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水行舟的她 第4章 Chapter 4

“乖乖坐好。”

苏以则揽着季明遥的腰，提醒腿上挣扎的小人儿。

“不是……你这样压着我了。”

季明遥有些不自在地说。

“……”

苏以则难得露出尴尬的神情，他让季明遥向后挪了挪，尽量不碰到她那里。

季明遥低着脑袋，她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被苏以则抱在腿上过了。

自从进入青春期，身体开始发育，季明遥从外人口中听过最多的话就是“这兄妹两个怎么走那么近”“他们两个人应该是要避嫌的吧”“小姑娘可不能再那么黏着你哥哥了咯，你哥哥将来还要娶媳妇的”……

外人的闲言碎语对本就心思敏感的季明遥来说像一把又一把锋利的尖刀，赤/裸/裸地插进她的胸膛。

因此后来的季明遥也在刻意避着苏以则，唯恐别人也用异样的眼光打量苏以则，季明遥不想他身上有任何污点。

成年以后的季明遥极少再与苏以则有亲密往来，更别提这么暧昧的举动。

“遥遥，我们谈谈吧。”

苏以则摸了摸季明遥的头发，看着她的眼睛说。

“是可以谈，但是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合适？”

季明遥怯生生地问他。

苏以则离她离得这么近，难道忘记他还有婚约在身么？

“有什么不合适的？”

苏以则亲昵地捏了捏季明遥的鼻尖，问：“你小时候可没少缠着让我抱，难道现在长大了，要和哥哥生分了？”

“……小时候和现在能一样吗？”

季明遥低声回答。

“现在怎么了？长大了，毕业了，不打算认我了？”

苏以则逗她。

“我不是这个意思！”

季明遥急急忙忙辩解。

苏以则安抚似的轻拍了拍她的背，说：“我知道。”

“嗯。”

季明遥试着将脑袋靠在苏以则胸前，见他没有抗拒，她顿时就有些不舍得离开他的身体，离开他的温度。

“遥遥，告诉我为什么忽然想去美国？你在电话里可从来都没有和我提过这件事。”

如若不是顽皮的小姑娘打乱了他的计划，苏以则多半要明年才能回国。

“去读书，还能是什么。”

季明遥嘴硬。

“撒谎可不是好孩子。”

苏以则手放到她后面，威胁性的捏了捏，“还是说需要我帮你回忆刚才发生了什么？”

“不，不用了！”

倏地一下，季明遥的脸红成一只煮熟的大虾，连带着她的耳根也未能幸免。

她怕苏以则说到做到，遂习惯性捉住苏以则的衣领——这是季明遥感到害怕或者寻求保护时本能的动作。

季明遥的声音中带了些微弱的祈求，她忙说：“你……你一年都没回国，我有些想你了。而且你也知道我的专业，不继续在A大读的话那去哪里都一样，所以干脆选了离你近的城市。”

“我想你了”这四个字对季明遥来说需要莫大的勇气才能说出口。

她的瞳孔轻轻颤抖着，眸底倒映出苏以则的缩影。

“傻姑娘。”

苏以则微微叹了声，骨节分明的大手落在季明遥的头顶，他揉了揉怀中小姑娘的脑袋，才接着说，“这一年是我冷落了你。”

“那你，还会走吗？”

季明遥记得当初苏以则离开的时候，家族里的那些人都说苏以则没个三五年不会回来，说不定还会常驻曼哈顿，在那里扎根生活。

唯恐这辈子再见不到苏以则，季明遥才莽撞地选择了跟着苏以则出国。可怜她那前男友，至今还以为季明遥是受了情伤而一走了之。

殊不知那前男友只是季明遥选中的替代品，前男友连苏以则的万分之一好都比不上。

“你希望我留下来吗？”

苏以则将问题又抛回给了季明遥。

“我哪里能左右你的决定。”

季明遥的兴致不是很高。

“短时间内不会。”

苏以则又说。

短时间内不会……意思是他以后还有离开的可能？

听见这个答复，季明遥心里说不上来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但她又无法，也没有立场向苏以则索取更多。

“你是不是明天就要回苏氏集团上班？”

季明遥在苏以则怀中仰起头，问他。

“嗯，父亲让我接替代理总裁的位置。”

“只是代理？”

“总要一步步来。”

苏以则留在华尔街工作一年本就是为了回国接手公司做准备，现如今他虽然提前回国，但他意图吞并整个苏氏集团商业版图的想法从未更改，这依然是现阶段苏以则正在做的事情。

他只有站在更高的巅峰，才不会被残忍的现实束缚，他才有机会争取说一不二的话语权。

“哦。”

“遥遥呢？总之美国你是别想去了，不如告诉哥哥，你想接着在A大读研还是进入公司工作？”

季明遥若是还想读书，那苏以则就代表苏氏集团给学校捐一栋楼，换一个研究生名额。

季明遥若是想工作，苏以则完全可以在苏氏集团给她安排一个适合的岗位。

现如今的苏以则早已不再是当初那个稚嫩青涩的少年，学成归来的他羽翼渐丰，足够为她撑起一片安稳的天地。

“我不想读书了。”

季明遥想也不想就回答道。

她想早点成为一个成熟的大人，早日进入所谓成年人的世界，想快快成长起来，然后站在苏以则身旁告诉他：他保护的那个人其实也拥有与他比肩的能力。

“行，那就工作。”

苏以则一口应下，又问，“遥遥想去哪个部门，有没有特别钟意的岗位？”

“没有……”

季明遥的简历上相关实习经历都是空白，只有两段申请学校时中介机构帮她美化过的项目经历。简而言之，季明遥虽然是寄养在苏家的，她与苏家任何人都没有一丝血缘关系，但苏家待季明遥不薄，至少物质方面很是宽裕，苏以则又格外偏爱她，因此这些年来季明遥一点生活的苦都没吃过，更不可能出去打工看别人脸色。

她极力想跳出这座纯白的象牙塔，却又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

“这些你看着办就好了，我又不懂。”

季明遥再一次将决定权交给了苏以则。

“好，哥哥不会让你失望。”

苏以则抬手弹了下季明遥额头，让她躺在床上，弯腰为季明遥盖好毯子。

“晚安，遥遥。”

“晚安。”

-

季明遥第二天早上醒来才刷到黄诗雅昨晚发的朋友圈。

【和以则一起踏上故土，期待我们未来全新的生活。】

黄诗雅的朋友圈配图是两个紧挨着的行李箱，烟粉色的行李箱拉杆在黄诗雅手中握着，另外一个纯黑色的箱子很明显是苏以则的。

由于季明遥曾和黄诗雅是一个社团的同学，所以她们两个的微信列表也有一些共同好友在黄诗雅这条朋友圈下面评论：

【呀！恭喜诗雅学姐和苏神一起回国！】

【学姐学姐，你那里有没有苏神的近照分享给我们呀？苏神的朋友圈也太长草了吧，一年也发不了几条。】

【诗雅学姐一看就是和苏神一起回国的，不愧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学姐打算什么时候和苏神办婚礼？不知道我们有没有机会去喝学姐的喜酒嘿嘿。】

黄诗雅本人并没有一一回复这些评论，事实上季明遥就没见过黄诗雅回复谁的留言，可能对黄诗雅来说只有苏以则的评论才值得她亲自回复吧。

只可惜苏以则不会评论黄诗雅的朋友圈，连赞都不可能点。

【黄诗雅：谢谢大家的祝福，日子定下来了一定和大家说。】

还附带一个微笑娇羞的表情。

季明遥“嗤”了一声。

黄诗雅只是拍到了一张行李箱的合照，这阵仗大的，不知道还以为黄诗雅在朋友圈发了她和苏以则的结婚证。

然而季明遥转念一想，黄诗雅好歹是苏家给苏以则定下的未婚妻，人家好歹占着一个联姻的未婚妻身份能在那里耀武扬威。她呢？她是什么？暗恋苏以则多年无果的悲惨养女么？

季明遥嘴角动了动，翻身下床。

苏以则刚回国，她决定先暂时安分一段时间，不要在苏以则跟前自找麻烦，否则到头来倒霉的还是她的身和心。

“手真黑。”

季明遥对着镜子做了个鬼脸，腹诽了苏以则两句。她洗漱完毕，穿戴整齐来到一楼客厅。

“小姐，您起来了。”

王妈问候道。

“嗯。王妈，我哥呢？我哥一大早就去公司了吗？”

季明遥张望一圈，没见着苏以则的影子。

“是的小姐，少爷一早就去公司了。不过少爷特地吩咐我们照顾您，您的早午餐已经备好了，小姐您是现在就吃还是待会儿用餐？”

“现在吧，辛苦了。”

“好的小姐，您稍等。”

王妈领着人又去了厨房，季明遥坐在餐桌前百无聊赖地玩手机。约莫五分钟后，季明遥收到苏以则的消息：

苏以则：【遥遥，起床了？】

季明遥：【刚起，哥哥呢，公司的事情还顺利么？】

苏以则：【嗯，刚办完手续。】

季明遥：【那就恭喜苏总了。】

苏以则：【又贫嘴，不过我倒是给你找了个合适的职位。】

还没等季明遥问他是什么岗位，苏以则的下一条消息就发了过来：

苏以则：【遥遥，不如你来当我的秘书，正好发挥你的特长，怎么样？】

季明遥吃惊地张大嘴巴：她？去给苏以则当贴身秘书？

苏以则是当真一点都看不出来自己对他“心怀不轨”么？

还是说苏以则明知如此，但不在乎？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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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Chapter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