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我找一下充电器,在客厅的抽屉里。”程岁禾在房间里收拾着衣服,忽的想起充电器的事情,对着外面喊了一声。
“好。”
沈知珩起身转了一圈,到沙发旁边的书架看了看,书架三层,最下面一层带抽屉。
第一个里面是几支散装的笔,一把剪刀,两卷透明胶,还有些零零碎碎的文具用品。
第二个抽屉放着一些零食和饼干,沈知珩翻了翻,有几包都已经过期了,他拿出来扔进了垃圾篓。
第三个抽屉有些灰,一看就是不常用,他蹲下来拉开,整个抽屉只放了一个牛皮纸信封,正面写着他的名字。
他拿出来摸了摸,一张纸的厚度。
信封没有封口,只是把封舍折了进去,他打开看了看,里面是一张相片。
照片上是他本人,穿着深蓝色的西装,站在大屏幕的领奖台上,手里握着去年获得的影帝奖杯,对着台下微微弯着嘴角。
照片的拍摄角度是从观众席上方拍的,背景里一片模糊的人影和灯光,只有他站在舞台中央,被聚光灯打的轮廓分明。
原来,他当时看到的那个相似的背影,真的不是错觉,她真的去了。
他翻到背面,右下角有一行铅笔写的字,字迹很轻。
‘沈知珩,恭喜。’
沈知珩有种眼泪决堤的感觉,他鼻头一酸,努力眨着眼睛,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房间里传来程岁禾收拾衣服的窸窣声,衣柜门开合的声音很轻,拖鞋踩在地板上走过来又走过去。
沈知珩没有出声,指腹在那行字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嘴角带着满足感的缓缓上扬。
他把照片塞回信封里重新放好,拉开了旁边最后一个抽屉,几条充电器就在里面,他随手扒拉了一下,拿了一条看着最新的。
程岁禾从房间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好些衣服准备往行李箱里塞,她看见沈知珩站在书架旁边,手里攥着一条充电线,背对着她不知道在干嘛。
“找到了?”她问。
沈知珩把抽屉推回去,转过身来,举了一下手里的充电线,“是这条吗?”
程岁禾看了一眼,点点头,她抱着衣服走过来,在沙发面前蹲下来,把衣服一件一件的往行李箱里叠。
她叠到一半,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背上,偏过头来看他,她偏过头来看他,有些疑惑。
“你看什么呢?”
沈知珩笑了笑,伸手把她手里那件衣服拿过来,替她叠好放进箱子里。
“你去年七月去过燕青?”
程岁禾一怔,隐约觉着自己忘记了什么事情。
她迟疑着点点头,‘嗯’了一声,全然忘记了那张照片被她放在抽屉里落灰,只以为有其他的东西被他发现。
去燕青......也不能证明什么吧。
她心里有点没底,但还是硬撑着,把手里的衣服叠好放进箱子里,又去拿下一件,她的动作比刚才快了一些,叠的有些潦草。
沈知珩没有追问,他把手里那件衣服叠好搁在箱子里,然后站起来,走到书架旁拉开那个抽屉。
程岁禾听见抽屉被拉开的声音,手里的动作停了,她抬头看过去,看见他从哪里拿出那个牛皮纸信封,证明朝上,她的笔迹写着他的名字。
“拍的不错。”他说。
程岁禾盯着那个信封看了几秒,耳垂噌的一下红了起来,温热感连着脸颊蔓延开来,整个人都有些热了。
去年七月,影帝的人选吵了很久,但众望所归都是沈知珩,程岁禾拜托人帮忙拿了一张颁奖礼的内场票,自己一个人去了燕青。
他上台的时候,她就坐在台下,两人隔着一整个会场的距离,眼眶泛红。
周围全是掌声和闪光灯,有人站起来拍照,有人喊他的名字,她坐在那里没动,就那么看着他。
“我......”程岁禾开口,声音有点哑。
沈知珩蹲下来,他没有先开口,只是伸出手把她整个人拢进了怀里,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垂和脖颈,有些湿润的触感落在她的皮肤上。
“我遗憾了很久。”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胸腔里直接传出来的,带着一种被压了太久之后终于松了口气的沙哑,“幸好你来了。”
程岁禾被他抱着没有动,她的额头抵着他的肩膀,听到他的话,又把脸往他的肩窝里埋了埋。
“那天散场的时候,我看见有个背影和你很像,只来得及看了几秒,就被人拉去采访了,后来我让朋友去查了当天的购票记录,没有你的名字。”他停了一下,那只落在她后脑勺的手微微收紧了,“我以为自己看错了。”
程岁禾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闷闷的开口,“拖朋友拿的票,没有实名。”
“怪不得。”他低头看了她一眼,眼里有心疼,有无奈,也有兴奋和满足。
——
回到家洗完澡后,程岁禾长发半干,发尾还在往下滴水,落在肩膀上那件宽松的家居服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她拿干发帽简单的绑了一下,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箱。
沈知珩还在洗澡,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他刚刚又自己去了趟超市,照着在程岁禾家里看见的空牛奶盒买了些同款回来。
他这里有一个单独的衣帽间,里面没放满,可能因为他不怎么在这边长住的原因,多数都是品牌方送的衣物,有些吊牌还没剪,刚刚简单的整理了一下,就腾出来一大半的空间给程岁禾。
程岁禾抱着几件衣服站起来,拿着衣架一个一个的挂上去,挂了没几分钟,沈知珩就出来了。
他头发也湿着,用一条毛巾随意的擦了两把,搭在肩上。
程岁禾整理了一下衣领,正要往上挂,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按住了她的手腕。
“我来吧。”
沈知珩的声音从头顶出来,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薄荷味。
他松手,把肩膀上的毛巾随手扔在一边,将衣服挂在旁边的衣架上。
两个人配合着没有说话,动作却很自然。
家里很安静,平静的氛围蔓延开来。
灯光从他头顶落下来,落在他的后颈,沿着肩线往下,把家居服那层柔软的面料照的有些透明。
他站在衣柜前面,正在把最后几件衣服叠好放进柜子里,动作不紧不慢的,腰侧的衣料被动作牵动,拉扯出一道利落的弧度,莫名很有安全感。
“阿禾。”他没有回头,但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别总盯着我,我没那么好的耐力。”
程岁禾耳尖一下子烧了起来,把衣服一扔,声音都比平时高了半度,“哪有,你后背长眼睛了吗?”
破有点恼羞成怒的意味。
沈知珩笑了一下,转过身来,他靠在衣柜的边框上,目光落在她躲闪的眼睛上。
“动作都慢了。”语气慢条斯理的,“还说没看。”
程岁禾抬起头,刚想反驳,发现他正看着她,眼底一层有着浓浓的笑意,但笑意底下似乎还藏着什么,更深,更暗。
她张了张嘴,到嘴边的反驳忽然卡住了。
“阿禾。”
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看我是要收费的。”
程岁禾一怔,虽然不知道怎么收费,但身体已经比脑子更先反应,转身就要走。
刚迈出半步,沈知珩的手就伸了过来,修长的手指从侧面绕过来,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白皙的指节覆盖在她的腕骨上,缓缓收紧,微微用力,她整个人就被带的往后退了半步,后背贴上了他的胸口。
沈知珩低着头,喉结上下滚动,视线从她的眼睛慢慢往下滑,经过鼻梁,最后停在她微微抿着的唇角,呼吸落在她的额头上,温温热热的。
“亲我。”他说。
“沈知珩!”程岁禾震惊的看着他,她的两只手抵在他的胸口,用力的推了一下,推不动。
沈知珩的手臂环在她的腰后面,没有收紧,但也没有松开,只是稳稳的圈着。
“嗯。”沈知珩神色散漫恣意,垂着眼眸看她,“阿珩,叫我阿珩。”
程岁禾被他圈在怀里动弹不得,她仰头看着他,深知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意思,眼下她就是那个鱼肉,任由沈知珩刀俎。
“阿珩。”她开口了,声音很小,没再敢抬头看他,目光落在他领口那颗解开的扣子上。
“嗯。”沈知珩的唇角轻轻弯了一下,他低下头,把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笔鼻尖碰着鼻尖,他的呼吸落在她的唇边,温温热热的。
他说:“亲我。”
程岁禾的手还抵在他的胸口,指尖攥着他衣服的布料,攥出一小道褶皱。
做足了心理建设,程岁禾想着早就亲过了,也没什么害羞的。
她仰起头,把唇贴了上去,很轻,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碰到就收。
但沈知珩没有让她收。
他的手从程岁禾的后腰移上来,落在她的后脑勺上,掌心隔着她半干的头发,微微用力按了一下,她的唇就被重新贴了回去,比刚才重了一些,也久了一些。
他亲的很慢,比那晚温柔了许多,在她的唇上慢慢的碾着,一下一下的,缓缓描摹着。
许久,程岁禾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她才呼吸到新鲜的空气。
沈知珩还搂着她不松手,粗重的呼吸声在耳边一下又一下的响起。
程岁禾刚要推开,只听他急促的声音响起,很沙哑,带着压制的**,“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程岁禾也不是小孩子了,自然明白这种生理反应。
她没敢动,就趴在他的怀里窝着,感受着他起伏剧烈的心跳,和慢慢平复下来的呼吸。
等了一会儿,他松开手臂,退后了半步,低头看着她。
他的头发有点乱,额前那缕碎发又翘着,嘴唇比平时红了一些,眼底那层暗色的东西已经褪了下去,换上了一层被压平的,温柔的光。
沈知珩抬手,把她耳边那缕被蹭乱的碎发别到耳后,他的指尖碰到她耳垂的时候,那里还是烫的。
“好了。”他说,声音还有点哑,但已经稳了。
程岁禾低着头,慢慢松开自己的手,她抬头看了他一眼,又很快的移开目光,她的嘴唇也是红的,上面还有着一点被反复亲过的麻意。
“你......”她开口,声音有点闷,“以后能不能提前说一声。”
沈知珩偏了偏头,“提前说?我刚刚有说啊。”他想了想,忽然笑出声,明白了她的意思,“那我现在说,今天晚上我想亲你,深吻的那种。”
程岁禾瞪了他一眼,没什么威慑力,眼底还带着一层没散干净的水光,反而把他逗笑了。
他轻轻按了按她的手背,“去睡吧,午睡一会儿。”
程岁禾被他推着走到床边坐下来,她把被子掀开,钻进去,侧过身,面朝着墙。
沈知珩在床的另一侧躺下来,把被子拉过来盖住自己,然后翻了个身,从背后抱住她,轻轻的拍了拍。
“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