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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下又是一阵嘀咕。
陈娟放眼整个班级，最终指了指最后一排唯一的一张空桌子，“这样，反正你个子也高，就坐那儿吧，可以吗？”
“可以。”
那个位子和贺清回仅仅相隔一个窄窄的走道。
单云澈几乎是在万众瞩目之下走到那张桌子前，将书包轻轻放下，拿出第一节课的课本。
前排几个女生眼睛都盯得发直。
“学霸的气质就是不一样啊。”
“学霸的眼镜下写满了睿智。”
“好想和他搭话，但我不敢……”
单云澈丝毫没管旁人的眼光，兀自翻着新的数学课本。
贺清回只想问，他和这小白脸到底是什么孽缘？
行吧，井水不犯河水，昨晚冲过去挡在他身前，他又主动帮自己挡了一拳，也算是……扯平了？
就当遇到个神经病，当这人不存在就行了。
管他学神还颜神呢，关他屁事。贺清回这样想着。
第一节课上课铃声响起，潘忠胜拿着皱巴巴的教师专用教材走进教室。
同学们纷纷鼓掌表示欢迎。
对于除了贺清回以外的所有同学来说，他们和潘忠胜都是第一次见面。
潘忠胜站在讲台中央，放下手中教材，笑笑摆了摆手，“很抱歉大家，因为个人原因到现在才与大家相见。我的名字……”说着抽出一只笔在白板上写下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潘、忠、胜。
“很开心接下来的两年里，我可以和咱们八班的同学一起度过，我会慢慢地认识你们每一个人。如果在我教学中有任何问题都可以向我提出来，我的办公室就在对面四楼……”
潘忠胜把自己情况交代差不多了，准备拿书开始讲课。
贺清回课本也没带，直接趴倒睡觉——
昨晚没睡好实在太困，他连拿手机的精神都没有。
潘忠胜讲着讲着，很快注意到他，便停了下来，“哎呦，最后排那位小同学是怎么了？不舒服？”
经常帮贺清回打掩护的徐源道：“老师，他……晚上没休息好，您不用管他。”
潘忠胜可是一脸欣慰：“才刚上高二就这么拼命学习，精神可嘉！但是再怎么刻苦也希望大家不要熬得太晚，身体最重要。”
徐源：“……”
一阵闷闷的笑声此起彼伏。
徐源心想，不，老师，是您想得太多了。
单云澈用余光瞥了眼贺清回。
睡得还真死。
动都不带动一下的。
“好了，竟然这么快就下课了。今晚的作业是《课时作业本》3、4页内容，还有预习下一课时。”
课间，教室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懒散起来，伸懒腰的伸懒腰，睡觉的睡觉，上厕所的上厕所。
这时，发生了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单云澈忽然站起身，将桌子搬起，在贺清回桌子旁的空地放下，凳子也随之拎了过去，然后若无其事地坐下、看书。
“喂喂喂，快回头看最后一排，有大惊喜！”
“什么呀……我操！什么情况？？”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但我亲眼所见，单云澈主动搬过去和贺清回坐一起。”
为了吃瓜，同学们一个一个都没了困意，只有贺清回一个人还毫不知情。
前面徐源好心转头拍拍贺清回的脑袋，“回哥，起来。”
贺清回只皱了皱眉，烦躁地把他的手撇开，“别闹。”
“回哥，你有同桌了。”
一句话，让贺清回瞬间清醒。
有同桌？
怎么可能？
他一个激灵直起身，发现身旁多了个人。
小……小白脸？！
贺清回除了懵逼还是懵逼。
他左右望望，终于开口：“同学，你这什么意思？”
单云澈没看他，只是翻了一页书，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没什么意思。”
靠，没什么意思是什么意思？
“你……你别告诉我，是要和我坐同桌的意思？”
“嗯。”
还嗯？！
别说贺清回了，连徐源都难以置信。
徐源小声地“哇哦”地感慨一句，然后悄咪咪对贺清回做出一个“恭喜”的姿势，“回哥，天降大饼啊，你是哪辈子修来的福分。”
福分个屁，这他妈明明是孽缘。
“潘老师还是陈主任让你坐我旁边的？”
“不是。”
意思是他自己作主的。
“行，你给我听着，我只说一次。我贺清回一直都是一个人坐，从来就没有过同桌。”
单云澈又翻了一页书，脸侧向另一边，还是没看他，“那你现在有了。”
贺清回无语地抹了把脸苦笑一声，两只袖子撸上去半截，“我告诉你姓单的，识相点，把桌子搬回去。”
这次，单云澈放下笔，合上书，把脸转过去正对着贺清回，“我要是不呢。”
“操！”贺清回彻底被激怒了，猛地站起来拍桌子，“你他妈……”
只听班长孙依娜一声怒吼：“贺清回！你要干什么？气新老师不够，还要欺负新同学？”
一向崇拜他的头号迷妹唐糖也随声附和：“回哥，收敛点吧，人家新同学又没对你怎么样，你还要揍人家不成？”
班长孙依娜是个不折不扣的女汉子，做事靠谱，嗓门响亮，老师喜欢。高一没分班时候就是贺清回班长，现在还是。这个女孩不管待在哪个班都极有威严。
让她不高兴总之没好处，多半传到陈娟耳朵里再来三千字检讨。
但是贺清回想说，拜托你们搞搞清楚到底是谁欺负谁。
这家伙明明就是个赖皮鬼啊！
贺清回正准备上楼去找老潘评理，上课铃又响了。
所有同学都老老实实回到自己位置上坐好，任课老师也站在了讲台上，只剩贺清回跟个电线杆似的杵在那儿。
老师：“这位同学，都上课了还不快坐下？”
贺清回：“我……”
老师：“快坐下吧，要不然路过的人以为老师让你罚站呢，快快坐。”
贺清回：宝宝心里苦，有苦说不出。
行，姓单的，再忍你一节课。
贺清回憋着这口恶气，不情不愿地坐下，随便从桌肚里掏出一本英语书往桌上一撂。
单云澈眼睛盯着老师，还不忘好意提醒贺清回：“这节是语文课。”
“要你管？”
莫名其妙。
简直莫名其妙。
这人到底什么意思。
整个语文课都有吃瓜群众不断回头看他们俩。
这两张脸同框那叫一个美颜暴击。
贺清回度过了极其煎熬的一节课。
等着下课铃声一打，他立马飞奔出去上四楼找潘忠胜。
“咚咚咚——”
数学组办公室其他几个老师抬头看了他一眼，很快又低头做自己的事。
“潘老师——”
潘忠胜正在认真备课。
“进来吧。”
此时的潘忠胜还没发现他的真面目，对他的印象至少还没那么差。这个时机提要求最好。
潘忠胜扭过身子，仰头看着贺清回，“同学，遇到什么困难了？不对，等会儿……先告诉老师你叫什么名字？”
“贺清回。”
“贺清回……”潘忠胜把厚重的眼镜戴上，拿出八班花名册，一行一行找这个名字。
贺清回偷偷弯腰望了望——
花名册的标题是：高一学年学生素质综合评价表（八班）
每个同学名字对应栏后面写着高一一年所有大考的成绩以及年级排名。
好家伙。
终于找到贺清回这个名字，潘忠胜食指指腹从左到右划过去。
一排的数据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贺清回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下好了，潘忠胜对他有了一个初步的印象。
潘忠胜若有所思地再次抬起头看这个少年，“贺同学遇到什么困难了？”
“老、老师……我，就是……”贺清回瞬间底气全无，想着不管怎么样不能白来一趟，“老师，单云澈同学擅自把桌子搬到我旁边，要和我坐同桌，您能管一管吗？”
“单云澈？那个新转来的男同学？主动和你做同桌？”
“是的，老师！没有经过任何人的同意！”
贺清回潜台词：老潘，你看，这人这么不把老师您放在眼里！想坐哪坐哪，简直太过分了！
潘忠胜的表情却从惊讶转而到惊喜，最后拍了一下贺清回的手臂，“傻孩子，这是好事啊！”
“好……好事？！”
老潘，我读书少，你别和我开玩笑。
“对呀！据我所知，这位单云澈同学原来可是博英的精英，人也安安静静的，你和他坐一起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啊！”
“老师……不是你想的那样……”
“孩子，老师知道你高一成绩不好，没关系呀，过去代表不了什么的。现在高二了，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正好单同学可以好好教教你，这不是很好吗？你有什么不满意？”
“我……”
老师，我不满意，哪里都不满意。
“而且咱们八班本来就五十七人，现在来了一个做你同桌，教室里也不会多出一个空桌子了，整个班级看起来也好看，这不是更好了吗？”
贺清回心中只有无数的脏字。
可他说不出口。
不明白了。
真的就不明白了。
学渣就没有话语权呗。
最后贺清回灰头土脸地回到教室。
小白脸还坐在那儿看书。
怎么办呢，总得想个法子。
他习惯了一个人，接受不了有同桌，更接受不了有一个各方面都比他强的同桌。
怎么办？要不直接把桌子凳子挪到第二组最后？
这样行，只许州官放火还不许百姓点灯了？
再说，他贺清回什么校规没触犯过，还怕擅自调个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