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之路 第51章 第 51 章

潜伏在陇农的暗探虽只有刘锋一人，但他身手强悍，聪明，应变能力强，懂得举一反三，单兵能力极为出众。

不只是他，能被挑选作为暗探的好手，每一个都罕见出众，毫不夸张的说，甚至比城主府亲兵更能称之为全才，精兵得之不易，满军上万人，最后也才不过得了三十人。

其实放这三十人出城戚知霄亦沉吟许久，安州虽在她手中，但她与安州到底根基尚短，且人心难测，这些人若有异心，只要展露实力，将安州变化作为筹码，随便一方势力都绝对会开心笑纳，更不要说，这些人身上还佩戴着银枪利器。

但瞻前顾后裹足不前永远难成大事，赌成功了，那就是如虎添翼事半功倍，赌输了，她也未必就会失败。

而事实证明，她赌成功了，刘锋一人便将陇农城内银粮兵库，城中几门要道打探清楚。除上菱铁矿一百士兵留守，四路传兵已经返回汇合，陇农城已尽在掌握。

***

从信号发出到安州兵到，约四百里路，仅仅只用了一夜不到，天未破晓，万籁俱静时，一阵整齐利落，带着一往无前之势的马蹄声于黑暗中抵达不见灯火的陇农城下，

三长一短的夜鸮声后，沉重的嗡声随之响起，马蹄阵阵，片刻后漆黑城下已荡然一空，而后，嗡声再起。

“下官柳弗明拜见戚公，奉方先生之意特来辅佐戚公打理陇农城事，先生让下官呈禀戚公，五百士兵遵戚公之命接掌陇农，另有三百战俘两百精兵并熟矿工匠前往上陵铁矿，安州界碑已伫立陇农，两城相隔之地以五十里为一哨搭建驿站烽塔，遵您之意，但您所到之地，皆为安州之境，皆为安稳之境！”

“末将石雄英，拜见戚公！方先生与边将军命末将为您带来八百弹包供您挥使，另有信件请您一阅！”

张朝明见她偏了下头，便立时会意躬身一礼，率人出去接收弹包。

不需吩咐就知道她要做之事，并将一切周全妥当，方善安与边也，越来越如她左膀右臂了。

戚知霄展信一目十行迅速扫过，江吉军按兵不动并不意外，与其用些思想固执迂腐的年长官员，启用年轻气盛，由身到心接受安州新的管理之法的新人确实更合她意，经验不足可以历练，顽固不化却无法更改。

看了眼堂下身姿儒雅气度翩然的年轻男子，戚知霄收信起身，“陇农诸事一切参照安州治理。”

虽无多言，也没提与他任职之事，但柳弗明仍心中大定，同意将陇农交由自己管理就表明戚公已将他看在眼中，且有安州珠玉在前，管理起来已然如鱼得水事半功倍。

陇农参照安州发展壮大之时，便是他彻底立足之日。

“下官定不负戚公之命！”

*

这一日一夜，可谓是陇农百姓自乱世以来过的最为煎熬的一天，城池易主，官将衙兵尽数被押，城门紧闭，全城静肃，

虽没有惨叫喊杀之声，但悄无声息无形的压迫之感无孔不入，更叫人胆战心惊，如刀悬颈。

鸡鸣破晓时，天光乍现，流淌在城池上空的低沉逼仄好似也随此如潮水褪去。有百姓试探的走出房门，或打开门窗，但还未来得及庆幸感叹，鸣锣之声便响彻天际，

一家家百姓随着雄浑响亮的挥喝声疾步走出，汇入街道，推搡前行。人潮骤停时，锣声再响，城中百姓下意识抬头看去，竟惊见城墙之上，街道两旁，不知已何时被身穿黑蓝肩甲，手持杀威红缨枪的冷面士兵所替。

晨风清爽，悠悠荡荡，有猎猎破空声自众人头顶上方呼呼翻动。

旭日初升，天光大亮，却有一抹红色被眨入眼中，百姓仰头追寻，便见高高的城楼之上，一抹鲜红旗帜正昂然伫立，有风吹来，它便傲然铺展，日光偏爱将之笼罩，鲜红旗帜之上，一个漆黑硕大的戚字赫然彰现，在万众瞩目中，散发着浓重的威严之气。

无独有偶，众人瞠目仰望中，两抹黑色忽入眼角，风声猎猎中，黑底蓝字，书着安字的略小旗帜，如同护卫一般静静伫在戚旗两侧，

见旗知主，陇农百姓陆陆续续朝着那城池上方，昂然独立迎风招展的旗帜叩拜时，心头明了，自这日起，陇农已归入安州戚主之下。

******

“泸平战报快开城门！！！”

“快快快，快开城门！！！”

声嘶力竭地大喊，随着急促无力的马蹄声踢踏踢踏从梵城外呼喝而入，一路狂奔至湘南王府门外，嘶哑的吁马声响起时，一人一马几乎同时摔落在地，

然背着战报的信兵却不敢休息，挣扎着翻身连滚带爬跑入府中，重重摔倒在议事堂外：“启禀王爷，泸平军，大败，马涛将军阵亡，镇北军，再胜，属下来时，镇北军，已入主泸平，率兵，南进，五十里--”

信兵声虚气短堪堪将战报说完，那由泸平替任将领所写的详报刚刚拿到手上，还未来得及递出，就啪的声掉落在地，而信兵已然轰然到底，双目圆睁，脸色发青，竟是累死了！

可此时堂中无人关心一个微末小卒的死活，那战报楚湘也更没有要看的意思，自与镇北军全面开战以来，不，应该说是自得知儿子身死，镇北军一路全胜时起，楚湘便已有些疯魔，

本就阴翳刻薄的脸更因悲伤大恸，食不下咽夜不能寐，且还要日日担惊受怕有杀手行刺迅速消瘦，尤其此刻阴沉着脸，满眼血丝，怒发冲冠的模样，可怖至极。

一个月前还能凑得满座的忠臣良将，此刻除了文臣皆在，领兵将帅全被派到前线，仅剩梵城守将一人在列。而派出去的将领，十人中便有三四人战死，一二人投降，剩下的也不过负隅顽抗，

若将江河沿城分为最前线，那么泸平就属二道防线，而梵城被湘南军及附属城池围在中间，乃为腹地，可南地土地紧凑，不如北地广大，那泸平与梵城中间也就搁了六城不足五千里，

镇北军气势如虹，湘南军一败再败，江河以南七州二十四城，已失了三州六城，且剩余幸存的早已被打没了心气，若是大军一路逼近，不需一月便能打到梵城，就算梵城加高加固了城防，还抽调了周边兵力，但也不过不足五万之兵，

而镇北军即便攻不下，便是围也能将梵城耗死，武将护卫城池，本就以效死为家国使命，纵然也惧镇北军之勇猛，但骨气硬气还在，可一众文官却不想这般无为死去，几人对视一眼，便齐齐出列，斟酌说道：“王爷，不能再让镇北军继续内进了，若将--等地也拿下，那梵城便再没有防守屏障，届时镇北军越过江河大军压境，王爷辛苦构建的湘南诸地便都要心血白费了啊！”

“话虽如此，但王爷的安危比整个湘南境地都要重要！而王爷乃是大濛皇族正统，只要王爷安稳，便可以随时随地重组大军，是以下官以为，应当以王爷安危为重！”

“二位大人所言都在理，只可恨诸地王侯作壁上观，不听王令，否则湘南诸地岂会被镇北侯那乱臣贼子占下？”

“当今之计，还是要保王爷安危为重，但也不能白白便宜了那镇北侯，王爷乃大濛皇室正统，镇北侯竟敢向王爷举刀，那便是等同叛乱！王爷，下官请王爷公文天下，定那镇北侯刘文冲谋逆叛乱，狼子野心之名，更要号召天下，此贼为祸一方，当群起而攻之！”

“此话言之有理，王爷，而今镇北军气势如虹，我们不妨暂避锋芒，将此贼贼子之名公告天下，定会受天下人口诛笔伐，到时他定会自顾不暇，古语有云，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等他阵脚自乱时，王爷只需高扬旗帜，便可东山再起，也定会引天下知正统人士前来投效！”

“此法最是妥当，王爷...”

一句句各地诸侯冷眼旁观，一句句刘文冲强军无敌，直听的楚湘怒不可遏，逼红了眼，半月前的丧子之痛与己身安危相比，早已是过眼云烟。

刘文冲罪大恶极，那些各地王侯更是可恶至极！他想过送出的信定有空回，却万万想不到竟是全军覆没，无一人回信，更没有一个增援赶到！

旁人还就罢了，可那安王确是与自己同父手足，他竟也如此冷漠无情！

好好好，今日之辱，他铭心刻骨，待到那时，他定会叫他们后悔莫及！

但现在，自然万事不如他的性命重要，即便有数万军队防护，留在梵城也不过是被困之兽，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暂避锋芒，

天下皆知，他才是大濛正统，只要保得青山在，随时随地可以组拟大军，东山再起！

“乱臣贼子安敢犯我湘南王！即刻拟文发布天下，命各地勇士不必顾忌，杀贼子刘文冲，贼军镇北军者，本王全都加官进爵，厚厚有赏！”

“命令前军，决不能再后退一步，就是死，也得给本王死死守住！留一万大军死守梵城，其余兵将随本王绕道西行狙击镇北军大营！”

“是！！！”

镇北侯拥兵自重压着湘南军势如破竹，一路攻进南地早已是人尽皆知之事，但此由皇室正统的湘南王亲笔所书，公告天下镇北侯率兵攻杀皇室王亲，乃为谋逆造反，是为乱臣贼子之文一出，仍叫天下人哗然，

其实值此乱世，管你是王侯将相，盗匪恶民，但有强军在手占据一方者，只要不是当今天子，哪一个不是乱臣贼子？

只是有些事只要没戳破，哪怕天下公知也无关紧要，可现在湘南王却是戳破了窗户纸，直接将镇北侯钉下了反贼之名，

如此一来，那些居在太平城池里满腔正统的文人墨客，自当如猫遇腥咬住不放，讨伐镇北侯及镇北军之声一时甚嚣尘上。

而此时，有王令在前，湘南军自然以死相报，只前线军将却不知，那发号施令的主人，次日夜间便携带金银辎重并大部兵将，弃下一城百姓万名兵卒，掩人耳目离开了樊城。

只是并非向西，而是向东行去了。

***

乱世第四年，七月二十八，戚知霄带领八百精兵自石峰峡谷出发北进拿下陇农，盘渡，渭曙，涪泉，位处安州呈扇形座落的四座城池，仅仅只用了半月时间，成效如此高快，除了火药箭神威震慑，湘南王抽调兵将前往阵前自顾不暇，安州军几乎没有时差前来接管，三者缺一不可。

至此，安州地境向北扩张千里，辖下附属四城，收土地一万三千亩，百姓九万，降兵一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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