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酒香助人暖
中午,余思在玉氏集团驻地做东,请闵月吃饭,邀陆暖阳和玉珏作陪。
余思给每人斟满酒杯,率先举起杯:“闵老师,今天言语多有冒犯,我先干为敬。”辛辣的烈酒入喉,余思整个人都热了起来。
闵月也举起酒杯笑道:“哪有什么冒犯,我很高兴能这么快和你见面。”说完也一饮而尽,神态自若。
余思见闵月喝酒的架势,就知道对方酒量不浅,笑着赞道:“闵老师好酒量。”
“你也不错。”闵月始终从容应答。
玉珏嘴角微扬,给余思和闵月续满酒。
玉珏笑着开口:“闵老师可是地道的东北人,Iris,你酒量恐怕不是对手。”
余思看向玉珏,心里不禁嘀咕:这只老狐狸,到底是什么意思?
闵月反倒开口:“听说小玉总的酒量也相当不错。”
玉珏一挑眉毛:“我前段时间受了伤,需要忌酒,没法陪闵老师畅饮。Iris,今天既然是你做东,可得好好表现啊。”
余思听出她话里的促狭,索性顺着话头接道:“行,我好好表现,舍命陪君子。”说罢又举起酒杯敬闵月,“闵老师,我再敬您一杯,祝我们这次能圆了老一辈的遗愿。”
闵月认同地点点头,也举杯道:“好,干杯。”
两只酒杯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两人同时饮尽杯中酒,看得一旁的陆暖阳忙给二人盘子里夹菜,玉珏又给两人续满了酒。
闵月放下酒杯,视线落在余思脸上,忽然笑了:“你太奶奶当年的事,你知道多少?”
余思脸颊已经有些泛红,开口道:“我听太奶奶说起过,当年太爷爷失踪,日本人迫害我们余家,闵太奶奶多次出手相助,不然我们余家很难走到今天。”
闵月笑了笑,轻声说道:“遗迹里发现的那把刻字手枪,是我太奶奶交给余老先生的。”
席上三人均是一愣,目光齐齐落在闵月脸上。
闵月点了点头,不紧不慢地讲述起来:“我太奶奶闵春姬是朝鲜人,祖上和朝鲜明成皇后同出一支。乙未事变后,闵氏一族遭到迫害,被迫退出政治中心,之后便投入到反日活动中。太奶奶一家因为参与反日,全家惨遭杀害,只有她一个人逃了出来。”
闵月看了看余思,接着说:“她辗转流落中国,被一个好人收留,那个好人就是余良余老先生。”余思怔怔地看着闵月,没有说话。
闵月笑了笑继续说:“余老先生不仅收留了她,还帮她联系上了组织,让她能继续抗日,为家人复仇。那个抗日组织的负责人,就是江湖号称‘玉狐狸’的玉达海玉老太爷。”说完,闵月看向了玉珏,“那把枪据说是余老先生特意为玉老太爷定制的。”
几人互看一眼,都对这层渊源颇感惊奇。
玉珏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这里面果然有我太爷爷的事。”
陆暖阳最先回过神,好奇地问:“那这把枪后来怎么会在遗迹里被发现?”闵月的目光微微沉了下来,仿佛穿透了岁月,望见了那片烽烟笼罩的土地。
她缓缓开口:“余老先生失踪后,各方一直在找他。1945年春节前,我太奶奶收到情报,说余老先生被日本人软禁在哈尔滨的一处秘密据点。她找到玉老太爷,两人多番探查,确认余老先生确实被关在那里。正谋划营救的时候,日本人突然要转移人质,她便想方设法,赶在余老先生被转移前把手枪送了进去。至于余老先生之后的经历,只能通过遗址里的信息还原了。”
三个人都听得入神,陆暖阳手中的筷子停在半空,余思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玉珏的目光也沉了下去。
“后来他们很快又收到余老先生新关押点的情报,当时日本人已经开始屠杀关押人员,所以他们很快组织营救。没想到中了日本人的圈套,几乎全军覆没,我太奶奶在外围负责联络侥幸逃脱,但也被盯上了。她只能辗转逃到苏联,等再回来的时候已经物是人非,和所有人都断了联系。解放后太奶奶没有回朝鲜,留在中国当了一名教师。她终身未婚,收养了一名战争遗孤,就是我的爷爷。”
闵月从手提包中拿出一份纸质资料,目光柔和地看向余思:“这是太奶奶亲手写的回忆录,在她去世前交给我祖父的。”她将资料递给余思,“因为我的研究工作,我按着这本回忆录已经走遍了里面提到的地点,也拜访了很多人,证实了真实性。我的调查研究结果也在里面。”
几人听得都有些动容,余思双手接过那份资料,指尖轻触纸张边缘,良久才说道:“闵太奶奶是什么时候走的?”
“1990年。”
“我那一年才出生。”余思低低应了一声。
闵月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只是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玉珏轻轻叹了口气,“听大伯说,太爷爷受伤被日本人抓到监狱,动了大刑。光复后救出来,没多久就去世了。临死前嘱咐子女一定要找到余老先生,生要见人死要见尸,给余家一个交代。”
房间里一时间没人说话,阳光暖暖地照进屋子,细小的灰尘在光柱里缓缓浮动,仿佛映着那段沉在岁月底层的往事。
余思站起身端起酒杯,说道:“我们几家百年后仍然能聚在这里,聊老一辈的故事,这是多大的缘分。咱们是不是得干一杯?”
几人纷纷站起响应,举起酒杯,四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众人一起仰头饮尽。
放下酒杯,余思眼眶微红,声音有些发颤:“太奶奶2007年去世的时候,握着我的手,让我找到太爷爷,找到闵太奶奶,没想到真被我找到了。”
她给三人的杯子重新斟满,说道:“我敬你们,谢谢你们。”
几人又是一饮而尽,陆暖阳放下酒杯,辛辣的酒液烧过喉咙,连续两杯酒让她不禁皱了皱眉。她扫了一眼酒瓶上的标签,竟是六十度的烧刀子。
玉珏默默给她舀了碗汤,轻轻推到她面前,接过酒瓶给每个人把酒满上。
陆暖阳在一旁轻咳一声,“别光顾着喝酒,吃菜吃菜。”说着在桌下暗暗踢了玉珏一下。
余思此时的脸已经发烫,她拉住了闵月的手:“闵老师,不,闵姐姐,还是叫你月姐姐吧。”闵月看着余思绯红的双颊,眼中满是笑意。
“月姐姐,咱们以后就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闵月笑着安抚她,帮她夹菜:“好,吃点菜。”
余思再次举起酒杯,说道:“月姐姐,我再敬你一杯。”两人再次一饮而尽。
玉珏赶紧给二人的杯中倒满酒,陆暖阳气得又暗暗踢了玉珏一脚,凑过去低声说:“你少倒点,六十度的烧刀子。”玉珏笑了笑,没说话。
接下来余思一杯接一杯的敬酒,闵月来者不拒。
玉珏凑到陆暖阳耳边轻声道:“一会儿你装醉,让闵月送Iris回房间。”
陆暖阳转头看向玉珏,眼中带着几分不解,压低声音问:“为什么?”
玉珏笑了笑没说话,手却在桌子底下捏了她一把。陆暖阳会意,虽不明就里,还是配合地点了点头。
——
这顿饭喝到下午三点才散,天已经开始暗了。余思已经醉得不省人事,趴在桌边喃喃说着胡话,一会儿喊“太爷爷”,一会儿又喊“闵太奶奶”。
陆暖阳用胳膊支着头,眼睛半眯着,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不行了,再喝就要出洋相了……”说着,脑袋一歪,靠在椅背上没了动静。
玉珏无奈地看向闵月说道:“这真是,阿暖这个样子离不开人。余思的房间就在楼上,劳烦闵老师帮忙把她送回房吧。上二楼,左侧第二个房间。”
闵月喝得也有些热,解开了衬衫领口上的第一个扣子,点头,扶起余思,轻声道:“思思,咱们回房间歇着。”余思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搂住了她的脖子,整个人软软地挂在她身上。闵月小心地托着她的腰,把人从椅子里捞起来,缓步往楼上走。
玉珏在身后说道:“我让服务员把门打开。”
闵月也没有搭话,只是抬起手臂挥了挥,就扶着余思上了楼。
玉珏回身来扶陆暖阳,却发现她整个人都软软的。
玉珏有些诧异,轻声说道:“阿暖,我们回房了。”
陆暖阳并没有动,双颊泛着红晕,衬得一张脸艳若桃花。
玉珏笑了笑,将陆暖阳半扶半抱着将她带离包房。陆暖阳的呼吸喷在玉珏的颈侧,带着微微的酒气,温热而细密。玉珏看着怀里的她,想起两人初次相遇时的情景,不由得起了兴致,一把将陆暖阳打横抱起,大步往两人的房间走去。
陆暖阳在她怀里一声轻呼,睁开眼,正对上那对墨色眼眸,那双眼里正漾着浅浅的笑意。
她挣扎了一下,却没有真的用力,只是轻声问了一句:“肩膀没事儿吗?”
“不装醉了?你搂紧我的脖子,我会轻松一些。”玉珏嘴角翘着,露出浅浅的酒窝。
陆暖阳犹豫了一下,脸颊更红了几分,到底还是伸出手臂环住了玉珏的脖颈。她将脸埋进玉珏的肩窝,轻声问:“会被人看见吗?”
“看就看呗。”玉珏的笑意更浓,抱着她快步穿过走廊,“我今天要吃了你这支香草冰激凌。”
玉珏分明看见,陆暖阳的耳朵瞬间红透,连带着那截白皙的颈子也染上一层淡淡的粉。
玉珏打开房门,把陆暖阳抱到床边,两人顺势滚在一起。
玉珏贪婪地吸吮着陆暖阳唇齿间的味道,清甜中带着淡淡的酒气,像是咬开了熟透的蜜桃,汁水四溢。陆暖阳被她吻得喘不过气来,双手抵在她胸前推了推,却没推动,反倒被玉珏捉住了手腕,轻轻压在枕侧。
“还没洗呢……”陆暖阳的声音断断续续的,“都是酒味儿……”
玉珏低低地笑了一声,鼻尖蹭过她的耳廓,气息滚烫:“我不嫌弃。”她的声音含着笑意,“第一次你吐我一身,我都没嫌弃。”
陆暖阳的脸腾地红了,作势就要坐起,却被玉珏压在身下动弹不得。
“我那是喝醉了。”
“现在没醉吗?”
“玉珏,你……”
陆暖阳的话被封在嘴里。
初冬的下午,阳光照得房间里暖暖暖的……
——
陆暖阳翻了个身,看到窗外一片漆黑,玉珏从背后环住她。陆暖阳闭着眼,用手摩挲她的手臂,声音带着慵懒与沙哑:“几点了?”
玉珏没答话,陆暖阳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玉珏却先一步拦住她。
“天还没亮,睡会儿。”
陆暖阳闻着特有的清冷香气,轻轻“嗯”了一声,眼皮便沉沉地阖上了。
忽然她猛地坐起来,“思思和闵老师呢?”
玉珏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你怎么突然想起来问她们?”
“你为什么让我装醉?”陆暖阳侧过身来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嗔怪。
“冷。”玉珏起身将她抱住躺下,一边盖被子一边说:“Iris总看着闵月,你没发现?”
“有吗?”陆暖阳回想余思今天和闵老师的互动,倏忽转头问:“你怎么确定,她俩可以?”
玉珏将不安分的人搂回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我俩在一起是不避人的,闵月表现出排斥和疏离吗?”
陆暖阳摇了摇头,发梢擦过玉珏的下巴。“你怎么确定Iris可以?”
“那个大洋妞,什么没见过。再说她俩不都是单身吗?”
“那你也不能把她俩硬凑到一起啊?”
“我没有啊?”玉珏一脸无辜,“我只是托闵月照顾一下醉酒的Iris,至于会不会像当初我俩那样,我可不好说。”
陆暖阳翻过身来与玉珏面对面,借着床头一点暖黄的光打量她,指尖轻轻点在她锁骨上:“当初我们那样是哪样?”
“就像我们刚刚一样。”
陆暖阳狠狠地咬了玉珏的手,“你坏不坏吧。”
玉珏哎呦着让陆暖阳咬,等她泄了力,才笑着把人箍回怀里,“那天可是你主动呢。”
陆暖阳又锤了她一下,力道却不重,更像是嗔怪。两人闹了一阵,倦意重新漫上来。陆暖阳往玉珏怀里缩了缩,声音含混得像梦呓:“那明天……闵老师和思思要是真发生了什么怎么办?”
“凉拌。”玉珏笑着回答,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些。
no drinks,no sweets,no happiness,to be a saint.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60章 酒香助人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