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仙侠玄幻 > 宁灵仙 > 第6章 宴席

宁灵仙 第6章 宴席

作者:匿名 分类:仙侠玄幻 更新时间:2026-06-03 16:33:14 来源:文学城

有人送来了一张宴席请帖,族长身边的亲信温禄过来送请帖,他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面白微胖,逢人先带三分笑。他站在院门口,双手将请帖奉上,笑容可掬得像见了自家亲侄女。

“晚宁姑娘,族长特意设宴,为姑娘庆贺灵根之喜。满族上下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要来,姑娘可是今日的主角。”

温晚宁接过请帖,翻开看了一眼。帖子上写着“酉时开宴,万望早临”,字迹工整,印的是族长温百川的私章。她合上请帖,面色平静地说了句“有劳温禄叔跑这一趟”。

温禄笑眯眯地摆手说不妨事,又朝院里张望了一眼。晚灵正蹲在墙角看蚂蚁搬家,嘴里念念有词。温禄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那笑意淡了些,随即又恢复如常,朝温晚宁拱了拱手便转身离去。

温晚宁关上门,低头看着手中的请帖。红底金字,精致体面。这样的帖子,她在这个小院里住了十五年,从未收到过。

“姐姐,那个人笑得好假。”晚灵抬起头,鼻尖上蹭了一点泥,“和上次来的那个婶婶一样假。”

温晚宁没有反驳。妹妹虽然心智不全,但看人的直觉从来很准。测试灵根那天凑上来的婶娘、送帖子的温禄——笑脸是一模一样的,嘴角弯起的弧度、眼睛眯起的角度,都像是从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那不是发自内心的热情,而是一种被精心训练过的客套。就像猎人在接近猎物之前,总会先收起手里的弓箭。

“灵灵,晚上姐姐要出门赴宴。”温晚宁走过去,蹲在妹妹面前,“你在家陪娘,好不好?”

晚灵的小脸立刻皱了起来。她一把抓住温晚宁的袖子,力道大得出奇。

“不去。姐姐不去。”

“灵灵——”

“不去!”晚灵的声音忽然拔高,眼睛里涌上一层水雾,“灵灵不喜欢那里。那里有不好的东西。姐姐不要去。”

温晚宁握住妹妹的手,感觉到那双小手在微微发抖。她想起三日前晚灵在她掌心画的那个“走”字,想起晚灵说那只大白鸟“在很用力地看姐姐”,想起晚灵指着心口说“姐姐心里有好多乌云”。

“灵灵。”她放柔声音,“姐姐知道你不放心。但有些事,躲是躲不掉的。今日不去,明日他们还会再来。与其一直提心吊胆,不如去看看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晚灵听不太懂这些道理,但她听出了姐姐语气里的坚决。她的嘴唇瘪了瘪,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几圈,终究没有掉下来。她松开了姐姐的袖子,转身跑进屋,过了一会儿又跑出来,手里攥着一样东西。

是一根红绳。细细的,旧旧的,颜色已经褪了大半。这是晚灵从小戴在手上的护身绳,是母亲温芸在她出生时亲手编的,说是能保平安。

晚灵踮起脚尖,将红绳系在温晚宁的手腕上。她系得很认真,打了三个结,每个结都拉得紧紧的。系完之后她退后一步,仰起脸看着姐姐,眼睛红红的,却努力做出了一个笑脸。

“姐姐戴着这个,灵灵就在姐姐身边。”

温晚宁低头看着腕上的红绳,嗓子眼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将妹妹拉进怀里,脸颊贴着妹妹的发顶,轻声说:“好。姐姐戴着。灵灵在家等姐姐回来。”

晚灵在她怀里用力点头,小手环住她的腰,抱得紧紧的。

傍晚时分,温晚宁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裙,将顾长渊送的那柄短剑藏在袖中,又在腰间系了一枚玉佩——那是母亲的旧物,据说是当年她修为尚在时佩戴的护身法器,虽然灵力早已消散,但温晚宁还是把它带上了。不是指望它发挥什么作用,只是想带着母亲的一分力量赴宴。

她推开院门时,晚灵站在屋门口,没有像往常那样扑上来缠着她不放。少女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攥着衣角,嘴唇紧紧抿着,像是在拼命忍住什么。

“灵灵乖,姐姐很快就回来。”

晚灵点了点头,嘴唇动了动,无声地吐出一个字。

走。

温晚宁在黄昏的光里走向族长宅邸。

青崖山温氏是修仙世家,虽然近百年来日渐式微,在方圆五百里内已排不进前三,但祖上阔过的痕迹还在——族长的宅邸便是明证。三进三出的大院落,青砖黛瓦,飞檐翘角,门口两尊石兽威风凛凛,虽然石料上的灵纹已经磨灭了大半,但那股子百年世家的底气还在。

宴席设在正堂。温晚宁到的时候,堂内已经坐了不少人。长条桌案分列两侧,摆放着灵果灵酒和精致的菜肴,每一样都价值不菲——光是她面前那碟朱果,一颗就抵得上她们母女三人半年的族俸。

温百川坐在主位。五十出头的年纪,保养得宜,看上去不过四十许。方脸宽额,蓄着三缕长髯,一双眼睛不大却有神,看人时总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他身侧坐着一个瘦削的年轻人,面容与他有几分相似,只是眉眼间少了他的沉稳,多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阴鸷——那是他的独子温子昂。

温晚宁进门时,满堂的目光齐刷刷地扫过来,像无数根细针同时扎在皮肤上。她脚步微顿,随即便恢复了从容,不卑不亢地朝主位行了一礼。

“晚宁见过族长。”

温百川放下手中的酒杯,目光在她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他打量得很慢,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像一个商人在估量一件货物的成色。然后他笑了,笑得和蔼可亲,眼角挤出几条笑纹。

“晚宁来了。好,好。坐,坐到前面来。”

他指了指右手边最靠近主位的一张空案。那是除了主位之外最好的位置,通常只有族中长老和贵客才有资格坐。温晚宁看了一眼那张空案,没有立刻动。

“族长抬爱,晚辈资历浅薄,不敢僭越。”

“什么僭越不僭越的。”温百川大手一挥,语气亲切得像在疼自家的亲闺女,“上品灵根在温氏百年才出你一个,这位置你当之无愧。来,坐下。”

温晚宁没有再推辞。推辞得太明显,反而是露怯。她走到那张案前落座,脊背挺直,袖中的短剑贴着手腕,冰凉而踏实。

她注意到温子昂在看她。那道目光和他父亲的不同,温百川的目光是审慎的、权衡的,而温子昂的目光更直接——**裸的不甘和嫉恨,像两条黏腻的蛇缠在她身上。

温晚宁没有回避那道目光,平静地回望过去。温子昂反而被她看得一愣,下意识别开了脸。

“今日设宴,一来是为晚宁庆贺灵根之喜。”温百川端起酒杯,声音洪亮,满堂皆闻,“上品灵根,五行俱全——这是温氏百年来最大的喜事,合族同庆!”

众人纷纷举杯,一片附和之声。温晚宁也举起了面前的酒杯,却没有喝,只是沾了沾唇便放下了。

温百川的目光在她放下酒杯的手上停了不到一息,旋即又笑了起来,看不出任何不悦。他继续说道:“这二来呢,是想和晚宁聊聊未来的打算。你母亲身子不好,你这些年在族中也没有正经拜过师学过艺。如今灵根显露,总不能一直在偏院里耽误下去。”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身侧的温子昂,语气变得语重心长:“你子昂堂兄虽然灵根品阶不如你,但这些年跟着我处理族务,手头也积累了一些资源。若你愿意,以后修炼上的事,可以多和你堂兄走动走动。”

温子昂被父亲提到名字,脸上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端起酒杯朝温晚宁举了举:“晚宁妹妹若有需要,尽管开口。”

温晚宁看着那对父子,脑中转过千百个念头。

温百川这番话听起来滴水不漏,字字句句都是在为她着想。但温晚宁听得出来,每一句话都在试探。试探她的态度,试探她会不会离开温氏,试探她对族中安排的接受度。

尤其是那句“和你堂兄走动走动”——她与温子昂素无交情,这位堂兄从前见了她连招呼都不打,如今忽然要和她“走动”,未免太过突兀。

“多谢族长关心。”她微微欠身,语气恭敬却不失分寸,“晚辈确实打算下月初八参加宗门考核,若能拜入宗门,也不枉族中这些年的养育之恩。”

温百川的笑容淡了一瞬。

那一瞬极短,短到在座的人大多没有察觉。但温晚宁看见了——他的嘴角往下压了不到半寸,眼角那几条笑纹僵了一僵。然后他又笑了起来,比刚才笑得更和蔼。

“有志气。”他放下酒杯,身子微微前倾,“不过晚宁啊,伯父有句话想和你掏心窝子说说。宗门虽好,但到底不是家。你一个姑娘家,带着病母痴妹,在外头举目无亲,万一遇上什么事,谁来护你?在族里就不一样了——族里有人,有资源,有根基。你想想看,你母亲治病的丹药、你妹妹看诊的名医,哪一样不是要靠族里的关系?”

他说这话时,声音放得很低,低到只有近旁的几个人能听见。语气里满是过来人的关怀,仿佛真的是在为侄女的未来殚精竭虑。

但温晚宁听出了话里的另一层意思。

母亲和妹妹。这就是他拿捏她的筹码。

“族长的好意晚辈明白。”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宗门考核之后,无论结果如何,晚辈都会感念族中的恩情。”

温百川看着她,她也看着温百川。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桌案,隔着满堂的推杯换盏,隔着十五年的冷遇和一场突如其来的盛宴。空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地对峙。

温百川先笑了。他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爽朗,引得满堂宾客纷纷侧目。

“好,好!不愧是我温氏的女儿,有风骨!”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将空杯重重搁在桌上,“伯父支持你。考核之前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温禄——”

温禄应声上前。

“去库房取两瓶聚灵丹,再拿五十块中品灵石,给晚宁姑娘送到府上。就说是族长给的贺礼。”

温禄躬身应是,快步退下。

温晚宁起身道谢,面上神色如常。她知道这不是馈赠,是封口费。温百川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所有人——我对这个侄女仁至义尽,日后若是出了什么事,怨不到我头上。

宴席继续进行。菜一道道地上,酒一轮轮地敬。有人来给温晚宁敬酒,说着言不由衷的恭维话,她一一应对,滴水不漏。她注意到温百川没有再和她说话,但每隔一阵就会不经意地扫她一眼。那道目光和开宴时不一样了——不再审慎,不再权衡,而是多了一层阴沉的底色。

那是猎人发现猎物不上套时,才会有的目光。

宴至中途,温晚宁起身离席,借口去后院透气。

族长的宅院很大,回廊曲折,庭院深深。她沿着回廊走了一段,拐过一个转角,确认四下无人,便闪身隐入一丛茂密的灵竹之后。

不多时,脚步声从廊上传来。两道身影在廊柱旁停了下来。

“老爷,那丫头不接茬啊。”是温禄的声音。

“急什么。”温百川的声音,和席间判若两人,“上品灵根又不是长腿能跑的东西。她在温氏一日,灵根就长在她身上一日。宗门考核还有一个月——足够我们准备了。”

“子昂少爷那边……”

“让他沉住气。这次若是成了,他的灵根能直接从下品跳到上品,资质脱胎换骨。若是沉不住气坏了事,他这辈子就顶着那根废物灵根过吧。”

温禄沉默了一息,又道:“那丫头好像起了疑心。开宴前我去送帖,她看我的眼神,不像从前那么好糊弄了。”

“起疑又如何?”温百川冷笑一声,“她一个十五岁的丫头,无依无靠,拖着一个病娘一个傻子,能翻出什么浪?再说了,三日后天运宗的沈圣子亲临——有他在,这丫头的戒备自然会放下。到时候我们只需要配合沈圣子的安排便是。”

温晚宁站在灵竹的阴影里,浑身的血一寸一寸地凉了下去。

配合沈圣子的安排。

温百川和沈墨之间,果然有勾连。这场宴席不是温百川的主意,或者说,不只是温百川的主意。从灵根测试、到宴席设局、到沈墨“恰巧”降临——每一步都经过了精密的计算。

脚步声远去了。温晚宁从灵竹后走出来,月光落在她脸上,照出一层薄薄的冷汗。

她回到宴席上时,笑容依旧得体,姿态依旧从容。有人敬酒她便举杯,有人搭话她便应答。没有人看出任何异样。

宴席散时已是深夜。温晚宁踏着月色往回走,穿过一条条幽暗的巷道。夜风一吹,她才发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拐进自家那条巷子时,她停住了脚步。

月光下,小院门口坐着一个人。少女蜷缩成一团,双手抱着膝盖,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夜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嘴唇冻得有些发白,但她没有进屋,就那么坐在门槛上,固执地守着。

晚灵。

温晚宁快步走过去,少女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来。看见姐姐的那一刻,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睡意全消。她踉踉跄跄地站起来,扑进温晚宁怀里。

“姐姐回来了!”

温晚宁抱住妹妹冰凉的身体,喉咙发紧:“怎么不在屋里等?”

晚灵摇摇头,把脸埋在姐姐怀里,声音闷闷的:“灵灵怕姐姐不回来。”

晚灵没有说话,只是更紧地抱住了姐姐。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