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火山茶 第6章 干了这么大的事，竟然没有被责难

是娘亲的声音，从玉茗殿传来，显得格外威严。

陆千语磨蹭不过，终于抬脚缓步迈上台阶。随着一步一步上升，陆千语走上了瑶华宗最高处，里面不再是随时会训斥她，夸奖表妹的宗祖母，更没有拱火的姑姑和不分青红皂白说她一顿的父亲。

宋念薇正指挥着六大长老的弟子搬运堆积如山的文书，有弟子拿不定主意来请教宋念薇，她都耐心解释。

陆千语小心观察娘亲脸上是否有怒容，可只看到了对弟子耐心的解释，“娘亲，这是.....”

殿内的十几名弟子和宋念薇同时回头，搞得陆千语怪不好意思的。

宋念薇温柔一笑，对着陆千语招了招手，道：“语儿醒了，来，快过来先帮你师弟们分一下他们师父管辖的文书。”

见娘亲没有愠色，干活的师兄弟们也都低下头干自己的事，陆千语这才缓缓挪动步子进了玉茗殿的大门。

两名弟子正好一人抱了一大叠文书离开，宋念薇递给了陆千语一沓，“这些我也拿不定主意，你从小就爱到六大长老的地方乱串，应该能清楚各大长老的管理范围的吧。”

陆千语接过文书册子，点了点头。

分拣文书的事儿忙活了快一天，日已西斜，连出去玩的白鹤飞了回来。

宋念薇让弟子们先将整理好的文书册子拿回各长老处，剩下的明日再处理。

陆千语看着师兄弟们一个个抱着册子离开，原本堆积如山的书卷几乎少了大半，心里不由欢喜，感觉完成了一个大任务，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明日一早就能整理清楚了吧。”

宋念薇收拾地上遗留的书册，捡到桌子上摇了摇头，“后堂还有不少，这几天不过清理了一小半。”

陆千语有点泄气，不免抱怨道，“怎么还有怎么多啊？”

宋念薇收拾好一部分书册后，拉着女儿就地坐在收拾出来的空地上，“当初六大长老各司其职，不到难以决断的事务，一般不会送到这里。”

陆千语偏头思考了了一阵，“哦，我想起来了，是宗祖母，十五年前人妖大战时祖父死后，宗祖母就独揽专权，恨不得把瑶华宗当做她的私人家宅。”

宋念薇慈爱地整理女儿因为刚刚整理文册，散乱的头发，“也许，刚开始她真有稳住瑶华宗的想法，毕竟刚经历了大乱，可后来她的心思都全在让别人听从她、遵守她的权欲里去了。”

被母亲这么温柔地抚摸，陆千语还真有点不习惯，“娘亲，我任性妄为，你，为什么不罚我呀？”

“你做的是对的，我为何要罚你？”

娘亲的一句话让本还有点戚戚的陆千语瞪大了双眼，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娘亲，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陆千语仰起头，满脸错愕地看着这张熟悉的面孔，她记忆里的娘亲总是退让、谦卑，将过错全揽到自己身上的，何曾说过她做得对过？

宋念薇将失而复得的女儿揽在怀里，轻柔地抚摸她的头发，“娘这三年，每天都很后悔，后悔在宗祖母和陆莹之说你是祸胎，要把你的灵根挖出来给别人时，没有坚定的站出来保护你。”

“娘。”这一声饱含了陆千语太多的委屈，当年她才十三岁，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之间说她是祸胎，还将当年祖父的死怪在她身上，明明祖父去世时她才一岁，她更不理解，既然她是祸胎，赶走、甚至杀了都行，为什么非要把她的灵根挖给表妹？

宋念薇被女儿这声娘喊得涌出了泪来，“当初以为退让就可以了，挖了你的灵根，只要人还在瑶华宗，这一辈子总是能平安度过的，谁知他们竟然要赶尽杀绝。”含情的剪水眸迸发出恨意。

“我去找你爹，希望他顾念父女之情，结果......”宋念薇像是忽然想起一件很好笑的事情，笑了一下，“结果发现他早就有了别的女人。”

宋念薇想起当初突然推开门看到的一幕，抱在一起的俩人匆匆分开，神色慌张的样子就好笑，还有一个和千玄差不多大小的孩子跑来叫“爹、娘”，宋念薇对丈夫的心，死于那一刻。

她一下子就明白过来，陆远之怎么能对自己女儿那么狠心，原来他在外面早就有别的家、别的孩子，那么原来家里的妻子、孩子就变得都不重要了。

“娘亲。”陆千语怕宋念薇难受，一直小心翼翼地观察母亲的表情，发现没有难过，只有一种近乎释然的神态。

“我没事，只是想起那个时候的自己就觉得愚蠢，我真以为让出掌门夫人之位，带着千玄一起去后山生活，瑶华宗真能放你一马。”宋念薇在被赵映容从后山拉倒红色阁楼前的一路行，都在猜测是不是女儿修习了什么厉害的功法回来了，一边忍不住猜测一边又让自己不要胡乱猜测，害怕希望落空。

宋念薇不得不承认的是，在看到自己女儿将长剑刺入宗祖母脖子时，有那么一刻的痛快。

“他们三个才不能代表瑶华宗呢。”陆千语不满吐槽，“现在我、娘亲、弟弟，三人才代表瑶华宗。”

宋念薇重重叹了一口气，“你能给为娘重来一次机会，本该高兴，可是魔剑事关重大，只怕将来必将天下大乱。”

陆千语满不在乎道：“管他那么多，若是不拔魔剑我们早就被欺负地没命了。”

宋念薇抓起女儿的手，给她把脉，果然还是一片平静。

陆千语看着娘亲皱起的眉头，害怕地心都提起来了，“娘亲，我怎么样？还能恢复灵力吧。”

宋念薇嗔怪地看了一眼女儿，“怎么了，现在知道害怕了？”

陆千语垂下头，“还是我太贪心了，有了魔剑做灵根，干嘛还把自己的灵根找回来。”

宋念薇看不得女儿垂头丧气的样子，指间轻点女儿的额头，将她的脑袋支起来，“你只是还不会灵活运用，一旦你的身体理清了两根灵根的灵力，只怕天下在无人是你的对手，即刻突破洞虚期。”

“真的？”陆千语双眼泛光，瞬间恢复了体力。

“只是要压抑魔剑的魔气，绝非易事。”宋念薇不在乎让女儿高兴，可是也怕迟迟达不到预期，失望也就会越大。

“娘亲有办法是不是。”陆千语凑近靠在宋念薇怀里，撒娇道：“娘亲从我醒来就就没担心过我的身体，定是有十足的把握。”

宋念薇捏了捏女儿耳垂，宠溺道：“这三日六大长老一直往你体内输入灵力，算是终于压制住魔剑的魔力，只是和灵根的灵力难以区分，只能暂时一块抑住。”

“怪不得我一点灵力也使用不出来。”虽然被压抑住了灵力，陆千语一点也不担心，她相信自己娘亲有办法解决。

“若要自如使用灵力，必须克制住魔剑的魔性。寰清书院有一“清心咒”可助你一臂之力。”这是宋念薇和六大长□□同商议出来的办法。

“只是......”宋念薇泛起了难。

陆千语不满意娘亲说话吞吞吐吐，“只是怎么了？那寰清书院不愿交出‘清心咒’？那我就把魔剑唤出来，推了他家的书院。”

“你呀，”宋念薇知道自己女儿说的玩笑话，也并不恼怒，“那寰清书院早就发布过规矩，‘清心咒’只能是入学的学子第一名可学，你就算硬抢，书院里藏书众多，你知道哪一本是？”

“哼，可我一丝灵力也无，别说成为第一名的学子了，就是入学考试也通不过呀。”陆千语有些得意，她把难题抛出来，娘亲一定会给她想办法的。

“你可还记得，与你有婚约的云天宗？”宋念薇不疾不徐，她确实已经为女儿做好打算。

“好好的提这个干嘛？不过我在外流浪的三年里，云天宗都没来退亲，他们也算是义气。”陆千语想得简单，她虽不想嫁人，但别人敬她一分，她定然还人三分的。

宋念薇摇了摇头，不太认可女儿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