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龙覆凤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玄历七万四千年 芒种

假作怜生相，虚持渡世名；一念贪私起，腹内尽阴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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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翎醒来时是在沛霖的坐骑上，一只通体鎏金、状如狐形的乘黄。

呼啸的风在耳畔吹过，沛霖静静坐着，手里握着那支金箭，手上的伤也没处理，曾今那样活泼天真的小殿下如今却是这般颓靡。

“醒了？”沛霖声音沙哑。

“去哪儿？”穆翎握紧手里的那方朱雀印，他不敢去想朱雀渊的惨像，也知道自己回去没用。穆桢从小到大从未要求过他什么，只是想尽办法要他活着。

“不知道。”

两人沉默，像两个漂泊无依的小孩，不知来处，也没有归处。

忽然，风云变幻，一道天雷猝不及防的冲穆翎劈了下来。

“咔呜！”乘黄停下发出警戒声，周身灵气形成一道屏障将沛霖和穆翎护住。

“跑！”护身障裂开，沛霖一把将穆翎推开，天雷劈在一座山峰上，山峰顿时断裂砸在地上发出一阵轰响。

沛霖抬头望向天雷方向，乘黄快速移位护在沛霖身前，穆翎一刻也不耽搁展开背后双翅飞走，一只巨大的手掌从天而降拦住穆翎的去路，向穆翎重重的压了下去。

“小心！”沛霖身法极快一下就挡在穆翎身前，手里那支金箭刺了出去，那只巨大的手掌在金箭下四分五裂最后消失不见。

“走！”在这个空隙，乘黄叼起沛霖将他甩到自己背上，沛霖拉起穆翎就跑，只是还没跑多远，一落网自上空落下。

“朱雀族倒是将你藏得紧，若非今日，本座还真发现不了你。”一道雌雄莫辨的声音，不是苍玄，沛霖松了一口气。

空中出现一只眼睛紧紧盯着穆翎，沛霖将手里金箭飞射扔了出去，金箭直直射穿罗网直指那只眼睛。

巨眼只微微一瞪，金箭停在半空但并没有因此失去神力，射向巨眼的力道只增不减，两方僵持。

“真是麻烦。”巨眼消失不见，从巨眼后天道化形而出，面对飞射而来的金箭天道伸手一握，金箭在他手里粉碎。

天道朝下一望，沛霖和穆翎早已失去踪迹。

“跑？你们能跑到哪儿去。”天道一挥手，瞬间移步千里，在离不周山百里外停下。

“出来。”天道一个抬眼，苍玄现身向天道行礼。

“前面就是不周山了，天道还要追吗？”苍玄意有所指，他确实想知道天道究竟是不是泠舒的对手。

天道哼笑，一个威压压得苍玄半跪在他脚边直不起身：“你是觉得我会怕了他？”

“不敢。”苍玄强撑着，他低着头，挤出一个变态又狰狞的笑，这就是他想要的力量，他想把别人踩在脚下，而非任人践踏。

天道抬起右手，伸出食指一指，沛霖和穆翎被定在半空。

苍玄看向沛霖，神色微动。

天道瞥眼看苍玄，而后张开手掌，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中，天道冷笑一声：“你说我该怎么处置这个给本座捣乱的小龙。”天道手掌一握，威压笼罩在沛霖身上。

“嗬呜！”乘黄仰天嘶吼一声，护着沛霖抗下了大半威压。

“阿黄！”沛霖觉得自己全身的骨头乃至五脏六腑都要被碾碎了，乘黄嘴角流出血还死撑着护着沛霖。

“沛霖！”穆翎被定住一动不能动，运起全身灵力也挣脱不开天道的桎梏：“放开他！”

“父.....帝.....”沛霖转头望向苍玄的方向，他没看到天道和苍玄，可他感应到了父亲的气息。

沛霖眼神那样疼，又那样委屈。神界的小殿下被众神捧在手心里，从没体会过这样挫骨的疼。

苍玄咬牙俯首：“天道，开恩。”

“哼。”天道没理他，沛霖撕心裂肺的喊声传入苍玄耳中，苍玄却隐忍不发。

“我说，放开他！”穆翎周身燃起红色的火助他冲破桎梏，他手持一杆长枪以极快地速度刺向天道。

“嗯？”天道对穆翎突升的实力感到些许诧异，侧身躲开穆翎的攻击，穆翎挥着长枪的速度也极快对着天道连刺数下，压着沛霖的威压被穆翎打断。

沛霖从半空跌落，好在乘黄再次运气全身灵力将人稳稳接到自己背上，驮着沛霖就往不周山跑。

天道没去追，他原本的目标也是穆翎。

“本座不过是借你朱雀气运一用，何须如此大动肝火。”对于穆翎的攻击，天道接得游刃有余。

穆翎挥着长枪劈过天道脸侧，又一记回马枪狠狠插向天道胸膛。

天道嗤笑：“这可远远不够。”说罢一掌便将穆翎手里的长枪震飞。

穆翎飞身上空，展开后背双翼，无数火球砸向天道。

“阿黄，回去。”沛霖趴在乘黄背上拍了拍它。

“吱~”乘黄摇了摇头继续往前飞。

“听话，我答应过穆桢姐姐，要护着穆翎，别让我对她食言。”

“吱呜~”乘黄停顿片刻，还是转身向穆翎方向跑去。见沛霖又折返回来，苍玄看了眼天道，又看了眼不周山。

“朕来帮您！”苍玄抉择片刻，集中神力法向穆翎打去，穆翎双翼一挥，神力弹向不周山，好在不周山外有结界，结界将那股神力震开落在山脚下，引起不小的动静。

天道猛然转头盯着苍玄，冲着苍玄打了一掌：“谁让你擅做主张的！”

苍玄被打得吐了一口血，就在天道还要动手时，不周山内出来一身影，只是一息便到了跟前。

司衍一手提着晕过去的沛霖，一手拎着重伤的乘黄，一脸不耐烦的问：“这是谁家小孩？”

苍玄上前，对着司衍还有些被打的心有余悸。没引来泠舒，倒是召来了司衍这个瘟神。

“哦？原来是你啊。”司衍本来心情就不好，带着手上的冷亓回不周山后泠舒就一直没理他，也对他没说一句话，就算是司衍主动上去撒娇卖萌都被泠舒抬手挡开，压根就一副不要想搭理他的模样。

他正愁呢，不周山就震起来了，司衍神色一沉：“谁活腻了，来我的地盘上找事。”

现下见着苍玄心情就更差了，但见苍玄受了伤，眉头又皱了起来，司衍看向天道：“喂，这货只能我揍，懂？”

怎么说苍玄都是泠舒一手养大的，要杀要剐都是泠舒说了算，哪有让旁人代劳的道理。

天道看着司衍，一改看旁人如看蝼蚁的态度，收了法力：“本座不动他便是。”

天道转而去抓穆翎，司衍一个抬眼将天道攻击击散，一个闪身站在穆翎身前，语气傲慢：“这个也不行。”

天道变了脸：“阁下未免太过得寸进尺。”

“得寸进尺？”司衍笑笑，将手里的沛霖和乘黄扔给苍玄：“站一边去。”

苍玄抱着沛霖靠边上站着，司衍又抬手将穆翎用结界包裹住拉至自己身侧。

“你要杀人越货我管不着，但你要在我的地盘动手，不行。”司衍踏步上前，每走一步，身上力量便骤涨，充盈磅礴的神力在他身上似乎并没有上限，好似只要司衍想，就会有无穷无尽的力量。

天道本也不想与司衍动手，不管他打不打得过，司衍身后都还有个护短的泠舒，跟泠舒打吃亏的都会是自己，但他又不想让出即得的穆翎，还有苍玄这个随时会反水的老狐狸......

“你到底打不打。”司衍很不耐烦的打断了天道的臆想，他还要回去哄泠舒没时间跟天道在这耗着费工夫。

苍玄在一旁为沛霖疗伤，但注意力都在天道和司衍身上，这两个谁伤谁死他都很乐见其成，他只用坐收渔利即可。

“哈啊~”司衍打了个哈欠，以往这个点，他都该变成蛇窝在泠舒怀里睡大觉的。

“不打就滚吧。”司衍摆摆手，转身准备带着穆翎离开，他想他该回去摘朵梅花插在自己的蛇脑袋上，然后再滚进泠舒怀里耍无赖，直到泠舒对他笑为止。

“把朱雀留下！”话音刚落，天道就向司衍袭来。

司衍反身一掌将其打了出去：“偷袭可不好，没人教你要讲武德吗？”司衍沉了脸，他可是一直遵守泠舒的教导，好好地做正人个君子，可有人非得找揍。

天道向后退了几步，暗道：要不是吾的本体被封印在鸿蒙，你以为你就凭你这一掌能打退吾。

司衍拍拍自己的衣袍，扬起下巴：“你该庆幸，本尊近年来气性大好，否则莫说是你这分身，就是那藏起来的本体，本尊也能给你扬了。”

天道错愕：‘他竟能一眼看穿我的分身？’

“本尊不想与你动手扰了不周山清净，你就此离开本尊既往不咎，若还要战，那今日你便留下给不周山做肥料。”说罢，司衍手上聚起一团幽暗不明的火。

天道一甩手，气势不输：“将朱雀交予吾，吾便就此离开。”

听着他俩的对话，穆翎看向司衍，司衍背对着他，看不到表情。他本就与司衍素不相识，司衍确实没有必要为了他与天道为敌。

“本尊说了，不行。”

神力相撞，霎那间风起云涌，苍玄倒吸一口凉气，死死撑着结界才没被两人掀起的狂风给吹走。

苍玄看着司衍满身神力，他渴望得到这样的力量。

可这样的力量一旦爆发，他几万年的努力都将付之东流。

苍玄看向穆翎方向，他不可能再向泠舒低头，他不觉得自己有错，他只是在靠自己的能力去拿自己需要的东西。

“朕，可封朱雀为神鸟，享上神之仪，为白鸟之首，只为借朱雀之力稳定混沌海，以解苍生之苦。”在天道和司衍还没打起来，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前，苍玄上前说话。

天地之下便是混沌海，无边无际，没有尽头，似一片漆黑的汪洋，里面却万物不生。混沌海之气上浮，可惑生灵失智，掉进去便是尸骨无存。

恰好，朱雀族的赤火本源可以短暂克制混沌之气上浮。

苍玄又给自己的罪行找了个好借口，他可以将自己摘干净，把屠戮朱雀的罪名的推倒凤尧身上，说那绝非是他本意，是凤尧会错了意。

司衍看向穆翎：“你若不想，便没人能逼你。”

穆翎沉默良久，看向苍玄：“朱雀一族无罪。”

“朕会替朱雀正名，并为朱雀枉死族人立下坟冢。”

“好。”穆翎收起双翼，那样平静。

天道没搭话，转身消失在原地。

司衍打开结界让穆翎出来：“真的想好了？他可不是什么好人。”司衍横了苍玄一眼，果然他还是一看到苍玄就手痒。

“想好了。”穆翎一脸轻松地笑了笑。

“你想好了就行。”司衍没有阻拦，原本他出手也只是因为穆翎身上有凤尧的气息，既然穆翎有自己的打算，那他也不想过多插手给泠舒添麻烦。

临行前司衍在穆翎身上打下印记，转头警告苍玄：“他若死了，本尊会亲自抽了你的龙脊。”

“是。”

穆翎对着司衍深深一拜：“穆翎，谢过前辈。”

歇了歇了，下个月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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