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巫审判法则 第28章 注视窗外的女人（二十八）

摩黛丝缇眉头紧锁，尼达姆看样子暂时还死不了，这就让他们陷入了极其尴尬的境地。贝金赛尔需要继续维持水镜，相当于他们不仅减少了一个战斗力，还要分心去保护她。

赫伯特那把附魔银剑看起来真的很好用，只是一个复制品在普通人的手里都能发挥这样的威力，摩黛丝缇很想知道在现实中的银剑挥舞起来是怎样的惊艳。

“你们谁能去给他一剑，我快撑不住了。”贝金赛尔咬着牙坚持的同时还不忘继续唆使。

“要去你去。反正我魔力多的是。”摩黛丝缇轻轻松松地维持着魔法阵，游刃有余地搅碎靠近的血丝，“也许特伦斯会愿意呢？”

特伦斯没有反应，他的耳旁全是轰鸣，只有集中精力才能听清旁边的人在说什么。每一下的挥砍似乎都在抽取他身体里的某些东西。他不清楚那是什么，但他知道自己已经快要坚持不住了。在摩黛丝缇有意控制血丝数量的情况下，他的那根弦一直处于要断不断的状态。

每当特伦斯以为自己下一秒就要倒下的时候，他又一次次地突破了极限。对他而言，几乎是凭借身体本能，对于一位优秀的冒险家，这是基本的必修课。

贝金赛尔不爽地“哼”了一声，她当然知道特伦斯不会听她的，她也就仗着摩黛丝缇现在还用得着她，逞点口舌之能：“特伦斯对你言听计从的，谁知道你们暗地里是什么关系。”

摩黛丝缇打了个哈欠，懒懒地勾了勾头发，横了贝金赛尔一眼：“是啊，我们早就勾搭在一起了，你管得着吗？”

贝金赛尔被噎住了，水镜又是一阵波澜。

“认真点，贝金赛尔小姐，我们能不能回去就看你的了，可不要让我失望。”摩黛丝缇凉凉地在一旁开口。

贝金赛尔刚定下心神，听到她这么说，又是一阵咬牙切齿：“我知道了！闭嘴！”

摩黛丝缇撇撇嘴，不再说话了。

尼达姆的胸膛起伏越来越微弱，他本身就处于营养不良，极度虚弱的状态，没有撑多久就咽了气。尸体消失的瞬间，宴会厅里飞舞的血丝就少了一半。特伦斯和贝金赛尔的压力也降低了大半。

“康纳利先生马上就要传送过来了，真是期待他看到赫伯特·泰勒的时候会露出什么表情。”摩黛丝缇提起兴趣，连带着魔力输出都加快了几分。

黄金魔法阵发出耀眼的白光，随着一道道金色符文闪过，康纳利的身形出现在魔法阵的正中央，代替了原先尼达姆的位置。

康纳利的脸色不比刚才濒死的尼达姆好到哪里去，他似乎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战斗，外套上全是细密的小孔，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残留着凝固的血迹，鲜血覆盖之下流动着血色纹路。他抬起头，空洞的眼睛里各有一道黑色的十字纹。

摩黛丝缇看到十字纹路的那刻，体内的魔力瞬间不受控制，喉头一甜，险些喷出一口鲜血：“这是……献祭？”

摩黛丝缇的心沉到了底，情况完全出乎了她的控制范围，她没有想到康纳利竟然会这种极其邪恶的禁术：“别去看他的眼睛！”

已经来不及了，摩黛丝缇的提醒还是迟了一步，特伦斯和贝金赛尔已经中招了。

贝金赛尔只扫到了一眼，眼睛就被灼烧一般，红得可怕。她头痛欲裂，仿佛瞬间被千万根针刺一般，勉强还能保持着一丝清醒，水镜已经碎了一大半，缩小成了手掌大小。

特伦斯因为破魔之眼的缘故，受到的冲击比她们大得多，两行血泪蜿蜒而下，手中的银剑都快握不住了。他无法将视线从康纳利的眼睛上移开，那里仿佛有极强的吸力。特伦斯努力调动着自己的身体，企图重新掌握控制权。可是没有用，和那股力量相比，他实在太过渺小。

好像过了很久，又好像只过了一瞬，特伦斯发现自己无法感知自己的身体，连思维都开始慢慢僵硬。彷徨、恐惧、愤怒，特伦斯在这一刻爆发出了无数复杂情绪，但更多的是深深的无力感。他第一次发现这个世界是如此陌生，他甚至还来不及好好地了解这个世界的秘密。

就要结束了吗？这样也好，自己的生命早在很久之前就应该终结了……苟且偷生这么久，其实自己还是赚了。

特伦斯觉得很累、很困，很想闭上眼睛，好好休息一下。

一双手捂住了他的眼睛，带着冰冷的潮气，和它的主人一样，没有半分少女的柔软。

“还撑得住吗？”摩黛丝缇单手撑住特伦斯的后背，想要给他一点支撑，接着她惊讶地发现，特伦斯其实站得很稳，即使是在意识模糊的状态，他身体的本能依旧让他挺直脊背。

摩黛丝缇很快明白了，她不该产生这种想法的。看到他的第一眼，摩黛丝缇就知道特伦斯和她是同类。他们都必须耗费比正常人多几倍甚至几十倍的努力才能挣扎着活下去。生存几乎已经成为了他们刻在骨血里的本能。

摩黛丝缇的眉眼柔和了下来，她凑近特伦斯，不管他此刻有没有意识，自顾自地说道：“果然还是躲不掉的，便宜你了。”

接着下一刻，她将拆信刀刺入了特伦斯的心脏。

特伦斯呼吸一滞，闷哼了一声，钝痛从胸口传至全身。他难以置信地转过脑袋，发现自己重新拿回了身体的掌控权。可是没有用了，他的生命在飞速流逝，克制不住地发颤。

“很快的，不会痛的。”摩黛丝缇割开手掌，猩红的血液瞬间涌了出来，她手掌按在特伦斯的心口，脸色无比凝重。

魔力源源不断地输入到特伦斯的体内，他的身体渐渐地暖起来，原先逐渐微弱的心跳也渐渐有利。与此同时，他感觉到了自己和摩黛丝缇之间产生了一种若有若无的联系，他突然能够感知到她的情绪。

“你在紧张？”特伦斯开口，声音沙哑难听，带着粗粝的磨砂感。

摩黛丝缇额头冒出了一点冷汗，她正在努力努力控制本源魔力的传输速度，生怕一个手抖，特伦斯的心脏就爆开了。听到特伦斯这么说，她抿着唇，决定还是说些什么缓和一下。

“我们的运气太差了，正好在康纳利献祭完成的那一刻把他弄了过来。康纳利本身是没有这么大的能力。实际上这是恶魔降世的余威，是那些邪恶存在偶尔泄漏出的一丝污染。”

“我和特伦斯的症状好像并不一样。”贝金赛尔受到的冲击比较少，除了眼圈还有点发红之外，看不出其他异常。

“你是灼烧，特伦斯是石化。”直到听到摩黛丝缇这么说，特伦斯才发现身体的僵硬感不是错觉，他小腿以下的部分已经变得灰白，而随着魔力的输入，以一种极为缓慢的速度开始恢复正常。

贝金赛尔有点好奇：“弗吉尼亚夫人，那您的症状是什么？”

摩黛丝缇并没有回答贝金赛尔的意思，她已经完成了最关键的本源魔力传输，根据脑海中模糊的记忆，在特伦斯的胸口画上一个符号。特伦斯低着脑袋，他在摩黛丝缇的肩膀上看到过类似的纹章，而他胸口的这个看起来又和纹章有那么一点不同。

在符号彻底成型的一瞬，特伦斯和摩黛丝缇之间若有若无的那一丝联系骤然加固，他听到了摩黛丝缇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回荡：“竟然一次成功了？真幸运！”

“你……”特伦斯睁大了双眼，刚张开口就被摩黛丝缇用眼神制止了。

她眼睛右移，扫过旁边的贝金赛尔：“别一惊一乍的，只是些小技巧而已。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先听哪一个？”

特伦斯：“……”

“哦，差点忘了，你回答不了。那我就直接说了。坏消息是，你刚刚已经死了，在我刺穿你的心脏的那刻。”

特伦斯胸口的血迹还没有凝固，然而透过破碎的衣料，可以看到伤口已经完全愈合了。

“好消息就是，你又复活啦！”摩黛丝缇笑得眉眼弯弯，，期待地看着特伦斯。

特伦斯很给面子地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其实严格来说，不应该说是复活。我和你签订了契约，你现在的生命基本上是依靠我的魔力在维持。置之死地而后生，有一定的风险，但这是我能想到的方法中最好的一个了。我想，你也不希望自己失去双腿，变成一个废人吧。”

特伦斯垂着眼眸，相比身体的残疾，失去自由更让他难受。之前和摩黛丝缇有过类似的约定，但他一直以为她在开玩笑，女巫通过佣兵公会缔结契约什么的，听着就不靠谱。

“你好像有点不高兴？放轻松，我也不喜欢强行和别人绑在一起。”摩黛丝缇安慰地拍了拍特伦斯的肩膀，“等到出去之后我帮你找个老师吧，你的眼睛可以好好地开发一下。他在一个地方呆得有点久，可能性格会有点古怪。”

“不过，他会是一个好老师的。嗯……应该……”连摩黛丝缇也不太相信自己说的话。

“哦对了，提醒你一下。我们的契约是双向的，你也可以给我传递信息，但我觉得没有什么必要，而且我也不喜欢别人的声音出现在我的脑子里。你以后如果摸索出来了，也不要轻易尝试。”摩黛丝缇眯了眯眼，“如果你做好被我揍一顿的准备的话，那就当我没说。”

“好像还有点什么……”摩黛丝缇想了想，记忆有些久远，她也是第一次使用契约，之前只在书上看到过，“算了，不重要。等以后我想起来再说吧。”

特伦斯：“……”随便吧，他竟然一点都不意外。

康纳利不住地干呕，整个人的血肉慢慢消融，一点一点地瘦削下去。一股散发着邪恶气息的黑气从他口中吐出，不断变换着形状，一声尖啸之后消散在空气中。

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这章真的拖了好久

动森实在太上头了呜呜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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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注视窗外的女人（二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