好了,直接杀掉。”
夏青槿:“你们两个跟着我们干嘛。”
做贼心虚的两个人,本来想靠着聊天分散一下这两个人的注意力,没想到这么快就被识破了。
她们心里暗戳戳的想着,夏青槿和苏砚新真是高手,才进来就差点抓住,这要是跟着她们两个,嘿嘿嘿,这就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墨沉解释道:“人多力量大嘛,咱们一起呗。”
苏砚新早就看破了两个人的诡计说道:“少来,我们抓到绝不给你们。”
云疏逸:“这不是有两只嘛,咱们一人一个不就行了。”
苏研新:“你们走,我们自己抓用不着你们。”
四个人正对峙着,那刚才的金蝉又回来了,就落在几个人身边的树上。
墨沉轻声说道。
“先抓到再说分配的事情吧,快。”
夏青槿举着刚才的长竿,屏息凝神,对准了树干上一只泛着金色光泽的蝉。
“……别说话。“她压低声音。
三个人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苏研新拿着小笼子,在侧面看着。
“可以,能抓到。“
夏青槿缓缓抬手,竿尖一寸一寸靠近。那只金蝉浑然不觉,还在慢悠悠地往上爬。竿尖触到蝉背的一瞬间——
黏住了。
“中了!“墨沉猛的站起来,正准备做个黄雀。
谁料那只蝉轻轻一挣,壳留在竿尖上,本体振翅飞走,在空中画了个金色的小弧线,消失在树冠深处。
夏青槿举着竿子,竿尖上挂着一个完整的中空的蝉壳。
四个人沉默了三秒。
“……啊???“
她们凑到竿尖前,轮流确认那个空壳。壳是完整的,连腿都还在,里面什么都没有。
“它跑了。“墨沉说。
“嗯。“苏研新说。
她们正在围着那个空壳思考人生的时候,树丛后面突然飘出来一阵动静。
一个白胡子老头,从树后面,以一种非常刻意的、缓慢的、仿佛在演什么戏剧的方式,踱步而出。他背着手,仰着头,目光深远地望向那只金蝉消失的方向,长长地、沉沉地——
“哈——哈——哈——“
四双眼睛同时转过去。
老头维持着仰天长笑的姿势,一动不动。
云疏逸转向其他三人:“……有人认识他吗?“
夏青槿:“不认识。“
墨沉小声对几个人说道。
“咱们别理他,这年头精神病杀人不犯法,不知道哪儿跑出来的。”
三个人一直同意,于是假装看不到此人,背对着他走了。
这高人看到她们四个的反应后,强作镇定,又拉长声音说道。
“《周易》有云: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尔等只知金蝉为‘器’,却不知其‘道’已脱壳而去矣——”
云疏逸被他的声音吸引,忍不住往回看一眼,却被墨沉制止住。
“小心被他传染了。”
“神经病也会传染啊?”
“当然了,要不为什么神经病越来越多。”
“原来如此。”
这高人看着四人毫无留下的意愿,终于忍不住说了一句。
“你们说来找金蝉的吧?”
听到这里,四个人才转过身,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夏青槿:“是不是山里的工作人员?“
苏研新:“看着不像。”
老头保持着那个凹好的造型,又等了大概几分钟,发现没人理他,终于自己收住了笑,迈开四方步朝着几人走来,工作虽苦,生活还得继续啊,于是清了清嗓子:“好计谋,好计谋啊——”
“……谁?”
“什么好计谋?”
“他是在夸蝉吗?”
“我就说他是神经病,现在已经把我们传染了。”
“我去,真不妙。”
几个人讨论一通,转身离开。
老头见四人又要走,终于放弃保持高人风范,三步并作两步追了上来:“哎哎哎,别走别走!你们是不是想要金蝉?”
四人停步。
云疏逸上下打量他:“你也是来参加活动的?”
老头一甩袖子,轻摇玉扇,悠悠说道:“非也非也,我乃——精通天意之人。”
“……”
“……”
“……”
“……”
老头迎上四道一言难尽的目光,表情渐渐绷不住了。他又撑了两秒,终于放弃了那个“天意之人“的设定,摆了摆手:“行行行,不装了。我就问你们,方才那蝉脱壳而去——那计谋叫什么名字?”
夏青槿转头就走:“他好像是个傻子,咱们走吧。”
“唉唉唉别走别走!“
苏研新停下脚步,眯眼打量老头:“……是不是工作人员?派来考我们的?“
云疏逸眼珠一转,迅速摸清情况,抢在另外三人前面开口:“金蝉脱壳!“
老头一愣,随即抚掌:“对!正是!“
墨沉一把将云疏逸和老先生拽回来,对夏青槿两人客客气气地说道:“既然是我们答对的,那——嘿嘿。”
然后转向老先生,小声说道:“找个没人的地方说。”
老头看墨沉透着浓重威胁的微笑,认真地点点头——夏青槿抬手:“慢着,哼,你们两个的算盘打的可够精明的,既然如此——”
她从袖中缓缓抽出一根短笛,含在唇边吹了一个短促的音。片刻之后,一只通体漆黑的大鸟从树冠深处俯冲而上,盘旋于几人头顶,爪子上赫然抓着一柄短剑,夏青槿抬起右臂,张开手掌。
那大鸟的爪子便松开短剑,一支黑红交织的剑鞘落下,划出一道黑影,夏青槿稳稳接住宝剑,顺势架在腰侧,手搭在兽皮缠绕的剑柄上。
“我早就知道会走到这一步,所以我提前放生了一只鸟。”
夏青槿说的阴冷,她微笑着,却带着十足的玩味,说道。
“墨沉,云疏逸,把他交出来,我也不会为难你们。”
墨沉回以冷笑,说道。
“我要是不呢?”
夏青槿彻底被她逗笑,这只金蝉她是势在必得的,于是转向苏研新说道。
“副教长,既然马上就要结束,我们也没必要留手了。”
站在她身后的苏研新会心一笑,用手指吹响一声尖锐的口哨。灌木丛里应声蹿出一条细犬,身姿矫健,丝绸一般的皮毛在阳光下流动,嘴里叼着一柄精致的短剑,跑到苏研新脚边老实地蹲下,仰起头,把嘴里的剑递给苏研新。
“所以我早就放生了一条狗。“苏研新蹲下拿剑,手握剑柄,同样眼漏寒光,挑逗一般说道。
“既然你们不仁,休怪我们不义。“
墨沉缓缓吸了一口气,把云疏逸往身后一护,跨前半步:“你们先走。我来拦她们。”
“赤手空拳?“夏青槿扬眉,“你撑不了一分钟。干掉你,再追她们也来得及。“
墨沉嘴角上扬:“哈!哈!哈!我早就想到了!“
难道!?!
墨沉举起手臂,握住拳头,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她自信满满地看着苏夏二人。
“救命啊!”
云疏逸:“什么也没准备吗?”
哈哈哈。
听到这三个字,夏青槿笑的连搭在剑柄上的手都松开了,笑的站不直,直扶着苏研新的肩膀,用手指着墨沉的方向,疯狂嘲讽。
苏研新倒是很收敛,不过看到墨沉的行径也实在是觉得好笑,不过他这样的性格,嘲笑起别人也是藏着温柔的样子。
对面传来苏夏二人的嘲笑声,可这笑声很快被远处传来沉闷的声音打断,截然而止。她们能感觉到,地面轻微颤抖着,好像有一个庞然大物正向她们跑来,苏夏二人警觉起来,墨沉的行踪一向不可预测。
这时,墨沉身侧茂盛的树丛剧烈晃动,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众人屏住呼吸,忽然一个身影冲出。
这是——
是一个四脚着地冲了出来的——人!?他速度极快地冲到了墨沉脚边,嘴里叼着一柄短剑,仰头递到墨沉手边。
墨沉微微露出嫌弃的表情因为现在的严肃情形,她还是忍住了,维持严肃的的风范,小心翼翼地抓住他没咬的一处,拿起来后,又用他身上的衣服认真擦干净口水印。
后她站起身,侧身45°对着对面二人,露出一个潇洒的微笑,爽朗地说道:“所以,我早就放生了一个人!!“
云疏逸的声音从墨沉身后炸开:“啊?!人不可以放生啊!而且你干嘛四条腿走路啊!”
那个四脚着地的人听到云疏逸的指责,小心翼翼地站起身,弓着腰,半低下头,露出憨厚的一张脸不好意思地道歉道:“因为我扮演的是大猩猩,啊,不像吗?”
“啊?”
云疏逸愣了一下,但看他一脸抱歉的神色,即便完全不能理解他的行为,而且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情况的情况下,触发了善良被动,也小心翼翼说道。
“没有,没有,很像啊。“
“是吧,我可是全国第二十届模仿大猩猩比赛的冠军。“
听到这里云疏逸真是没忍住吐槽道。“怎么还有这种比赛?”
身后大师听闻此言,也轻轻捻着胡须,赞赏地说道。
“哇,全国冠军,真是实至名归啊,表演的可谓是——栩栩~如生啊。”
云疏逸勉强接受了这个情况,现在大脑里剩下一个问题。
“不是,你为什么要扮演大猩猩啊?”
他一脸憨憨地回答道。
“啊,哈——因为是大猩猩的话就可以放生了呀。”
云疏逸:“啊,这么严谨吗?!“
墨沉把云疏逸往后一推:“别废话了,你们先走!她们两个交给我和——大猩猩。”
这大猩猩立定,收回了刚才憨厚老实的样子,站在墨沉身边,严阵以待,他解下了背后的短剑,说道:“现在我们势均力敌了。”
夏青槿和苏研新对视一眼,握紧了手里的剑。
云疏逸看着她们剑拔弩张,针锋相对的场景,虽然想开口,但是又想到自己身上肩负的使命,又把所有话咽了回去,转头朝另一个方向跑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