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后,苏家宗祠。
灯火通明,香火缭绕,却压不住殿内凝重的气息。
苏清鸢端坐于嫡女专属的锦凳上,手握嫡长令,目光冷冽地扫过堂下分立两列的族人。左列是亲近苏清柔的旁支,右列是中立与拥护她的长老,而她要做的,是从这混杂的人心之中,精准揪出那潜伏三年的内奸。
“诸位,”苏清鸢声音清亮,穿透殿内死寂,“三日之内,我已查清柳姨娘与苏清柔三年来的往来,也核对了三年前‘安神汤’的经手人。桩桩件件,皆有凭证。”
她抬手,青黛立刻捧着一叠卷宗上前,分发给各位长老。
卷宗上,字迹清晰,记录详实——柳姨娘三年来暗中接触的修士名单、苏清柔挪用家族资源的账目、甚至还有当年抽魂邪术的法器残片,一一陈列。
“这些,还不够说明内奸是谁。”三长老皱着眉,仍想挣扎,却被苏清鸢的目光直接打断。
“内奸是谁,三长老心里,难道不清楚吗?”
苏清鸢缓缓起身,走到宗祠中央的供台前,指尖轻点供桌下的暗格。随着一阵机关响动,一道被尘封的木盒被取出。
盒内,是一枚布满裂纹的黑色令牌,散发着浓郁的阴邪之气。
“这是三年前,邪修用来抽我魂魄的引魂令。”苏清鸢将令牌举起,灵力轻动,令牌上浮现出一道模糊的人影虚影,“此物,曾藏于三长老的书房暗格,老夫以为,早已被你销毁。”
三长老脸色骤白,猛地跪倒在地:“嫡小姐明鉴!这不是我的!是苏清柔偷偷放的!我不知情!”
“不知情?”苏清鸢轻笑,笑声冰冷,“那你解释一下,这枚令牌上,为何有你的灵力印记?”
她指尖一弹,一道金色灵力注入令牌。
裂纹之中,一道淡金色的灵力虚影缓缓浮现,正是三长老的灵力特征!
“你当年协助苏清柔,以邪术害我,事后心生忌惮,却不敢声张,只能将令牌藏于书房。三年来,你暗中为苏清柔传递消息,挪用资源,便是苏家最大的内奸!”
苏清鸢字字如刀,句句戳破真相。
殿内哗然。
谁也没想到,平日里看似公正的三长老,竟然是幕后帮凶!
“你……你血口喷人!”三长老色厉内荏地嘶吼,试图起身反抗,却被大长老一道灵力死死按住。
“血口喷人?”苏清鸢转身,看向站在人群中瑟瑟发抖的柳姨娘,“柳姨娘,你三年前收受三长老的好处,将我母亲的安胎药调包,此事,你也想抵赖?”
柳姨娘瘫软在地,面如死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证据确凿,容不得半分狡辩。
大长老痛心疾首地看向三长老:“你糊涂啊!苏家待你不薄,你竟敢勾结外人,残害嫡支,置家族于不顾!”
“我……我是被苏清柔逼的!”三长老还在挣扎,“她以我家人性命要挟,我不得不从!”
“逼你?”苏清鸢目光更冷,“你若本心不正,何人能逼?三年来,你借着职权,为苏清柔铺路,侵吞家族修炼资源,中饱私囊,这也是被逼的?”
她抬手,嫡长令光芒大涨,一道威严的灵力笼罩全殿:“苏家规矩,内奸作乱,废除修为,逐出家族,永世不得归宗!”
话音落,两道灵力分别击中三长老与柳姨娘。
一声凄厉惨叫过后,两人经脉寸断,修为尽废,被护卫拖出宗祠。昔日的权势与地位,荡然无存。
殿内族人,再无一人敢轻视苏清鸢,看向她的目光,只剩下敬畏与臣服。
“从今往后,”苏清鸢收回目光,重新端坐于锦凳上,嫡长令的光芒映亮她的眉眼,“苏家上下,皆听我号令。凡有再敢作乱、包庇、通敌者,与此二人同罪!”
“是!”
全殿族人,齐齐躬身,声音洪亮,震彻宗祠。
内奸伏法,人心归位。
苏家的天,彻底变了。
宗祠之事落幕的第二日,苏清鸢回到鸢飞院,第一件事,便是取出那枚试炼所得的洗髓丹。
丹药通体莹白,入手温热,灵力波动温润而精纯,是修仙界中难得的至宝。但对常人而言,洗髓丹洗髓伐脉,痛苦万分,稍有不慎,便会经脉尽断。
可对苏清鸢来说,这枚丹药,不过是助推她境界突破的垫脚石。
三年魂飘,她的天生灵体虽未完全修复,却在阴阳夹缝中悟透了灵力与魂念的融合之法,根基远比三年前更稳固。
“小姐,你真要现在服用?”青黛忧心忡忡,“洗髓丹的反噬,连成年修士都难以承受,你刚突破境界,怕是……”
“无妨。”苏清鸢打断她,指尖轻轻抚过洗髓丹,“天生灵体,至纯至阳,洗髓丹于我,只有益处,无大碍。”
她抬手,将洗髓丹送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润的暖流,顺着喉咙涌入丹田。
刹那间,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席卷全身!
如同有千万根针,同时扎入四肢百骸;又如同有烈火在经脉中燃烧,灼烧着每一寸肌肤;更有一股撕裂般的剧痛,从丹田蔓延至全身,仿佛要将她的肉身彻底拆解,再重新锻造。
“啊——!”
苏清鸢闷哼一声,额角瞬间渗出冷汗,脸色苍白如纸,双手死死抓住桌沿,指节泛白。
青黛吓得脸色发白,却不敢上前,只能急得在一旁打转:“小姐!撑住!我这就去叫大长老!”
“不用。”
苏清鸢咬着牙,声音沙哑却坚定,“我自己能撑。”
她闭上眼,神识沉入体内,强行压制住剧痛,引导着洗髓丹的药力,与天生灵体的灵力相融,与魂念共鸣。
三年的漂泊之苦,三年的恨意与执念,化作一股坚韧的意志,支撑着她度过这炼狱般的淬炼。
洗髓丹的药力不断爆发,冲刷着她的经脉,修复着三年来的损伤,甚至将她的灵根再次提纯,让天生灵体的纯度,更上一层楼。
“灵徒境七重……八重……九重……”
苏清鸢的气息,节节攀升!
殿外,灵气开始汇聚,形成一道淡淡的灵气漩涡,笼罩着整个鸢飞院。
院外巡逻的护卫见状,纷纷大惊失色:“灵气漩涡!是有人突破境界!而且这波动……好强!”
消息迅速传遍苏家大院。
大长老与几位核心长老闻讯赶来,站在鸢飞院外,面色凝重地看着院内升腾的灵气与金光。
“这是……天生灵体彻底觉醒的征兆!”大长老激动得声音发颤,“清鸢她,正在借洗髓丹,突破境界!”
“可这波动,远超灵徒境九重啊!”另一位长老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难道,她要直接突破至灵士境?”
灵徒境与灵士境,天壤之别。
灵徒境,是入门修为;而灵士境,已是修仙界年轻一辈的顶尖水准,能入宗门核心,能掌一方势力。
苏清鸢的突破,竟直接跨越这一道鸿沟?
院内,剧痛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舒畅与强大。
苏清鸢缓缓睁开眼,眸中金光一闪而逝,周身气息沉稳而凛冽,比之前强了整整一个大境界!
她轻轻抬手,感受着体内如江河般奔流的灵力,嘴角勾起一抹淡冷的笑意。
灵士境,成了。
洗髓丹的药力,不仅让她突破境界,还彻底洗髓伐脉,让天生灵体的潜力,再次释放。
她起身,步伐轻盈地走出内殿,每一步都带着沉稳的灵力波动,落在地上,连地面都微微震颤。
院外,所有族人早已等候在外,见她走出,齐齐躬身,声音震彻云霄:“恭迎嫡小姐!”
大长老快步上前,深深一揖,语气满是敬畏与敬佩:“恭喜嫡小姐,突破灵士境!苏家有您,乃我苏家之幸!”
苏清鸢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众人,淡淡道:“不足挂齿。”
不足挂齿四个字,轻描淡写,却让众人更加敬畏。
能以灵徒境七重的基础,借洗髓丹突破至灵士境,这等天赋,放眼整个修仙界,也是凤毛麟角!
苏清鸢知道,这一刻,她在苏家的地位,彻底稳固。
而灵士境,不过是她登顶之路的一个新起点。
她的目光,再次望向更远的地方——
宗门、秘境、九天之上的权力巅峰……
她要走的路,还很长。
但她无所畏惧。
因为,她是苏清鸢,是天生灵体的继承者,是终将执掌一切、登顶为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