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易相成 第159章 坦白

周日回到学校后，简易把申请表交给王老师，王老师欣慰地看着她说：“看来你已经考虑清楚了，这个月应该就会进行自主招生考核，简易，你要好好准备。”

“老师，我会的。”离开办公室后，简易既轻松又紧张，申请表已经交了，那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件事。

回到教室后，简易主动走到许煵桌旁，这是好几天后两人的第一次说话，没想到说的会是这个：“许煵，晚上你有时间吗？”

许煵抬起头，看到简易站在自己桌前心中不禁一紧。他点了点头，表示晚上有时间，简易继续说道：“那晚上我们一起去吃宵夜吧。“说完后，简易便直接离开了许煵的座位。

在简易离开后，整个晚自习，许煵都沉浸在焦虑、紧张的情绪中，许煵的心跳声仿佛比平时更加响亮，不断在耳边回荡，简易的话搅乱了他的内心，激起层层涟漪。

他的思绪飘忽不定，脑海中不断回放着简易和他之间的种种片段，简易的决定无疑会对他们的关系产生影响，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面对这个变化。他一方面希望待会儿听见的是一个好消息，但他也知道简易一直以来都很有自己的想法和追求，他害怕因为自己的原因会影响简易未来的选择。另一方面，许煵也感到紧张，他担心简易会告诉他一个无法承受的消息，他不敢想象如果她要选择一条与路，自己应该如何应对。

随着时间的推移，许煵的不安情绪愈发严重。他不断在脑海中模拟着各种可能的对话，每一种都让他感到忐忑不安。他好像被分成了两半，一边说简易肯定会离开，一边说不会的，简易舍不得他们之间的感情，许煵深深地叹了口气，试图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然而却仍然无法完全摆脱那种窒息般的紧张，他不断地告诉自己，要冷静、要理智，但内心的焦虑却像一团乱麻，越缠越紧。

终于，晚自习的铃声响起，不管再怎么不愿意面对，也到了必须要面对的那一刻。他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加自然。

两人和之前一样，默契地前往了熟悉的小吃街。夜色渐深，街上的灯光闪烁着温暖的黄色，照亮了他们的脚步，也仿佛照亮了过去的回忆。简易和许煵各自挑选了对方喜欢吃的零食，手中提着满当当的袋子，并肩走在小道上，仿佛回到了过去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

熟悉的冰淇淋店依然挤满了买东西的同学，水果店的老板依然用他那响亮的声音在大声招呼着大家，简易最爱的米粉店依然只有那几种米粉，熟悉的店，熟悉的人都没变化，改变的是简易和许煵。

简易时不时地侧过头，看着许煵皱着眉的侧脸，一股巨大的悲伤席卷而来，她想要说些什么来安慰他，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两人继续走着，脚下的路变得漫长而沉重。不知不觉中，他们竟然走到了之前许煵拒绝宋函之的那个地方，这个熟悉的场景瞬间打开了简易的记忆，许煵冷漠地拒绝宋函之的场景再次浮现在她的眼前。

简易感到十分无力，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拖拽着，让她无法挣脱。谁能想到当初作为旁观者的自己见证了许煵拒绝宋函之的那一刻，现在自己竟然成了这出戏的主角，而相似的剧情又要在她面前重新上演。

“许煵。”终于，沉默了很久之后，简易主动开口了，虽然她竭力想让自己看上去冷静，但微微抖动的指尖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波动。

“嗯，你说吧，我已经做好准备了。”许煵定定地看着简易，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十分自然。

“我……我晚自习的时候，已经……把自主招生申请表交给王老师了。”简易艰难地说出这几个字后就低下了头，等待着许煵的回复。

许煵一时间有些恍惚，他愣在那里，仿佛没听懂简易的话，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什么？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简易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汲取最后一点勇气。她抬起头，目光迎向他，第二次开口时，语气比之前更清晰，也更决绝：“我已经把自主招生申请表交给老师了。”这句话不只是在告诉他，更像是在对自己做最后的确认，一切，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许煵整个人顿在了原地。

起初那几秒，他甚至没能完全理解这句话的含义。可随即，一种冰冷的、近乎窒息的感觉猛地攫住了他的心脏，迅速蔓延至全身。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滞，又在下一秒疯狂倒流。

他下意识地想扯出一个笑容，像往常一样对她说“没关系”或者“我明白”，可脸颊的肌肉僵硬得不听使唤，最终只化作嘴角一丝微不可见的抽动。他只能死死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试图用□□上的痛楚来压制那几乎要将他撕裂的情绪。

“我懂了。”他终于挤出三个字，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他自己的。停顿了片刻，他又低声补充道：“……提前祝你高考顺利。”

话音未落，他已经猛地转过身，几乎是仓促地、狼狈地迈开了脚步。他不能再多待一秒，不能再多看她一眼。他怕自己会失控，会质问，会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举动。

起初他只是快步地走，但胸腔里那股汹涌的悲恸和窒息感疯狂地追赶着他。他的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变成了一种无意识的奔跑。风声从他耳边呼啸而过，却盖不住心脏一次次沉重而痛苦的撞击声。

那些回忆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她笑着递过来的饮料，考试失利后她安静的陪伴，深夜电话里她温柔的声音，还有她不久前才终于肯让他牵住的手……每一个画面都清晰得残忍。

他从未想过，没有她的未来该是什么样子。而当这个未来以一种他无法接受的方式骤然降临，他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失去了颜色和声音。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肺叶传来灼烧般的刺痛，双腿沉重得再也抬不起来，他才猛地停住，踉跄着撞向路边冰冷的墙壁。他狼狈地靠在墙上，双眼紧闭，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试图吸入一点氧气，却只觉得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难以言喻的钝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