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穿越重生 > 难养 > 第195章 第195章 何处寄相思

难养 第195章 第195章 何处寄相思

作者:浅笑浮沉 分类:穿越重生 更新时间:2023-05-19 19:43:13 来源:文学城

李绥绥原路翻下楼,慢慢踱到门口,待楼中再有兵卒引姑娘出来,便混迹队尾随往正庭,甫登阶台,厅内男子狂放笑声和女子呻/吟哭叫杂着乐鼓跌入耳。

李绥绥瞳孔骤然缩紧,打眼一望,厅内座无虚席,男女百十,男人们就席亵玩女伴,其中多有平民少女,皆披头散襟,被拼命灌酒揉弄。

只一眼,李绥绥已气得心尖发抖,她绝无可能凭一己之力荡平此间罪恶,只能刻意不看,先将注意力放在他处观察。

足下敞阔的宴会厅,装潢陈设耀人眼花,数十张小案簇拥着圆径丈余的白玉矮台,台上珍馐更是如山,熟悉的奢侈手笔,令她仿佛置身丹阙楼的璇霄厅。

可相较此地,丹阙楼堪称清流。

而那些凶淫酒色的男子,从章幡及銙带颜色可辨,大多是高阶军官,他们神情极放松,应是习惯在此夜夜笙歌。

李绥绥不想太被动,还没找到藏匿容身之处,即被无伴的军士一把抱住,常年执刀的手格外粗野刚劲,她肋上一疼,厌恶之情顷刻上涌,几乎是本能抽掌掴去,秒觉不对,小巴掌有气无力落在对方脸上,并以西夏语低嗔:“欸你,真吓坏我了。”

“会讲我大夏语言?”那军士略感意外。

她顺嘴胡诌:“嗯,我阿娘是西夏人。”

边民通婚普遍,这层亲近引军士哈哈大笑,但并没就此罢手,掌下曲线令人爱不忍释,难自抑地想剥肤及髓,他忍不住去亲她,她以掌抵住欺近的嘴,软声细语央求:“好人,换个地方,别在这里好不好……”

虽然面遮流苏,却掩不住举世难寻的琼姿花貌,尤其盯着他的那双眼睛,深邃难描,一波秋水更是怯雨羞云,真是撩人心怀,惹人怜爱。军士喉咙发干,侧头顾看一眼满厅饥饿豺狼,略微踌躇,终是奇货可居,他要吃独食便没就地摧花,在那片欺霜赛雪的额上狠亲一口,快意道:“好,我们找个人少的地方快乐……”

他将她打横抱起,正欲转身,不想出去的李绥绥立刻指向戏台后的幔帘,偎耳轻哄:“好人,那边,帘子后好不好?”

抱着这么一团莹软娇娆的狐狸,魂都醉了,他哪讲得出“不”。

幔帘在堂屋深处,隔绝前厅与后台,人并不比外面少,不止有忙碌换场的舞姬,还有诸多抱臂督守的兵卒。

军士视线转顾,见左侧一壁有数间更衣耳室,他迫不及待闯进就近边角小室,其间一女子正待镜前整装,仿似吓了一大跳,轻呼一声急急掀帘而出,带起的气流竟将烛火瞬时碾灭。

小室顿时漆黑一团,军士顾不得点灯,他的十万急火刻不容缓,一面胡乱扯拉襟带,一面将她合身压往铜镜,通身蛮力不知轻重,李绥绥背部撞上镜面时,“砰”地一声,那镜子还颤弹了下。

她唇畔蓦地带出嘤咛,双手顺势抱在军士耳侧,正起势旋拧,身后猝不及防落空,那军士如山压来,失去重心的李绥绥难以维持平衡,千钧一发之际,只闻极轻地“噗呲”细响,那是锐器锲入血肉的声音,她嘴巴同时被捂住,背部亦受托,那只手竟承载着二人之重,令他们缓冲着地,没弄出响动。

趴在身上的军士仅微微抽搐两下,旋即一股温热液体流过李绥绥手臂。

整个行凶过程发生在火石电光间,还未惊动一帘之隔的西夏人,足见对方身手老练果决,李绥绥正猜测是否歪打正着撞上那伙狂徒,这时镜门再次合上,漆黑不见五指。

“想活命,别出声。”对方说出第一个字时,手已迫不及待离开她的嘴。

声音极低,熟悉程度令李绥绥情绪登时激动,是翠则!

她循声而望,无法看见任何轮廓,但能感知密室逼仄,只方寸大小,空气不流通,以至于两人呼吸清晰可闻。

终是语多难寄,她半张的唇最后黯然阖上,自个儿将身上重物推开,没想到甫站起身,莫名被他掀开按到墙上,面壁而趴的姿势已是难堪,且那混账东西颇用力,抵在背心的手铁桩般,恨不能把她生钉入墙。

不及着恼,她已回过味,方才挡住他视线了。

她面向的墙体有几处高低孔洞,孔洞之外似覆盖琉璃,洞内存光微弱,不足以投进室内,状似贴在墙上的蒙尘玉子。

李绥绥见经识经,霎时想到丹阙楼的窥眼,无暇腹诽某人无处不在的别致趣味,毕竟她好奇心更胜,于是短短静默,她脑袋悄无声息偏往近处孔洞。

下一秒,即为宴厅变故所震,老四口中的不靠谱正在发生,席间男女接二连三“醉”倒,门口三对岗哨亦被送酒的舞姬们齐齐扭断脖颈,不仅舞姬有问题,为数不少的妓子仍清醒,她们以极利落的手法,扼断身旁半迷或已晕厥的男人呼吸。

与之同时,自戏台后贯入几十名大汉,严丝合缝接替死去的西夏官兵,以满腔地道的西夏话,佯与妓子继续推杯换盏的嬉闹,成事仅几个弹指,乐律都未曾乱,无比诡谲。

须知在场多为西夏大员,其中不乏猛将与参谋,绝非个个满脑肥肠,竟都栽得如此整齐,计划之周密,个中曲折远非表象看着简单,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可能打草惊蛇功亏于溃。

李绥绥猜测,这批人应是秦恪结交的悍匪之流,果然是铜心铁胆,行事从容镇定,“悍”名非虚。

这事干得大快人心,后顾之忧尚未挤进理智,抵在她后背的手忽又添来三分力,胸都快挤扁了,敏感觉出应是翠则发现她在偷看有些不满,她于是佯以发抖示弱,抖得属实过分,对方大抵深会她的惊慌与娇弱,终于将铁桩收回。

李绥绥将将重夺呼吸,下一瞬,他竟又以半片胸膛压来。

“……”

李绥绥衣着清凉又久贴凉壁,胜似冰茬的身躯,被他赛暖炉的体温烘得一哆嗦,既别扭又熨帖。

熨帖?分明是古怪!她还没到寒不择衣的地步,心底咒骂这厮平素人模狗样,竟暗室欺人,臭不要脸!她不动声色以肘回抵后方身躯,试图支开距离化解当下尴尬情状,很快,未离窥眼的视线又被外间引住。

此时,宴厅内的女人们正一边作戏一边恢复现场,而加入其中的皂衣人则剥下死者衣裳递予大汉们换装,并将尸体及昏迷的姑娘拖往后台。

偷梁换柱一气呵成,配合之默契委实称绝。

但李绥绥发现一处巨大纰漏——他们摆鸿门宴,无非是要钓大鱼,此城最大的鱼莫属元赫扬,可即便悍匪加以伪装,元赫扬绝对能一眼识破,那么以上力倍功半的冒险实则多余,完全可以等大鱼到齐一锅端。

以他们之谨慎,不该出这样明显的疏忽。

还有,后台显然已清障,为何翠则还不滚出去?

此时,她折起的肘弯已被气势夺人的身体压直,不知他今日吃错什么药,孟浪至极,距离无间,说是无意未免牵强。

李绥绥皱起眉扭头瞪他,眼神无法冲破黑暗传达她的不悦,仅是本能动作,转头之际,额头顺势擦过带硬茬的下巴,扎得她赶紧别头躲开。但他并无自觉,旋即,一缕懒怠怠的呼吸拂进她耳廓,均匀而温热。

她猝然一僵,忽觉异常。

这当头,镜门外传来一声轻叩,有人道:“回来了,没找到鹰还在外面发脾气,再等会儿。”

这句话其实已为纰漏释疑,明显是元赫扬到场又临时离去,实施中的计划无法中断,只好应变生策。

李绥绥对此既无恍然亦无惭愧,拍在耳朵上的呼吸仿佛聚鬼厉之气,令她瞬间凉了半截——身量不对,翠则七尺躯,正常情况下巴不可能碰到她额头,翠则有洁癖,不喜与人肌肤相触,方才接她都表现得极勉强,又怎会此般唐突……

“好,不着急。”翠则开口答。

听见声音在三步外,李绥绥整片背脊都在飕飕冒凉气。

是了,翠则善避影匿形,呼吸轻易能控制到不可察,她对翠则无戒备,又专注宴厅动态,想都没想去怀疑那道呼吸属于别人。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什么,李绥绥整网心绪霎时扑至后方。

小室重归死寂,大约枯等无趣,他忽然以手罩向她头顶流苏,李绥绥心头乱糟糟的,不知有无可能因彼此太过熟悉,所以不用眼睛,也能分清你我,她甚至极端地设想,下一刻,他会揭下面纱击燃火镰。

好在,并没有。他的手短暂停留后,顺着流苏落到她颈侧,然后沿着锁骨不轻不重慢慢捏向肩头,那只手的温度灼烫,仿佛引烧她的五内,令呼吸不能。

但他动作并无轻佻,反倒像医者摸骨。李绥绥猝然意识到不对,仿似他对这具身躯如指诸掌,方才是在确认身量,现在又试探骨头的熟悉程度。

这能摸得出来?他为何不干脆摸脸,或开口问话。

所有人都知道永乐已死,她又未露马脚怎会引他无端猜忌。她宁愿相信,羁于声色的男人在陇上饔飧不继,从而饥不择食寻欢风尘女。

可他指落肩胛两寸,几乎要碰到那块箭疤。

李绥绥心底蓦地一炸,慌张撇开他的手掩住双肩,乱成一团的脑中仅剩拙劣演技,于是再次瑟瑟发抖,状似恐惧被他染指。

沉默几秒,他自身后慢慢抱住她,动作极轻柔。

他甚至屏住呼吸,太过安静,连空气中都莫名浮起一层压抑与寂寥,仿佛不尽离思终有处可托,又仿佛暗昧中的梦幻泡影易碎,适才,令他不愿作任何考证。

这一刻,李绥绥的心脏仿佛被无形的手紧紧擭住,疼得无以复加。数月后的重逢,悲君亦自悲,生命中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想抱抱他。

但前事后事乱透,不容她感性动摇。

他终归也非自欺之人,短暂温存后,他的手逡巡向腰腹,对此印象还停留在她产子后的软绵,可细窄的腰身摸不出一丝赘肉,皮下纤薄的肌肉亦因紧张而绷到极致,硬邦邦的触感稍解头脑昏聩,他骤然撤手,手背却不经意擦过及腰发尾,他反手攥进掌心,顿了很久然后彻底放开她。

但下一秒,他又低首轻嗅,奈何脂粉气扑鼻浓,这回果断大退一步。

李绥绥如蒙大赦,忽然又觉得他有些傻,唇际不禁浅扬,眼眶却已涩。

明知系捕风捉影,终不可得,何来失望一说,但他终是难以忍受,蓦地拉开镜门,李绥绥立刻窝进角落抱臂埋头。

怕他回头,发现她可笑的眼泪,终归两道脚步声未作停顿地迈向沸腾异常的大厅,隐然听见元赫扬的声音,李绥绥勉强平复低落的情绪,自孔洞望去。

甫入厅门的元赫扬连同随侍已遭暗伏一举拿下,刀剑架脖,那厮仍气冲斗牛与人吹胡子瞪眼。以李绥绥视角,可以看见门庭之外如潮涌聚的西夏士兵,但无法看到秦恪。

待听清元赫扬在骂什么,她忽然有些喘不过来气。

他说:“秦恪你是不是有什么大毛病,丧事都办了,你找我要人!老子是王,却不是阎罗王!”

回答的是翠则,人亦在李绥绥视野盲区。

“不必否认,我检查过公主马匹,纵然摔得皮开肉绽,但左臀刀痕明显,当时公主右手负伤,位置与刀口切入可辩,是她自行刺马,她欲以惊马引开注意,又怎会坠崖,她既活着又不见踪影,那么只可能是被你所擒。你到底将公主藏于何处,还不快交出来!”

闻他言辞笃定、条理明晰,元赫扬不由愣了下,满腹坏水倒是反应快,即压着刀口笑得前仰后合:“小子不错啊,跟亲眼瞧见老子抢人一样,是,抢了,让老子费尽心思的女人,到手之后,不得把闱中寸刻当万金呵,美人穴英雄冢真乃妙不可言,恨不能死她身上……”

李绥绥:“……”

翠则厉声喝止:“休要胡扯!说公主在哪?”

元赫扬昂然自得道:“留我大夏王庭了,她现在啊,还像狗儿般锁在床边,大约日日苦等主人回去爱抚呢。”

翠则冷嗤道:“西夏皇宫我早翻了个遍!你再敢胡言,别怪我不客气!”

“怎么个不客气法?”元赫扬毫无阶下囚的自觉,口吻甚是嚣张,“偏不告诉你,你能奈我何。杀了我,凭你这百来号人,能走出此屋?哦,你把城外那十几万玄甲当后盾,他们敢动么,有个屁用,自顾不暇,遑论来给你们擦屁股。”

“谁说我们要出去?”

元赫扬身侧挟持者之一的独眼汉子忽然淡淡开口,“不止这几栋楼,城中多处要地,我们皆埋下大量猛火药,这座城被你们糟践至此,索性泼着坛坛碰罐罐——以烂为烂,带你一城兵马下地狱,这条命也不白活。”

元赫扬乜斜他一眼,不屑道:“你说猛火药就有猛火药?”

“以为老夫虚张声势?”独眼汉子呵呵笑道,“老夫干着黑/道生意,最不缺猛火药,又恰好,阮都产业多,伙计也多,埋火药这等小事算什么。我兄弟呢,这趟就一个目的,你也给句痛快话,给人不给,不给,咱就直接炸了完事,早死早托生。”

李绥绥观此人,年纪五十上下,八尺躯却若壮敦铁打般强健,且红黄皮肉天仓饱满,浑有八分虎相,断定是耳闻已久的那位悍匪头目。

他沉稳不迫,讲得直爽又言重九鼎,元赫扬慢慢冷下脸来,态度和方才已不同:“给不了,她不在我这。”

翠则不甘道:“你到底要怎样,才肯交人。”

元赫扬“啧”了一声:“她若还活着,我替她感谢老天,但没有就是没有。”

眼见局面僵住,李绥绥亦陷入尴尬境地——问题由她引起,可即便此时现身也无法解当务之急,还可能动摇目下脆弱的平衡。

她正苦思对策,一道熟悉的声音轰然跌入耳中。

秦恪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得不带一丝感情起伏:“是么?意思是宁死不给,行,丁爷,给信号引爆吧。”

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就是绝杀。

李绥绥面色骤变,元赫扬亦差点跳脚:“秦恪你个龟孙!她要是在老子手里,老子早就昭告天下,要世人皆知你这只绿毛龟!藏个屁藏!”

被唤作丁爷的独眼汉子心细如发,琢磨着话中真假,忽咳一声,转了话锋:“秦兄弟,我瞧他说得不假,公主可能真不在他手里。可火药埋了,人也擒了,事已至此没道理瞎忙一阵,依老夫愚见,咱们换点别的。”

猛然警醒他开始唱红脸,元赫扬险些气笑:“老匹夫,你说,老子听着。”

丁爷佯作斟酌一阵,甫折大本般肉痛叹息:“换不上公主,那退而求其次换阮都好了,老匹夫我对阮都还是有两分感情的,这样吧,你叫你的人撤出城即可。”

“狮子大开口,胃口不小啊,也不怕被噎死!”元赫扬盱衡厉色,毫无妥协之意,即开口唤副将马焯。

马焯一直守在阶下待命,闻声打了个手势,庭外密匝匝的兵卒立刻让开道,十来位被拘在楼中的平民少女被推押至阵前,元赫扬愉悦相嘲:“凭你们这群蝼蚁配跟老子谈条件?别说阮都,就这几个女人,你给老子救来看看。”

他话音刚落,“噗嗤”一声,马焯的障刀无情穿透一位少女胸腹,喷薄的血线,霎时惊哭恐慌万状的女孩们。

元赫扬冷笑道:“现在有的谈了,缓一刻放老子,这里就换一批姑娘,城里姑娘多,老子有耐心慢慢杀,给足你们时间考虑。”

秦恪未加考虑,面对反向威胁无动于衷,口吻甚至冷静到可怕:“你屠光满城,也与我无关,但,你满嘴喷粪的样子,恶心到我了,翠则。”

翠则称是,随即一支通体黝黑的飞刺凌空射进元赫扬腰腹。

那玩意两端开锋,中段厘宽,长三寸仅露体外半寸,没要命滋味也不好受。

秦恪对马焯道:“继续。”

马焯忽觉口干舌燥,瘆得慌,纹丝不动。

元赫扬额上血管暴现,气急败坏叫骂:“你暗算老子算什么!想要阮都,有本事战场上真枪实刀来拿!”

秦恪对此仅回以两字:“翠则。”

“嗖”地,第二支飞刺应声扎进元赫扬右臂。

元赫扬:“……”

秦恪干巴巴道:“撤出阮都。”

元赫扬瞳孔紧缩,铁青着脸一言不发。

旁人攻心,讲究一个慢,秦恪直接简单粗暴诛心,一言不合复又下令:“翠则,眼睛。”

“翠则”二字仿佛已成恶咒,听得马焯头皮一紧,元赫扬亦瞬间炸毛:“操/你祖宗!你敢!”

“手下留情。”马焯完全相信,他若不站出来转圜,这伙亡命徒不但敢,且玩废他家王子绝不手软,他于是赶紧弃刀举掌,迈上阶梯一步,以汉话郑重道,“秦将军,万事好商量,倘若伤了王子眼睛,我们两厢皆无退路。”

秦恪道:“撤出阮都,走时,你们想杀多少人都可以。”

马焯心内惊疑,眼睛眯了下,即闻秦恪补充,“多少人的命,翠则都可以整整齐齐码在你们王子身上。”

闻言,元赫扬的脸因极度的愤怒与痛楚显得愈发凶戾扭曲,他瞪大双目,咆哮如雷,“秦恪,你他娘的……”

不容他骂,秦恪再次道:“翠则,两只眼睛。”

李绥绥:“……”

记性真好,他竟还惦记着补回来。

见翠则双刺欲发,马焯喉结用力一滚,急急高喝:“撤!我们撤,莫伤王子。”

马焯敢越权替元赫扬作决定,一是心知王子心气高,不能让他当众臣服敌人,以失威信,二是担心那批猛火药伤及城中数万兵马,三则是为一己私欲。

——西夏铁骑恃天时、地利、人和,连战皆捷,是以诸将个个春风得意导致今日祸事,此事王庭必会整饬问责,可玩忽职守的将士已损,马焯必然责任难却,若元赫扬再有个三长两短,他掉脑袋事小,恐会拖累族人。

他便如此对元赫扬道:“区区阮都,王子能拿下一次,便能拿下第二次,不必执着今夜。”

“秦恪,你等着!没完!”元赫扬齿关咬来"咯咯"作响,似欲把人生吞入腹。

丁爷闻他松口,咧嘴笑道:“王子勿恼,以后的事各凭本事,以后再说,目下还得委屈王子,直到阮都再无一个西夏兵,我们即能送王子平安出城。”

“呸!”元赫扬横挑鼻子竖挑眼,愤慨道,“老子身上这两个血窟窿叫平安?!”

丁爷哈哈大笑,转顾马焯朗声催促:“听见没有,动作可快点,省得你家王子血竭而亡。”

“老子!你,老匹夫!”元赫扬嘴角抽搐了下,嗓子眼顶着怒火,骂都崩不开堤口。

李绥绥旁听至此,对结果五味杂陈——真乃乱拳打死老师傅,这些人简直没个章法。

见马焯已派使军士鸣金收兵,她亦转身步出暗室,此时后台横七八竖叠着西夏人的尸体,乐师舞姬皆不在,她便自后门环顾四周,正欲唿哨老四,他却顷刻间从梁上倒吊下来,还没心没肺挥手,笑出鼻息。

李绥绥本已够闹心,此刻被他一吓,整张小脸黑透:“闭嘴,什么都别问,你借这身皮,混迹西夏兵撤出城,即刻回营,让蓟相领军接应,越快越好。”

西夏人完全从阮都撤兵耗时两个时辰,夜黑雪紧,两军在荒地擦肩,调换位置,蓟无雍再令铁骑退五里,约以,两厢各引五百精兵于中间地带交涉放人。

元赫扬身中飞刺皆不在要害,奈何他彻底倒了秦恪胃口,如今阮都全赖元赫扬命系,杀不得,秦恪索性让翠则拔出飞刺慢慢放血,任蛮牛精力旺盛,没捱到交涉已几近昏迷。

失去架海金梁,又折损多员猛将,西夏必不会在此时贸然操戈。

但过程仍然剑拔弩张,李绥绥引天玑营完备弩机近地作伏,直到两厢拨转马头,秦恪等人平安归入玄甲大军,手才慢慢放下。

老四兴奋催促李绥绥回去看热闹,后者兴致全无,踢他一脚慢腾腾落在队尾,待回去时,丁爷已送归秦恪马匹,率众洋洋洒洒离开,玄甲亦陆续进驻阮都。

此时城墙外围快速架起无数火盆,工兵营已在连夜抢修被破坏的防御关塞。

秦恪迎着雪风静立于忙碌的工事前,十分显眼,他手里握着缰绳,显见是要动身离去。

李绥绥目光胶着在那张侧颜上,心底一片物是人非的恍惚。距离尚远,听不清蓟无雍在说什么,琢磨着这只狐狸素来苛刻,无非是训斥秦恪独断专行。

秦恪从得天独厚的贵公子一日间变作忍辱含垢的北飞寡鹄,他或不屑云渊落差,但秦仕廉通敌叛国、贪污受贿、人欲横流,综上诸罪不可枚举,以桩桩件件铁板钉钉的事实,揭露相国老底的,除自拔来归的旧党反攻直谏,亦不乏李绥绥手笔。

面对这一切,别说怨恨,秦恪连开口置疑的余地都无。

分别数月,他给李绥绥最直观的印象是少言寡语,他傲骨依旧硬挺,侧颜依旧俊朗沉郁,嘴巴却未曾动过。

那男人肯去陇上作戍客,肯风尘仆仆寻她千里,或再不为谋爱,只是试图完成承诺。

见他翻上马背,李绥绥顿时从是非人我中清醒,终是踩乱雪印钻进羊马墙后靠近。

蓟无雍拱手送行,又中肯提醒一句:“虽说上官将军驰援宣城,但你身为一军统帅,切莫再擅离职守。”

翠则从旁解释道:“陇上大雪封埋,北狄已挂旗休战,侯爷来时已命松隐代职,且路上并没有耽误……”

“知道了。”秦恪一言打断,目光盯着行进的队伍,似有些不耐烦。

言者谆谆,听者藐藐,面对秦恪“即温听厉的好脾气”蓟无雍哑然一会,也不再多言:“恐元赫扬追加报复,蓟某已安排人护送你们回去,路上小心。”

秦恪拨转马头,忽又侧头问了句:“那日,你真没找到她?”

声音掺杂风与踏步声,低不可闻,蓟无雍愣了下,似没听清:“什么?”

秦恪略沉默:“没什么。”

说完拍马而去,终归不快,连声告辞都免了。

翠则懵了下,急急忙忙追逐至马前,张口欲言,秦恪似才想起什么,再次勒马:“你将人手召回,皆随我回营。”

翠则愕然:“不找了?就这么算了?”

秦恪没有正面回答,却道:“若非元赫扬碍事,她会在缕月山庄等我,是不是。”

翠则表情一言难尽,张了张口,仍懂事答是,接着便闻秦恪说:“冤有头债有主,他要战场见,我们就从北面杀来与他见。”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