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期限,转瞬即至。
这天清晨,天刚蒙蒙亮,苏家大门外早已聚满了送行的族人。苏家主、大长老、各房长辈与子弟,人人神色恭敬,无人敢有半分怠慢。
今日,是苏清鸢启程前往青云宗的日子。
鸢飞院内,苏清鸢一身简洁的月白修行劲装,长发高束,露出光洁清冷的额头,没有多余装饰,却自带一股挺拔锋芒。她正最后检查随身物品,青黛在一旁细心整理行囊,眼眶微微发红。
“小姐,这是疗伤丹药、辟谷粮、换洗衣物……还有这个,是夫人连夜给你缝的平安符。”青黛将一枚绣着莲花的素色符袋递过来,声音带着不舍,“到了青云宗,千万要照顾好自己,别总逞强。”
苏清鸢接过符袋,指尖触到细密的针脚,心底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暖意。
这三年魂飘,她眼睁睁看着父母为“自己”忧心成疾,却无能为力。如今她回归,拨乱反正,修为大涨,父母脸上终于重现笑容,却也多了牵挂。
“我知道。”她淡淡应声,将平安符收入怀中,“苏家这边,你多留心,有任何异动,立刻传信给我。”
“是,小姐!”
走出院门,苏家主早已在廊下等候,神色复杂,既有骄傲,又有不舍。
“清鸢,到了青云宗,不必事事争强,平安最重要。”苏父拍了拍她的肩,语气低沉,“苏家永远是你的后盾,若是受了委屈,尽管回来。”
苏清鸢抬眸,看着鬓角已染霜色的父亲,微微颔首:“父亲放心,我不会让苏家蒙羞,更不会让自己受委屈。”
她从不是任人欺凌的性子。
从前不能,是因为魂魄无依;
如今她手握力量,谁敢欺她,必百倍奉还。
大长老上前,递来一枚银色传信玉简:“嫡小姐,这是苏家专属传信玉简,千里之内可互通消息。族中之事,有我们在,你只管安心修行。”
“有劳长老。”
苏清鸢接过玉简,不再多言,转身迈步走出苏家大门。
阳光穿透晨雾,洒在她身上,拉出修长挺拔的身影。
门外,青云宗的云纹马车静静等候,青衫使者立于车旁,见她走来,眼中露出赞许之色:“苏小姐,时辰到了,我们出发吧。”
“嗯。”
苏清鸢抬脚登上马车,车帘落下的前一刻,她回头望了一眼矗立的苏家府邸。
这座宅院,藏着她的童年,她的劫难,她的回归,她的反击。
从今日起,她将告别这里,走向更辽阔、更凶险,也更巅峰的世界。
马车缓缓启动,碾过清晨的青石路,驶出城门,朝着青云山脉的方向前行。
青黛站在门口,一直望着马车消失在远方,直到再也看不见,才红着眼眶转身回去。
马车内空间宽敞,铺着柔软软垫,灵气氤氲,是青云宗专为核心弟子准备的规格。
使者坐在对面,看着闭目养神的苏清鸢,忍不住开口:“苏小姐,老夫有一事好奇。三年前你被人抽魂夺舍,魂魄漂泊三年未散,如今不仅回归肉身,还突破至灵士境,这般意志,老夫平生仅见。”
苏清鸢缓缓睁开眼,眸色平静:“执念未消,便不会散。”
她的执念,是复仇,是夺回人生,是站上最高处。
这份执念,撑着她在虚无中漂泊三年,也撑着她一路披荆斩棘。
使者点头赞叹:“难怪天生灵体择你为主。你可知,青云宗内,天才云集,竞争极为残酷,核心弟子更是步步凶险,稍有不慎,便会被人踩下云端。”
这话,是提醒,也是试探。
苏清鸢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冷的弧度:
“凶险才好。”
“越是残酷,越能站得更高。”
“我来青云宗,不是为了安稳度日,是为了更强,是为了掌控自己的命运,是为了——登顶为王。”
语气轻淡,却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
使者心头一震,看向苏清鸢的目光彻底变了。
此女心志之坚,野心之大,远超常人。
假以时日,必成惊天动地之人。
马车一路疾驰,渐渐远离城镇,驶入连绵起伏的青云山脉。
山势巍峨,云雾缭绕,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作液态,随处可见灵草奇花,飞禽走兽皆是蕴含灵气的异种。
越往深处,威压越重。
就在这时,前方山道上,突然传来一阵嚣张的嬉笑声。
三辆装饰华丽的马车横在路中央,几名衣着华贵的少年子弟拦在前方,眼神轻佻,满脸不屑地盯着青云宗的使者马车。
“哟,这不是青云宗的接引车吗?”
“里面装的,又是哪个乡下来的土包子天才?”
“我看啊,又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废物,也配和我们一同入宗?”
声音刺耳,充满挑衅。
使者脸色一沉:“是城主府与几大家族的子弟,仗着家世显赫,在入山前故意刁难新人,嚣张惯了。”
苏清鸢闭目养神,眸中却寒光微闪。
刚出苏家,就有人上门找不痛快。
也好。
就让这些人,做她登顶青云路上的,第一块垫脚石。
马车缓缓停下。
苏清鸢掀开车帘,缓步走下,身姿清冷,立于山道中央,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一众嚣张少年。
阳光落在她身上,衣袂轻扬,风华绝代。
明明只是孤身一人,却自带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压迫气场。
为首的锦衣少年挑眉,上下打量她一眼,嗤笑出声:
“原来就是你这个小美人?听说你是苏家那个三年前废了的草包?也敢来青云宗丢人现眼?”
身旁众人哄堂大笑。
苏清鸢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只是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寒意一点点凝结,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刁难她?
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