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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御剑飞行了一个多时辰，我在一处市集落脚。
这里人多，正好可以打听一番。
市集角落坐着一个算卦的老瞎子，本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我递给他一块下品灵石。
老瞎子不动声色地收下灵石：“仙子想要算什么？姻缘还是财运？”
“我不算那些，只想向您打听一件事。”
我斟酌了一下，“我有一个朋友，被人种下了欢情蛊，老先生可知道此蛊的解法？”
“此蛊……我似乎听说过。”
老瞎子话音一顿，突然就不吭声了。
我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很是痛快地又塞给他一块下品灵石。
老瞎子这才继续开口：“沿着这条道一路向北，二十里外有一座仙山，唤作欢喜宗。”
“仙子想要的答案，欢喜宗里便有。”
我眼睛一亮：“多谢老先生。”
6
欢喜宗是一个专门修阴阳之道的宗门，向来为正道所不齿。
我混进欢喜宗收徒的队伍里，测了灵根，验了修为。
负责收徒的师姐眼睛都直了：“这位仙子，你真的考虑好了，要进我们欢喜宗？”
我点头：“早就听闻欢喜宗的大名，我心向往之。”
师姐闻言，弯唇笑道：“有眼光。”
入了欢喜宗我才发现，这里跟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没有满山的莺莺燕燕，没有到处乱飞的粉红泡泡。
弟子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的还都是功法。
我被一位长老收为弟子，她塞给我住处的钥匙，扔给我一部功法，转头就去闭关了。
我：“……”
拜师茶没敬，仪式没办，我连自己有没有师兄师姐都不知道。
师尊不太靠谱，我也没有办法。
只好把功法收起来，打算先找个人问问欢情蛊的事。
7
我找到了宗门里消息最灵通的小师妹，青禾。
据说只要灵石到位，什么都能打听得到。
我再次祭出“我有一个朋友”的经典开头，向她打听欢情蛊。
青禾办事利落，傍晚时分就打听清楚了。
“师姐，欢情蛊是大长老独门培育的蛊虫，有价无市。”
“若女子中了此蛊，解法须得男子是纯阳灵体。”
“反之，若男子中了此蛊，解法须得女子是纯阴灵体。”
“若没有这两种灵体，与其他人阴阳调和也只能暂缓，每月月圆之夜照常发作。”
纯阳灵体？
我去哪里找纯阳灵体？
沈若寒一看就不是。
小青的话……
只能等下个月月圆之夜，见分晓了。
8
欢喜宗的功法皆是双修功法，师尊给我的这本还是上品。
我若想快速提升修为，或许也可以走一些捷径。
我想清楚了：实在找不到纯阳灵体，我就找一个固定的解蛊搭子，既能解蛊，又能同修提升修为。
何乐而不为？
挑来选去，我把目标锁定为掌门座下的大弟子长孙澜。
经我多方打听，此人洁身自好，在欢喜宗内独树一帜，从未与任何师姐师妹结成双修搭子。
很好，他很干净，我很满意。
最好在下个月月圆之夜到来之前拿下他。
于是，接下来的十几天里，我在长孙澜身边刷足了存在感。
可他只把我当成寻常师妹，进退有度，半分不敢逾矩。
我满心惆怅，几度想要放弃。
可一想到蛊毒发作的滋味，我又咬牙坚持。
就在我追长孙澜追得如火如荼的时候，天衍秘境开启了。
9
天衍秘境，修仙界公认的历练宝地。
藏有无数天材地宝、上古传承、机缘造化。
宗门规定，筑基至金丹修士皆可入内历练。
众多弟子，包括我都跃跃欲试。
长孙澜今年刚升至元婴，不能前去。
秘境开启前夕，他亲自送所有弟子至秘境入口。
临别之时，他看向我，轻声许诺：“阿宁师妹，等你归来，我们便试一试。”
我心中一喜，“好。”
结果一进秘境，四周就只剩下我一个人。
看来传送的位置，对每个人都是随机的。
我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听到一声狼嚎。
还没来得及撑起灵力罩，整个人就被一爪掀飞。
胳膊一阵剧痛，伤可见骨。
我吐出一口血，终于看清了袭击我的东西——五阶妖兽，赤瞳狼，相当于修士化神修为。
我也是倒霉，秘境中数量极少的高阶妖兽被我给碰上了。
刚升至金丹大圆满的我，对上它不就是送死吗？
赤瞳狼再度扑来，我刚撑起的灵力罩就像纸糊的一样碎了。
腥臭的呼吸喷在我的脸上，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
完了完了完了。
我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了吗？
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
我从储物戒中抽出本命剑……
突然间，一道金光，从天而降。
“阿弥陀佛。”
10
一声佛号，温和清越，像玉石相击。
紧接着，是赤瞳狼凄厉的哀嚎。
方才凶狂嗜血的五阶赤瞳狼，瞬间被一掌击溃，化作漫天血雾，尸骨无存。
危机顷刻解除。
我艰难抬眸，望向那道逆光而立的白衣身影。
素白僧袍纤尘不染，身姿颀长，眉眼如画。
光洁的头颅清冷圣洁，眉心一点朱砂痣红艳灼目。
冲淡了佛门的淡漠禁欲，添上几分妖冶蛊惑。
清冷如佛，妖冶如魔。
极致矛盾，极致惊艳。
他是临渊。
我瞬间认出了他的身份。
原书中仅寥寥几笔出场，战力冠绝修仙界的天花板大能，以杀证道的妖僧临渊。
“多、多谢大师……”
我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结果腿软无力，往前栽去。
临渊竟侧身躲开了。
我赶紧用剑撑住身体，怒了。
这人怎么回事？
扶一下能死吗？
他似察觉到我的怨念，淡淡解释了一句：“贫僧佛门中人，恪守戒律。”
“不便与施主有肢体接触，望施主体谅。”
11
我五脏六腑受到重创，气血翻涌不止。
临渊转身欲走，我求生欲爆棚，一把攥住他的僧袍。
在他垂眸疑惑的那一瞬，我控制不住喉间的腥甜，一口鲜血，尽数喷在了他洁白无瑕的僧袍与面容之上。
那张谪仙般的脸上，血珠顺着眉心的朱砂痣往下淌，滑过高挺的鼻梁，流过殷红的唇。
临渊身形僵住，眼底难得染上错愕与茫然，清冷绝尘的佛门气质瞬间破碎。
“你……”他刚开口，血就流进了嘴里。
完了！
我本意是想叫他带我一起走的！
他不会杀我灭口吧！
临渊施了一个洁净术，瞬间又恢复了方才不染纤尘的模样。
下一刻，我见他的双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他猛地一挥衣袖，一股狂风卷起。
我只觉得天旋地转，等回过神来，人已在千里之外的山谷之中。
临渊把我放下，一言不发，直接席地打坐，试图压制着什么。
我也顾不得他了，从储物戒里掏出几颗疗伤丹药吞下，盘膝运功。
等伤势好了大半，我彻底松了口气，缓缓睁开眼，便撞进一双赤红深邃的眼眸。
临渊早已收了打坐姿态，一瞬不瞬地凝望着我。
那眼神，像饿极了的人盯着一块肉，又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压迫感瞬间袭来，我心里咯噔一下，语气发颤：“大……大师，您、您没事吧？”
他喉间滚动，声线褪去温润，染上极致压抑的沙哑：“你的血，为何会乱我道心？”
我的血？
我脑中灵光一闪，难不成中了欢情蛊，我的血也有蛊毒的效果？
“抱歉，大师。”
我坦然认错，将中蛊之事尽数告知临渊。
临渊的面色看不出喜怒，“你只需告诉贫僧，如何能解？”
“这……这便要阴阳调和……”我说不下去了。
对方是佛门中人，我怎么好意思对着一个佛修说这些。
临渊沉默良久，久到我以为他要对我动手之时，他才缓缓开口：“无妨。贫僧尘缘未断，六根未净。”
说着，他低叹呢喃：
“或许，这便是师尊所说的尘缘罢！”
他眸底的颜色越来越深，道心彻底失守，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施主，得罪了！”
我咽了咽口水。
12
山谷幽静，结界隐匿。
白色僧袍与浅色衣裙散落一地，临渊眉间的朱砂痣红得惊心。
临渊起初还念着佛号，念到一半，便念不下去了。
而我被他折腾得七荤八素，体内的蛊毒也被勾得蠢蠢欲动，提前发作了。
我浑身燥热，攀着他的身体，眼前一阵阵发白。
他的吻落在我的眉心、眼睑、唇角，滚烫又克制。
迷迷糊糊间，我还记得运转双修功法。
阴阳互补，循环流转。
两股极致灵力交融碰撞，掀起磅礴的灵气风暴。
不知过了多久，周身燥热尽数消散。
一股浩瀚温润的灵力，冲刷我所有经脉穴位。
我的修为从金丹大圆满一路暴涨，直冲壁垒，进阶成元婴，略过初期，中期，一直到后期才堪堪停住。
而身侧的临渊，周身金光炸裂，灵气暴涨，蛰伏的修为彻底解封。
他也进阶了。
“大师，我能冒昧地问一句，你如今的修为是……？”
“大乘初期。”
看我一脸呆滞的样子，他解释道：“师弟们入秘境历练，贫僧为他们保驾护航，所以刻意压低了修为。”
说着，他替我将衣物一一穿上。
“施主，今日恩怨，贫僧也算是因祸得福。”
我有些尴尬地系好衣裙。
他穿好僧袍，神识一探。
“结界外有几个人，修为不高，应是循着灵气波动寻来的。”
“贫僧带你从另一侧出去。”
他带着我绕出结界范围，收回了结界阵法。
我鬼使神差地开口：“大师，你这阵法……能不能给我一套？”
临渊看了我一眼，从袖中摸出一叠阵旗递给我。
“触发之法，神识传你。”
一股清凉的神识流入我的识海，阵法的用法顿时了然于心。
“多谢大师！”我拱手，“大师好人一生平安！”
临渊的嘴角，似乎极轻微地抽了一下。
他顿了顿，又从腕上褪下一串乌木佛珠，递到我面前：“此佛珠随贫僧修行百年，沾了佛光，可挡合体修士三次致命之击。”
“施主收好。”
我愣住了。
这种东西，对一个佛修而言，说是半条命也不为过。
“太贵重了，我不能——”
“拿着。”他的语气不容拒绝，亲自将佛珠套上我的手腕。
佛珠入腕，一缕温凉的佛气顺着手臂淌入四肢百骸。
竟让我暴涨后有些浮躁的修为都安稳了几分。
“贫僧在秘境中还要护着师弟们，不能送你。”
他垂眸看我，赤红已褪去的眼睛里，藏着我读不透的深意，“施主，保重。”
说完，他转身离去，白色僧袍掠过林间，眨眼便消失在雾气里。
我摩挲着手腕上的佛珠，站在原地，望着临渊离去的方向，心口莫名一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