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所周知,口袋里羞涩的时候,土匪窝里就该“长”铭客了。
今天长黎的小队也是驾轻就熟地翻进了黑风寨,美美进行可持续性地竭泽而渔。
“怎么没东西啊?”萧鸾【lv.70】翻了翻院子里的柴火垛子,兴致缺缺。
要说他们上一次来还是上一次——其实上次来的时候就已经挺穷的了。
“来都来了,再找找,万一有隐藏奖励呢。”几人约定分头,长黎【lv.58】也就一路下了地牢,挨个瞅瞅宝箱刷了没。
“呦,这还一人呢?”今儿稀奇嘿,顺着月光瞧见地牢尽头有个人影,长黎惊奇到。
他乐呵呵地凑过去。看一眼。你别说,这张笑眯眯的脸还挺眼熟。
再看一眼,这人怎么穿着巡捕司赤麟级别的常服啊???
长黎去解锁的手猛然僵在半空。
他又仔仔细细地看了那人一眼——好了,这下认出来了,彻底认出来了——潇州巡捕司赤麟队长乔泊辞?????
笑容猛地碎裂,长黎一顿,旋即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蹦了起来,惨叫着打开队内通讯疯狂滴滴:“窝草,快跑,乔泊辞!乔泊辞啊——!!!”
这话旋风一样瞬间席卷了整个小队。
萧鸾从树上抬起头。
孔笙从别个卧室抬起头。
寒柏天从空荡荡的厨房抬起头,还没忘了捞起灶台上最后一口铁锅。
四人展现了惊人的纪律性与效率,几个弹指内就排成一排从墙上翻下去了。
那背影惊动了聚义堂内的土匪。
座山虎探头出来就骂:“这群沟槽的铭客怎么又来了???踏马的一天来两次你当我这旅游景点呢!踏马的怎么连老子的铁锅都拿走了?????”
眼见座山虎气的青筋暴起,脸大脖子粗,小弟赶紧递上去热腾腾的白饼——这是刚用从乔泊辞身上抢来的碎银买回来的,一边往嘴里塞一边劝老大:“消消气。”
消、消气,我消你奶奶个腿的气!
踏马的上次这群畜生来的时候连厨房最后剩的半挂腊肉都拿走了!
座山虎气的直喷饼沫子,很快意识到了更严重的问题。
“赶紧!”这下饼沫子掉的更多了:“去看看肉票——!!!”
一群人急吼吼冲向地牢,正迎上一人拿着半块烤地瓜,活动着手腕从门口出来——不是那个小文书还能是谁?
只是与先前不同,他的身上流露出一股云淡风轻、从容不迫的气质,腰间一块白色玉佩在月光下闪烁着温润的光芒。
“呦,都来了。”小文书对他们笑了笑:“走吧,回屋里说。”
他一马当先穿过人群走向聚义堂,看的一群土匪面面相觑,竟然没一个真敢上去动手的。
眼见他越走越远,座山虎一咬牙一跺脚,说:“走!”一面恶狠狠把饼子塞进嘴里撕下半个。
一群土匪不近不远地跟在乔泊辞的背后,领头的人还使劲嚼着嘴里的饼子。
一片诡异的氛围里,乔泊辞进了屋,瞧了瞧那秃毛的虎皮座椅,没瞧上。又不知道从哪抽了件淡青的披风出来,抖了抖铺上,这才满意地坐了上去。
全程,陆续进屋的土匪们就在堂里看着,场面一时诡异的像是在早上司里的点卯。
“我就废话不多说了,你们投降吧。”乔泊辞身子陷进椅子里,理所当然地说到。
“投降?投什么降!”座山虎都被他气乐了。
他一个健步冲上去打算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文书薅下来,却不料对方猛地一瞪他,眼底是说不出的冰冷,整个人顿时愣在原地。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乔泊辞已经听见外头窸窸窣窣的声音了。
他懒洋洋道:“现在投降还来得及,等我的人到了就来不及了。”
哦吼,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话音未落,聚义堂的大门被人整个踹碎。
凛冽的夜风灌入,一道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门口,赤色官袍在风中拂动,脸上戴着半面修罗面具,眼神冰寒刺骨,手中长剑雪亮。
正是楚温然。
他目光如电,一眼就看见了正座上的乔泊辞。
尽管后者第一时间就扯着袖口遮住了自己的手腕,但他还是看见了那几道鲜亮的红痕。
“……”肉眼可见的怒气从楚温然身上散发出来,更衬得这冷面阎罗可怖。
“你、你是什么人?!”刀疤李离门口最近,壮着胆子吼道。
但回应他的是狂风骤雨般的攻势。
一时间堂内惨叫连连人影乱飞,那场面,那残暴,乔泊辞都没眼看。
很快,阴影覆盖上了乔泊辞。
楚温然一把拉过乔泊辞掩面的手,拽开袖子看着他手腕上的勒痕。看着那扣进皮肉的痕迹,楚温然气质愈发冰冷。
“你们谁碰他了?”
他轻轻问着。同时一步一步走到座山虎的面前,好似阎罗收人的鼓点。
“哪只手碰的?”
“噫——!!!!!”座山虎吓得骨头都酥了,坐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温然。”直到乔泊辞轻描淡写的声音传来,楚温然这才撤了回去。
危机暂落,座山虎大口大口喘着气,甚至向乔泊辞投去了一个感激的目光。
“你、你、你到底是谁啊……”早在一旁鼻青脸肿装死趴半天了,刀疤李哆哆嗦嗦问到。
“啊,还没介绍过吗?”乔泊辞一怔,想了想,好像是没说过。
他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块赤红色的腰牌,上头麒麟踏云流火好不威风。
“潇州巡捕司,乔泊辞。”
乔、乔泊辞。
不会是我想的那个乔泊辞吧……
潇州城一共几个乔泊辞?
堂中氛围凝固了一下,惨叫声顿时四起。
乔泊辞笑眯眯地走到座山虎面前,蹲下,看着他几乎要把身体塞进墙缝里,用不大的声音说到:“你知道绑架赤麟队长是什么罪吗?”
“什、什么罪?”
“运气好的话,能留个全尸。”
这话一出,座山虎两眼一翻差点厥过去。
“不过你也不是没有机会。”
“啥意思?”
“绑架我的是黑风寨。”但如果寨子没了……
“不行,绝对不行!”听出乔泊辞话里的意思,座山虎惨叫到:“当土匪是我的职业理想——哎呦!”
话音未落,楚温然一剑鞘扇在他的脑壳上。
“当土匪——哎呦!当——哎呦!”
几声惨叫后,乔泊辞笑眯眯问他:“还当吗?”
“不当了哥。”就见座山虎低着头端正地跪坐在地上,跟个鹌鹑一样老实。
乔泊辞笑了笑,站起身来,评价到:“后山那块地是不错,开垦出来适合种地。”
在刀疤李瞪大的眼睛里,一群门外整齐等候的赤麟卫鱼贯而入,将所有土匪都绑了起来——算配合调查。
“寨子里一共二十七号人。”
一群土匪被绑着押送成一条长队,肃穆围绕的死气沉沉里还夹杂了一个双眼放空时不时发出两声傻笑的刀疤李。长队最前头站着的是乔泊辞和楚温然。
闻言,楚温然猛地抬起头来:“只抓了二十六个!”
跑了一个!
他瞳孔一缩,脚底一凝就要去追,却被乔泊辞一把握住了手腕。
“没事,先回去吧。”
看着乔泊辞满不在乎的模样,楚温然缓缓卸了力气,无声跟在他的身侧。
天知道当他看见那张被两折,上头还歪歪扭扭写着“楚温然收”的信的时候有多生气。
当时巡捕正来汇报,说行车会的老张头来报,说土匪掳走了司里一个小文书。
“小文书?”楚温然怎么没看见少了哪个小文书。
他一问位置,一问外貌特征,答案显而易见。
“乔、泊、辞!”手中结实的紫檀木毛笔应声而断。
也算麻猴机灵,找了个小毛孩子来送信。但这自然晃点不了巡捕司,街都没转出去就被暗中盯梢的赤麟卫按住了。
“好,很好。”听完麻猴结结巴巴的描述,楚温然点了一队人跟上,自己杀气腾腾先冲了出去。
“楚副官,那五十两黄金还带吗?”可气有个不长眼的赤麟卫还问。
“带。”楚温然整张脸都是黑的:“就从乔泊辞俸禄里扣。”
再不够就扣我的!
“楚温然。”回到现在。再次开口,乔泊辞语气有点委屈:“我就值五十两。”
楚温然脚步一顿。
“黄金。”声音带了点哄小孩的意味。
“上次黑市挂段空晚悬赏,十万两呢。”
“白银。”
“……”乔泊辞顿了一下,说到:“烧鸡没了。”
“再买。”
“点心也没了。”
“也买。”
“楚温然我饿了。”跟着,温热的躯体挂了过来。轻的像只小猫崽子。
“请你吃饭。”楚温然盯着他腕上的红痕,心底泛起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痛楚。
“我要吃肉。”
“嗯。”
“三碗。”
“嗯。”
月明星稀,两人不再言语,一行人不快不慢,蜿蜒山脊如长龙。
“楚温然。”
“嗯?”
“我要有钱就再给老段的悬赏加五万!”
“……”
座山虎(哭泣):寨子当年也富过——
(都被铭客们偷光抢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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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泊辞回去后缓缓敲出一个问号:楚温然你赔我毛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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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6章 土匪难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