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然相爱 第16章 016.人生无常

016.山顶喊话（2023新修）

喝到后来，原先叫嚷着“喝个通宵的”男生们也都一个个倒下了，剩一小半酒量不错的，这时也不再管什么面子里子，能逮着一个没睡的就在那儿畅所欲言，把方才没敢公开说的秘密都说了。

连沈晖都罕见地在魏然跟前提起了自己的一段心事，大意是说，自己喜欢的人喜欢别人，那两人还都是他高中特别好的朋友，狗血得不得了。

梁锐希原本还竖着耳朵偷听，见周琰刚帮忙把一个倒下的同学扶上通铺，回来后往他身边一坐，淡淡地来了一句：“你妈妈走的时候，你挺难过的吧。”

那真是杀人诛心啊，梁锐希在众人面前戴得好好的面具，被周琰一句轻描淡写的询问给掀飞了。

也可能是喝多了，他心理素质不如平时，就这么毫无防备地泪流满面。

“是啊，”他说，“我当时特想不开，为什么我妈不要我了，是不是我太调皮了。后来我就不打架了，我认真学习，考了全班第一，考了长水市最好的高中，还考了F大……我都已经变得这么好了，为什么她还不回来呢……”

那一刻周琰搂住了他的肩膀，他就靠在对方身上，哭得像个傻逼，哭到后面还轻唱起《世上只有妈妈好》……

就这么边哭边昏睡过去了，迷迷糊糊的，梁锐希感觉有人在亲吻他的眼角。

当时是真喝糊涂了，他都分不清是真实还是梦境，只记得睁开眼睛，好像看见了周琰。

他拧着眉头推了对方一下，见对方撤开，很快又睡过去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他们就被人叫醒了。

到底是年轻体力精力都好，前一晚喝酒快熬通宵，才睡四个小时他们都能爬起来。

梁锐希上山时整个人还在摇摇晃晃打摆子，被周琰拉到山顶，趴在栏杆边，眼睁睁地看着太阳像蛋黄一样从山那头被孵出来。

一点一点，又红又暖。

他的眼睛也跟着一点一点睁开来……

看着霞光漫天、群山尽染，他那一刻心中的震撼丝毫不能与今日相提。

边上的同学也像没见过太阳一样喊着：“是太阳，太阳升起来啦！”

人总能在漫无边际的大自然前感觉到自己的渺小，那种场合凡人也免不了生出许愿之心。

梁锐希激动之下朝着天空中二地吼出了一句：“神明赐予我力量！让我变成最强的男人！”

紧接着各种宏愿和希冀此起彼伏——

“我要赚大钱！让爸爸妈妈知道我是最棒的！”

“我要以4.0的绩点从F大毕业！我要出国留学！去看遍这个世界！”

“我要变得越来越好！让当年对我爱答不理的人以后对我高攀不起！”

……

除了愿景，还有同学趁机宣扬起彼此私底下的缺点——

吕靖同：“我希望某人每天能勤洗衣服不要到处丢他的臭袜子！”

魏然：“我希望某人不要偷偷在宿舍用笔记本放成人片还搞出一房间怪味道！！”

那时周琰就梁锐希身边，梁锐希想起他平时深沉的样子，心中一动，又用手做喇叭状朝着天空喊：“我希望某人不要每天沉着一张脸你才十九岁不是老干部你要多笑笑！”

周琰愣了一下，也学着梁锐希仰头喊：“某个傻子上学期还分不清律师和检察官的职责！我希望他好好学习！早日实现他真正的梦想！我还要祝福他天天开心！一生无忧！”

……

那个四月末的清晨，他们就这样站在山顶相互揭短、又相互祝福，一声声祈愿回荡在整个岩鹭山山顶，穿过高空，飞向朝阳。

下山时，梁锐希跳着走了两步，发现周琰没跟上来，才扭过头去寻他。

那时暮春的薄云已经漫了上来，周琰逆着光站在他身后，身上蒙了一层模糊的阴影，叫梁锐希看不清他的表情，而前一晚那个若有似无的亲吻似乎也被薄云所遮掩，变得模糊不清。

梁锐希习惯性地朝着周琰挥挥手，大声叫着：“周琰！来啊！”

“来了！”周琰回应着他，快步走了下来。

仿佛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公司其他人快到了，冯姐叫我们七点半前下楼。”一大早梁锐希就听见林哥在边上催他。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洗漱完和同事们会合，简单吃了点儿早饭，一行人便浩浩荡荡地进了景区。

路上梁锐希还试图寻找过去的痕迹，但七年了，很多地方都翻修过了，为了方便不同年龄段的游客登山，景区还设了缆车。

公司也十分人性化地给大家买了缆车票，实在爬不动地可以选择直接坐车上山。

百来个人走走停停看看，等到山顶花了差不多两个小时。

彼时已临近中午，山顶上云雾寥寥，天气很好，同事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拍了风景照，梁锐希也被拉着入了几张镜才得以抽身。

他走到栏杆边，看着远处的山景，又想起周琰当年喊出的那句祝福。

刚入学的时候周琰问过梁锐希为什么想做律师，梁锐希大放厥词说要做中国最帅的律师，说要维护公平和正义，让犯罪无处遁形。

周琰笑着说他考了法学系结果连一些基本概念都分不清——让犯罪无处遁形是检察官的职责，而律师大都只是服务委托人的法律专业人员。

因为周琰这句话，梁锐希还犹豫过是不是要改个目标，比如去做检察官什么的，但周琰后来又说这个不适合他……

当然，多年过去，别说检察官了，他连律师都没做成。

思及此梁锐希又有些怅然。

“拍大合照了！”

听见同事们的呼唤，梁锐希才将视线从远山处收回来，转身加入团队。

跟着摄影师的口号喊了两声“茄子”，大伙儿都像是完成了什么重大任务似地松了口气。

“终于拍完了！”

“走了走了，下山吃饭！”

一伙儿人嚷嚷着，争先恐后地往缆车的方向涌去。

梁锐希往回看了一眼，就像是七年前他总爱走在前面，发现周琰没跟上来，就习惯性地回头去找他。

此时此地梁锐希当然不可能再看见周琰，但记忆里周琰那些眼神却忽然间清晰起来，提醒着他当初所忽视的……

宿舍、教室、篮球场……

每一个场景，每次一转身，一扭头，都能看见周琰呆在自己身边，或笑，或怒，或忧伤，或目光柔和地望着他。

梁锐希心神震颤，这一刻才猛然惊觉，周琰对他那无法言说的感情，似乎还早于他有所怀疑之前。

【小插曲】

周琰偷亲，梁锐希睁开眼睛。

周琰：糟了他发现了！

第二天。

周琰：哦，忘了他是个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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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章节为修订版替换2023.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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