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佞恩录 第35章 时局艰

作者:青梅嗅 分类:宫斗宅斗 更新时间:2025-10-26 15:37:18 来源:文学城

“如此,”拓跋景咬牙道:“自然甚好。”

“黄玉林的确在我手中,当年兄长原本是要杀了他,可我却觉得将来此人或许会派得上用场,便遣人将他秘密救下,如今看来我当初的选择还真是对的,你要这个的话,本世子可以给你,但我也有个交换的条件。”

隋鄢道:“先提。”

“杨府婢女被袭,你想加洗定成沈氏的人,这件事对隋指挥使来说应该不难紧,只要你办得到,人我自然会交给你。”拓跋景笑道。

隋鄢叹了口气:“可惜了,你没有用你那张嘴说出来或许我还能办得到,但现在怕是不能了。”他向窗外看了眼,梅花枝上落了花瓣,落在窗棂上,地上那枚铁令牌没有任何的刻字,他却收在袖中。

拓跋景的目光危险地在他身上扫视:“哦,隋指挥使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我这堂姐还有内奸不成?不过我相信指挥使的能力,否则,兄长也不会这样器重你,指挥使的这番话也只是在推辞罢,那这样本王可就有些伤心了,指挥使只有向本世子提要求,却没有本世子向指挥使提要求的份,还是说指挥使已经站在了沈氏的那边?该不会指挥使看淑妃怀了皇伯凤,也开始上赶着去讨好沈家罢,可是你也知道那帝位目前来说也只不过是虚名而已,掌权的是北戎,而不是那蠢材谢氏皇族了,你们这群汉人应该比我们这群蛮人更明白何为朝堂上的制衡之道,你我所行也不过是顺木推舟而已,虽然你我为质,可却是这伪朝实际上的主子,只要谢能以及剩下的宗室无法在建康称帝,北戎再灭了南五郡,这天下就是北戎的天下,又或者底下的人不安分,北戎现在称朝也是可以的,北戎王庭那边的人可没有我们这么好的耐心。”

二月初,从禁都传来噩耗,六十五岁的老国公邓鼎去世了。

听到邓鼎死讯,秦叔玉不免掉了几行惋惜的热泪。这是他南归以来遇到了最具知遇之恩的宰辅之臣。不是邓鼎,他可能仍然充当幕僚之类的小官。是滁州的灾情及邓鼎的大胆任用,才使秦叔玉脱颖而出,成为统治集团中一名不可多得的地方好官。

邓鼎一死,朝中佐命大臣乏人。二月末,仅任一个多月江东安抚使的张兖玉便被宣和帝召入朝中,任了户部尚书签书枢密院事,三月又改张兖玉为参知政事。十一月,正式任为右丞相兼枢密使。九个月之间,张兖玉连连升迁,从一个安抚使几步便升到了老国公的位置,这在当时破了例。

张兖玉人相秉政,又极力向宣和帝皇帝推荐秦叔玉慷慨有大略。宣和帝皇帝也知道秦叔玉治理滁州有方,是位能员,于是下旨召见。

秦叔玉召对称旨,当即迁为仓部郎官,这是这年年底的事情。

仓部郎官是朝廷负责物资储备的官员。这一职务可以使秦叔玉了解全国的货物存储、调剂、分配及物价等许多经济现状。到任不久,他便听到同僚及属下们纷纷议论会子和现钱之间的矛盾。

所谓“会子”是武禧时期的一个专有货币名词。初年,为了货币流通方便,朝廷决定用纸印制“会子”,以代替大宗铜钱。初时会子与铜钱是等值的,相当于今天的支票或兑换券。因为会子携带、支付都很方便,用起来减少了用车船运载铜钱既费力又不安全的麻烦,所以支付官军廪给等钱多用会子。谁知会子使用一久,却出现了会子贱、现钱贵的毛病。

原来统治集团素来以巧取豪夺著称。庞大的统治集团,为了他们的私利,变着法地刮取民脂民膏。他们用会子作为支付手段,而在征收赋税时却不收会子而收现钱。久而久之,会子与现钱的比值就急剧下跌。到秦叔玉任仓部郎官时,会子一贯,只兑钱六百多一点。于是军民嗷嗷,怨声不断。

一天,秦叔玉与一个同僚闲谈,特意问道:“会子之弊已有多久?”

那人说:“说起来已有十数年了。不过各地情况不一,只是近两年比价趋于悬殊。”

“那为何无人向朝中上言纠偏?”

“纠什么偏呀,都是睁只眼闭只眼的事,反正这样下去对朝廷有利。”

“可长此下去,军民人等不是太吃亏吗?”

曲致仕才说出他这次来禁都的原因,原来安郡闹起了一伙茶商军,他是随安郡提刑入京面君详陈的。

秦叔玉忙问:“什么叫茶商军?”

曲致仕说:“说起茶商军话就长了。我朝茶叶,一向官收官卖。武禧之初,茶价收、卖尚可,茶民有利可得。后来官方收茶渐渐压等压价,茶民叫苦连天,于是就有少数茶商背着官府,以高价收买私茶,自己长途贩运。为此朝廷几次严禁,但屡禁不止。尤其是安郡荆襄一带,与金交界。金地不产茶,而金民却嗜茶成癖。不法茶商便从湘赣贩茶至荆襄北界与金人交易,竟然以刀枪与官军对抗,拒不服从官府查禁。”

“竟有这等事?那知县知府都干什么呢?官军都是白拿粮饷的吗?”

“你是不知道实情,现今的官军,对付手无寸铁的百姓还行,一有真刀真枪的人与他们对抗,他们就避重就轻地躲了起来。这不,有个叫赵泊的人,纠集了数百人的队伍,号称茶商军,在荆安郡路连败官军,官军死了百十个人呢。”

秦叔玉吃了一惊:“是吗?我怎么没听说!”

“现在的事你还不明白吗,都是报喜不报忧。初时因为茶商军势小,地方上还可以隐瞒过去,后来越闹越大,纸里包不住火,到底还是被皇上知道了,有旨令安郡派员入京详陈,我是奉命与湖水提刑同来禁都,打算先找门路,疏通一下两位老国公,免得圣上动怒。”

“你说的赵泊是何许人也?”秦叔玉突然对茶商军的头领来了兴趣。

“说起这赵泊却是一个讲义气的人。那些年我做生意时,还与他打过交道呢。”

“你与赵泊有过交往?”

“都是买卖人嘛。”曲致仕于是说道,“他是荆南人氏,五十多岁,身高七尺,有勇有谋,一直做着茶叶生意,平时很有人缘。自他贩卖私茶以来,以高出官府一倍的价钱向茶农收买茶叶,茶民对他感恩戴德,渐渐地远近闻名,荆、汉一带的茶农都护着他,他便胆大起来,居然雇了不少民间的散兵游勇,明火执仗地打出了茶商军的旗号。刚一开始,江陵知府不把这伙人放在眼里,调动了几百名官军捕快前去拘捕。谁知官军一动,就有人把消息报告了茶商军。赵泊又是一个足智多谋的人,他根据官军的行军路线,在险要处设下埋伏,一举把江陵军杀得大败,官军扔下数十具尸体狼狈地逃了回去。”

“怪不得几天前朝中有人私下里议论,说是安郡闹了盗匪呢,原来是这么回事。”

“后来无法,江陵知府求助边军帅守,好歹背着朝廷,发来两千边境上的营兵,方才把茶商军赶走了,听说如今向凉州窜去了。”

“秦瑰之,你为向主动请命调离刑部去任劳什之的仓部郎官,谁不想任中央官员,你倒好,主动到地方上去了,老师没有痛斥于你么?”

曲致仕道,边斟了杯酒饮了下去,面上似乎有几分无法刑不的惆怅。他们共同受徐献的教诲,一开始两人都在翰林院,只是天始地要出事以后,他独自离京,隐姓埋名,而秦叔玉自请到刑部任职,只是为了关照他的父亲,为他父亲的案子四处奔走,他承认自己比秦叔玉更加懦弱与胆小,也低估了秦叔玉对自己的情谊。

要知道在当时万民请命抄斩曲氏满门,当时谁敢为曲长远求情那都是同等的死罪,若非当年的武元公主谢月求武帝赐婚,让他拥有驸马的身份,怕是也早就被下狱了。只可惜武元公主自从北戎汉陷禁都以后,就不知所踪,不知生死了,曲长远被抄斩以后,公主就和淑玉解除了婚事,因此,秦叔玉倒也没有受到新帝的为难。

秦叔玉看出他心中所想,叹道:“官场污浊,本就让人厌烦,何况如今的朝廷不过是伪政,我更宁愿南下护送幼帝在江南开制新朝,自从淑妃怀异司以后,皇宫里就不太平,昨天淑妃的汤食里被查出了砒霜,又或者前几天在淑兰宫里发现了几条毒蛇,所以这才迁出宫到思慈寺居住,那里都是太后的人,太后已经将那里彻底打造成铁桶般的囚牢,说是待查出下毒的凶手再让淑妃回宫,可内里的实情我却是知道的,太后是在等沈氏表态,只要沈氏表现情依附太后的意思,她才会让淑妃回宫,在寺里无论如何也没有在宫里头安全,淑妃出了事,杨氏那边就是得脸。

可杨氏到底从前是支持出过小皇贵妃的,端太后还是心里膈应了,若非当时出了那档子事,现在的太后姓杨也不一定,太后自然更想拉拢沈氏,可沈氏的态度却一直不冷不热,太后是在逼沈氏正式地表态,只要沈氏表态,太后改立皇帝的事情怕是要提上日程。”

“北戎那边自是没有意见,要知道当初扶立谢寡本就是看中他体弱与命不久矣,换成一个刚出生的稚儿对他们来说更是有百利而无一害,只不过此举未免也是招举了沈氏,沈氏世代为将,他们当真不会有所忘掉么?太后要沈家为她撑势,可完颜氏与拓跋氏也不是个傻的,沈家在关外也还有请北军这支军队,虽说沈寤已经主动卸了兵权,在家赋闲,可多年的军中威名却不是摆设,若是他沈家有意,请北军随时会应声而起,虽这几年北戎以各种理由将靖北军遣散了不少。

可如今仍还有上万的人马,而且沈氏在军中可谓一呼百应,北戎以遣使为名控制着晋朝,早已引得不少人心中不满,除了靖北军,怕是定远军也会听从,这也是太后至今不敢动沈氏的原因,沈卫在禁军担的是统领,那只不过是全了沈氏的颜面,毕竟是沈寤主动卸的兵权,可是又有暗中消息传来,沈卫在家中受人所害,至今不能下榻,那么这禁军统领的位置怕是还会落在沈氏弟头上。

只是杨家婢受袭怀疑的目标受当其冲就是沈氏,那么这禁军统领的位置就极有可能顺理成章地安排到杨氏的头上,你以为太后或者皇帝对此不知情么?依我看,他们是最清楚内情的人,要么是符合利益,坐观山虎斗,要么是先让杨氏得意,静观其变,看了沈氏的态度再来决定那么接下来的局面只看沈氏自己的选择,唯有投向太后,才是他们的生路,而这也就意味着他们彻底与靖北军做了决断,靖北军这支军队乃是世袭的军户,祖辈父辈都死在与北戎的战场上,他们根本不可能会容忍接受沈氏这样的举动,若是起乱又或者说哪怕是按兵不动,太后都有办法用谋反的名头剿杀了他们,这对太后的好处其实不算多,但无疑的是她的权力更加稳固,太后身上有着北戎的血统,北戎称朝以后也不会介意多她这么一个太后,她的野心比我们想的要更大。”

“那你和我提茶商军又是什么意思?”秦叔玉直接地问他。

曲致仕道:“茶商军的事已经由上报给了朝廷,叛乱的名号他们是脱不掉的了,我们不能真穿着沈氏自己表态,你明白么?否则那上万的靖北军真就成了他们争权夺利的刀下亡魂。之前的定远军以及卫将军就是这样冤死,难道你要看着这样的悲剧也许会再次发生么?我们必须帮他们做出选择,如果茶商量顶着的是沈氏的名号越呢?太后还会拉拢沈氏么?而且淑妃肚里的皇帝可不能留,你可明白?”

恩兹寺,淑妃苍白着精致的小脸,由宫里的嬷嬷替她按肚子,这样可以尽快地生产,饶是疼痛,她也不敢反抗,毕竟此人是由太后派来的。沈姝从小就以聪慧而,很清楚自己真正要讨好的对象是谁,她也很敏感地从自己的处境中猜测到太后或许正在等待着什么才会将她放在这里,而且还以祈福的名义将杨氏一同留在此处无疑是在让杨氏盯着她了,若她流掉孩子,那么世人的寻找就会对准杨氏,当真是阴毒。宫里的嬷嬷讳莫如深地看了她一眼,语气并算不上客气心淑妃娘娘,您这胎都有两三个月了,替您隐瞒的江太医已经被太后娘娘赐死了,您说您也是这样大的喜事又何必瞒着太后,否则您也不会到这里来受这份苦了,不过术后呢到底还是记待着您的功劳,只要您肯静心反思过,安心将小皇子交还来,往后定是富贵无极。”

沈姝没有说话,她腹中的胎儿的确已经有两三个月,江太医是她自小的玩伴,家世清贫,她偶然地救过他,后来她入宫,才知他已经成了宫里的太医,两人心照不宣地没有相认,只是有孕以后她求他帮她将这个孩子瞒下来,她深知这个孩子意味着什么,可是太后派人将她和杨氏看得太紧,宫里根本找不来落胎药,今她没有想到的是,宫里的嬷嬷太过老道,只一眼就看出她已经显怀。

回想起和江彰的相遇,她不自禁地失笑,从小作为沈氏长女她就被极严苛地对待,她才不在外,可谁又知她其实也并不喜欢读诗赋词,若要她来读,她倒是更喜欢学习治国以及军术,不过这些对于女子来说都是惊世骇俗的,但无论过程,她终于还是半步不错地长成了世人心中想要的大家闺秀,在京中负有盛名,小名倾城,而让她惊讶的是太后的小名也叫倾城,当时太后对她摇头说:“此名不好,改个名。”

吓得母亲连夜为她改名沈姝,沈姝五岁进宫,看不懂美艳的端皇后,当时的太子叛变,被扫冷宫,太子府的人都下了狱,天卿帝死在北戎人手中,已经三十岁的代王成功控制了朝政,改制了诏书称帝,代王妃成了本国皇后,父亲选择将她送进宫由皇后抚养,因为她一直没有子嗣。其实当时各世族争相送去的女儿不少,她并不是最出众的,只是听见倾城二字,太后才抬起眼来看了她一眼,最后被召进皇宫。

她入宫的第二年,端皇后就有了身孕,可只有她知道,这是代皇帝让丞相崔钦和端皇后春风一度的结果,所以后来崔氏才被提拔的那样快,一跃成为世族之首,代皇帝身体以至于后宫无嗣只能迫于这样的选择,可她却能看出来代皇帝应当是深爱着沈氏的。

只可惜,代皇帝的两位兄弟武王与礼王还是谋反了,端氏被扫冷宫,而她因为有沈氏的庇护安然回了沈府,因为怕受天下人指摘,端氏成了太后,而她那时已经十六岁,她守在太后身边一直待到了十九岁,三年而已,北戎汉陷入禁都,待事情全部尘埃落定以后,她被太后嫁给了这个伪帝谢寡。

她对太后的感情很复杂,她知道太后对她也有几分真心,只可惜太后更爱权势,太后从一个房女爬上如今的高位,历经了帝更迭也屹立不倒,靠的不仅是那份绝世的美貌,更重要的还是她的野心与智慧,能走上这样高位的人,即便偶尔会觉得高处不胜寒,也不会为了一时的温情而割舍权势,只有尝到权势的滋味,人的眼界才会更加地开阔,而不会囿于儿女私情中,她在宫里长大的,见过的事情不多,可太后教给她的唯一道理便是,女人要将权势收拢在自己的掌心,如果依附于人,那就注定会成为别人的玩物。

沈姝自认为自己没能学到这句话的精髓,因为她明知自己会成为宫妃的情况下,还是对别人动情了,只是这个人已经被她害死了,一股浓烈的绝望与冷意如同毒蛇般缓缓地爬上了她的脊髓,她拭去脸上的泪水,发现满掌心都是,而不远处是一身明黄色龙袍的谢寡,过于瘦削的身体显得那件至尊的神衣空荡荡的,不得不说谢寡无疑是极其俊朗的男子,生母是胡人,因此眉眼上也比一般的人生得更加深邃,但人经过多病的摧折,消去了这深邃眉目原本的锐利,多了几分的柔气与恢气,看着阴沉且颓丧,但总体来说却仍是拥有俊朗眉目的少年郎,而且身处高位,身上就多了股杀死果决的上位者气息。他似乎是刚喝了药,身上仍带着股苦药的气味,目光在望向她时有股深不见底的冷。

“皇上…”沈姝正准备起身向他踏安,却连忙被身边那位嬷嬷给按住了,“娘娘,太后说了,您得静养,请安什么的便是用不上的,何况娘娘您这肚子的月份也大了,也不方便不是,若是肚子里的孩子出了事,奴才如何向太后交代?”

沈姝厌恶地甩开她的手:“皇上还在此处你有没有规矩,莫要以为受了太后的赏识便可以不将本宫与太后放在眼里,本宫是宫妃,你既称本宫娘娘,便要有做奴才的自觉,若我当真要和你计较,到太后面前告你一状,你以为就凭你在太后面前做哈巴狗挣来的那点宠爱就可以护得住你不成,你若自个儿肯守好做奴才的本分,不来碍本宫的眼,本宫自然不介意你颐养天年,可你却是蹬鼻子上脸,这般惺惺作态,你难道忘了我肚子里的可是皇嗣!”

嬷嬷果然被她的话给吓住了,只面色苍白地求饶:“娘娘,是老奴吃了熊心豹子胆才敢以下犯少,还请娘娘饶恕老奴的罪过,老奴往后不敢再犯,还请娘娘饶过老奴!”

她不住地跪地磕头向沈姝求饶直到那老嬷嬷光滑的额头磕出了不小的血块,沈姝才抬眼看她,“还不快滚。”

那老嬷嬷当即慌忙地退下,听着急匆匆远去的脚步声,堂内却莫名地沉寂下来,拢起狐氅准备吃力地躺下,一双手扶过她的肩膀将她扶着平躺好,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没有半分暖意,透过她单薄的寝衣传了过来,她适才的困意不由得消散了几分,但她也没有想好怎么去面对他。

说来她的孩子的来历还是上不了台面,每夜都会有人盯着他们行房,之前她是各种装晕,甚至故意让自己染上风寒,可是每日也密要有那么几次,因此还是不可避免地怀上了,而且来给她每日请平安脉的还是自己动情的人,这让她无地自容,除去对太后逼迫的厌烦,自己也不可避免地憎恶起他来,可他看她的目光却又皆是那般地灼热。

沈姝尽量忽视他眼中的情绪,闭了眼,在她感受到被身边人强烈的目光注视心里正有些厌烦的时候,冰凉的额角一片濡热,她睁开了眼,看见他的下颔,以及缓缓滚动的喉结,外面的风雪仍没有停息,月光如同水银般在这小小的寺院铺陈开来,而他正在吻她。

“你……”沈姝竟然发现自己的嗓子有些说不出的干涩。他已经起身,眉目一片平和,“是想要喝水么?”

沈姝也不知道再说什么,于是缓慢地点了点头,坐了起来,谢寡亲自给她倒水,沈姝余光却看见他倒水的那只手正抖个不停,即使知道这病极有可能是太后的手笔,她也还是会为此惊异,看来因为她的缘故,太后已经越发不能客他,只是暂且不能杀了他,莫名地,她心中涌起股深深的无力感,而且她自己诞下的孩子也只会是他们的傀儡。

“容安,朕对不住你。”他的声音有些沉哑,沈姝感受到掌心传来的冰凉温度,没有挣扎,但想到江漳的死,不免还是没来由地对他厌烦,她觉得自己对他是烦躁的,可在这荒芜冬日,她竟也就任由这么握着手,她不知道前路在哪,又要经历怎样的腥风血雨,可是她很清楚一点,那就是她的手里的这个孩子不能留,太后一定会逼迫沈氏休战,如果沈氏不站,那么就会追杨氏表态,沈杨两氏关系并不好,杨妃与她关系好,可并不能阻碍家族的决断。

杨氏在他们父辈杨庭之那辈出了一个皇贵妃,封号“慧容”,而这皇贵妃的来历也有点说话,先入宫的是杨庭之的长女杨清宁,嫁给代王做侧妃,代王夺位以后才封的慧妃,只不过慧妃英年早逝,于是杨庭之将最年幼的妹妹杨疏之送入皇宫,说起这位小皇贵妃,她早年是一直在外面上养病的,可沈姝却是知道实情,杨疏之是杨庭之继母在婚嫁前所生的女儿,与他并没有血缘关系。

杨夫人因为杨清宁的死同样因为悲情而去的早,杨氏风流,妻子以美貌而著称的乔氏为继室,而乔氏当时正守了新寡,乔氏在势力上早已没落,无奈将乔女嫁给了杨氏,乔女本有一纸婚约,只是因为对方是个将军所以一拖再拖,连女儿都诞下,又传来将军死讯,年轻轻却是个寡妇,不知道受里外多少人觊觎,这也是乔氏赶忙将乔女嫁了的原因,而这杨疏之也是那位将军的血脉。将军野夫出身,并无偌大家世,连亲戚也没有几个,乔女便只能将年幼的杨疏之放在外庄上,杨氏府内的众人都是知情的,而恰恰这也成了小皇贵妃身上最受人诟病的地方。

杨庭之与这个年幼的妹妹是两情相悦的,只是后来两人一个另娶,一个甘愿入宫,而这位小皇贵妃颇有手段,入宫以后盛宠,位份更是连升三级,差点取代如今的太后端氏,因此太后看不惯杨氏一门也在情理之中,可若杨氏尚倒戈,以端氏的性子,当然也是会接受的,在利益之上,从来没有永远的敌人。

“这个孩子,你肯留,我却不肯,”她在谢寡身边语重道,“如今我们外境本来就危险,陛下有想过这个孩子出世会给沈氏以及杨氏带来怎样的麻烦?先不说太后如今已经有逼迫我沈家表态之意,光是杨家婢被劫杀于小巷的事就足够掀起一张偌大的波澜,而且我的孩子将来至多也不过是高坐于帝位让人操纵与摆布的傀儡,你应该知道这痛苦,比起这种锦衣玉食却不得自由的日子,我倒宁愿他投生到平民百姓之家,只要不缺衣短食,无病无灾地过一生就好了,而且我生下这个孩子,自己的性命去留就全捏在太后手里,我与太后的那点情分绝对抵不过利益,因为这些道理都是她教会我的。”

谢寡看着她,轻轻地握着她颤抖的双肩:“可朕也的确时日无多,没有子嗣的你又怎能有什么好的结局?朕和太后谈过了,只要你平安地诞下这个孩子,你就有太后应有的尊荣,皇安看着朕,你不要抵抗此事,这对你我来说是既定的结局,也许是最好的安排,我们身处在这乱世中,在这富贵长养,本来就身不由己。”他将手放在她已经有了圆润弧线的肚腹上,长长地叹息道:“就当这个孩子,是我们自己的选择,朕的确想你生下朕的孩子,至少朕还可以见他一面。”

沈姝叹了口气,将头抵在他的胸膛上:“算了,陛下可还记得我们的初见?”

茫茫的大雪中,刚受北戎围困的禁都渐渐平息了战火的杀意,本朝迎回了天卿帝与胡人的遗腹子,早年与皇帝有过鱼水情的胡姬在北戎将此子独自抚养长大,其实更准确来说是皇帝在出征以前向李皇后所提,大概是已经知道他们母子的存在,直到那刻又担心此子永远不回天日罢了,端氏作为武王妃自然从眼线上得知了这个消息,待北戎攻都以后与北戎商谈,因为他的身上也有北戎血脉,北戎这才肯拥他为名义上的皇帝,先稳定朝局,待统南方再称帝称朝,逃到南方的皇室宗亲纷纷自立为王,都想要再建新朝,若不想让北方的汉人势力归附,只有让谢寡称帝是最合适的。

“如今老国公新丧,邓将军理由袭承英国公的位置,只是将军家中有个悍母,而且此人出身范阳三女氏,邓将军的几个庶弟也并不是平庸之辈,好比那三女氏的长子邓璋卫年纪轻轻地入了翰林院,而且隐退的老太傅对他也是赞不绝口,更不提前些日子他赈灾有功,几个州县的百姓都对他交口称赞,这国公的位置若给了邓将军,怕是会有争议,因为邓将军的生母卫氏与通敌的卫阁将军是表兄妹,有了这层关系,邓将军怕是没有资格去承袭国公的位置。”沈姝突然提到。

谢寡面色凝重,邓璋卫此人心中城府太深,而且不择手段,但此人其实根本不堪为国臣,若给予他国公之位,邓暨的处境会更加艰难,你知那邓璋卫是以利益为先,这几年在北戎人手底下也干了不少事,朕当然还是不能将国公之位传到他的头上,与其如此不如废了邓氏的国公之位,只是这样势必会引起那些新佩老国公的人的不满,在他们眼中,朕只是一个无能的傀儡皇帝而已,北戎人不少事都是以朕的名义行使的,朕在朝中早没了威望,不过或许同样会有人为邓理周旋。”

英国公府,一身素衣跪在灵堂上的邓暨已经不进米三日,整个人好似刚大病未场,唯独神情却仍是坚定,邓老夫人单氏期间来过回,他自从生四五岁离世那年就被放在老夫人膝下抚养,可自从知道当初母亲的死与她也有几分关系后,他对她就再也亲近不起来,十五岁后就住到边关,再度归家时,却已经蜕成了不苟言笑的青年,更是不肯对她有半分的亲近。

老太太乃是侯爷独女,从小到大没有受过任何的磋磨,只不过出嫁后邓老太太风流纳的两方妾室又手段厉害,她的那份心气也就慢慢地淡不下去,但她满心眼还是真的疼爱这个小孙子的,老太太将驱风寒的汤药喝了,才可惜地谈起当年致他们生分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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