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穿越重生 > 难养 > 第158章 第158章 骤雨伤春(七)

难养 第158章 第158章 骤雨伤春(七)

作者:浅笑浮沉 分类:穿越重生 更新时间:2023-05-19 19:43:13 来源:文学城

李绥绥抬眸,瞥见璇霄厅外栏杆处果然趴着两名壮汉,正不错眼地盯着下方戏台瞧,她舌尖舐向唇角,稍一忖,便踏上四楼拐进藏桃阁,利落散下发髻,换上蝶戏水仙裙衫,又罩一身云纱外裳,出门向歌扇示意。

歌扇于是将人虚揽入怀,阔袖将她丰盈的小腹罩住,李绥绥脑袋侧偎在他肩颈,浓密披散的发丝又将面容藏去大半,亲密相依而行,亦不过同这来往的缠绵鸳鸯们无二。

靠近璇霄厅时,隐约可闻厅内传出沉闷撞击声,不经意杂着半丝破音低呼,动静虽被楼下繁华竞逐的歌乐弱化,但绝对不可忽视,守门之人似乎习以为常或先有招呼,只安心赏着楼下美人纤腰款摆舞留仙。

李绥绥眉头微沉,甫入隔壁小厅,又回了回头,歌扇会意掩门放风,她则去拨开博古架窥眼一探究竟。

窥眼正对筵席,那里美酒玉食横盛,却无人来享。

璇霄厅宽敞大气,内置假山花池造景,更有百花争奇斗艳,玉器文玩堆叠,俱是银子堆出的毫奢排面,由此一眼不能望穿。

李绥绥连眼睫都喂进小洞,视线穿过花光疏影和层层纱幔,循着愈发低弱的声音而去,在距离稍远的花池边,设有一张半悬于外的白玉莲叶台,三尺见方,原本用于伶人表演胡璇,水韵迷离,美人足生莲,何其旖旎曼妙。

可巡视至此,漆黑的瞳仁蓦地定住,又一瞬缩紧。

那里哪见什么美人婉转,上面只躺着半张白花花的身躯,一动不动。

白如截肪的莲叶台攒满黏稠殷红的水液,兜之不住,便沿着起伏的边缘低处,无声无息缕缕滴落。

视野受限,李绥绥看不清那是谁,却想到可能是谁,怔忪间忽又陷入莫名的惊悸,脑中一个声音轰然炸响:

——来晚了么。

过于渗人的血量让李绥绥微感眩晕,甚至有些反胃,就在这时,一道闷哼再次入耳,她扼住直接闯入的冲动,目光继续探寻,很快在一旁帷幔下发现另两个人。

两个身躯交叠的人。

那是……

说不出庆幸或惊讶,李绥绥瞳孔中映出齐衍的动作,公子优雅清隽,而今疯魔般骑在一人腰腹与人撕缠扭打,被他摁在下方之人是辞镜,后者脖子被掐住,喉咙里偶漏咯咯响,双腿奋力踢蹬着,连指甲亦深陷齐衍小臂死命抓扯。

齐衍满额热汗,口鼻俱是难以控制的急促喘息,似乎也有些脱力,一时僵持着没能将之制服。

万幸,他还活着!

李绥绥心口一松,忙不迭旋动架上机关,博古架无声错开半道门,她轻唤了声“歌扇”,人已率先冲进璇霄厅。

扑鼻一股子浓烈酒气,而后便是罪恶的铁锈味,李绥绥终于看清,浴血半挂莲台的竟是江咏城,赤身裸裎,死因便显而易见,致命伤在脖颈,那里皮肉狼藉最是可怖,血水仍在不住渗出,周遭半丈内俱是如雨喷溅的斑斑血点,他胸口还插着一支紫檀木簪,应是后来捅的……

那簪子似曾相识,李绥绥恍然忆起,那是夜游大相国寺她随意拣给齐衍的便宜货,如今簪柄还剩小半截露在外面,柄身极细,显然是被重新处理过。

齐衍早有预谋!

而江咏城就这么死了!

短短几步间,李绥绥脑中千虑百转,来不及捋清前因后果,目光又飞快移向地上二人。

辞镜极具求生欲的抵御,喉间甫有松动,立马艰难呼救,很快又被齐衍腾出一只手捂住嘴,也因此,辞镜脖子上的压力稍稍缓解,伸手便探向落在地上的金漆飞天木雕。

指尖堪堪触及那救命稻草,李绥绥已两步而上,先于将之捡起。

辞镜目光猝然投向她,当他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压抑、惊恐化作惨厉惊叫,透过严实封堵的手,变调成诡异的闷闷长音,他只能死死盯着那漂亮得惨绝人寰的姑娘,在这一刻化身成恶鬼,她面无表情,抡起木雕冲他脑门狠砸而下。

避无可避,“梆”地一声闷响,辞镜口鼻鲜血从齐衍指缝溢出,浑身抽搐一弹,便彻底晕死。

半跪在辞镜身上的男人身体清晰可见的战栗着,李绥绥眸色微黯,极轻地唤了声:“没事了,齐衍……”

他似没听见她的话,仍勒着辞镜不放,周身散着让人骨寒毛竖的残忍和戾气。

歌扇见状,默默将李绥绥挡至身后。

李绥绥心神被难以言喻的复杂笼罩着,终是抬手扯了扯歌扇衣袖,低声道:“赶紧安排人来收拾,水雀在么,在的话也叫来,还有门外的人想办法引开,实在不行硬来也可……”

歌扇目光在齐衍和江咏城身上来回,欲言又止,可兹事体大不容迟疑,终是点头应下从隔壁小厅离去。

李绥绥定了定神,半弯着腰去拉齐衍,语调竭力平静:“别掐了,我们先离开这里……”

“李绥绥。”齐衍扭过病弱苍白的面孔。

李绥绥微愣,如果没记错,这是他第一次唤她大名。

齐衍慢慢起身,满头青丝凌乱披散,不复往昔斯文儒雅,他声音干干的,轻不可闻:“为什么,为什么我没能早点杀了你……”

枯羽似的长睫轻轻抖动,覆着充血双目,那里翻涌着的情绪,李绥绥看得清楚,俱是悔和恨,因为懂那是为什么,所以她侧目盯向门口:“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有何仇怨日后再算,现在若被人发现,你难脱干系。”

咔!指节攥出脆响,齐衍用力揪住李绥绥衣襟,几乎是毫无停顿的,将她猛推向几步远的柱子。

李绥绥不能说没有防备,虽极力稳住身形,背脊仍狠狠与柱身冲撞了下,闷哼被咬在齿关,她长眉紧蹙,满心惆怅望着他。

齐衍直勾勾与她对视着,声音徒然拔高:“你觉得,我还怕被人发现么!”

“你小点声!”至此,李绥绥还想着保全他,抬去捂他嘴的手却僵在半空。

她这才留意,近在咫尺的男人,身上仅半挂着一条敞开的绫缎外袍,通身淤紫或红痕,新伤老伤交叠横斜,触目惊心,让李绥绥不知所措的是,其中不乏绯靡印记,甚至还有斑点混着猩红的浊液黏在其间,说不出的狼藉污秽。

那一刹,李绥绥耳中遽然被单音节的鸣响占据,忽然明白这些日子齐衍频频去景泽道是为何,甚至能联想到他今日又是因何痛下杀手。

百般滋味沉浮在心,苦涩、心疼、悲愤,皆如鲠在喉。

“没事了齐衍,没事了……他死了……”饶是她平日舌灿莲花,而今搜肠刮肚,却吐不出一句像样的宽慰之词,更不敢向他确认江咏城的兽行,是何时开始的,那孩子怎么了……

“是,他死了。”齐衍摁住她肩头,声音冷而不稳,“而今你宿敌一除,可开心?”

门外传来隐约响动,李绥绥寻得理由再次调转视线,想要岔开话题:“现在外面有人,你先随我离开,后面的事我会处理好……”

齐衍对她的话置若罔闻,唇角扯出一抹嘲笑:“我放过你几回也算仁至义尽,这畜生死了,你也算如愿,那么现在,是不是该你还我了……”

原本放在她肩侧的手,慢慢朝颈项移去,一掌不到的距离,却无由得窒碍难行,终是止不住生颤,于是他又蛊惑自己和她:“你不是思念秦邈么,去见他好不好?”

“不。”

李绥绥挡开他的手朝旁躲闪去,齐衍立刻擒住她手臂猛地往回拽,她脚下踉跄,低呼一声,再次被粗暴撞回柱身,那瘦长的十指牢牢撑住她窄削的肩头,禁锢着她无从逃脱。

“你别怕,九泉之下,会有我和他陪着你……”齐衍说着杀心,语意却温柔地似要给她糖吃。

面对被负面情绪侵占的男人,李绥绥委实不忍打骂刺激他,何况身体也不允许,被连撞两次,小腹隐约发硬紧缩,传出危险信号,她一手撑在腰侧,一手阻着他的动作,焦急拧着眉道:“该去之人未去,地狱不会渡我!至少现在不行……齐衍你冷静点,现在不行,我、我肚子有些不舒服……”

齐衍没有松开她,似怕心软只飞快瞥去一眼,再抬头又猝不及防撞上那双倔强黑眸,那里泛起一层水泽,极是潋滟剔透,如此美的眼睛里,却映着他的狰狞,让他无所适从。

“呼——,呼——”

杀或不杀都是灭顶的罪恶,察觉自己的心在一寸寸软去,齐衍的呼吸难抑地烦躁急促。

却在游移间,李绥绥眼珠微动,面上突地出现一抹古怪,嘴唇蠕动了下似乎想说什么,待齐衍预感着一侧头,眼中甫映出山箬冷然的面孔,后脑已捱上她的手刀,三千烦恼倏然坠入黑暗坍塌于地。

当姑娘见得李绥绥脸色煞白,更是恼怒冲顶,手刚按住腰侧剑柄,便被李绥绥喊停:“别杀他,先处理这里要紧,不能让江咏城的人发现端倪。”

“殿下别担心,今日他带的人手不多,为防万一,歌扇已做安排将他们先拿下……”山箬搀着她不住打量,紧张又问,“他是不是伤着你了,我去叫大夫来看看?”

“应该没事。”话虽这样说,李绥绥却心跳如鼓,坐在椅子上只竭力让身体放松,“可能是太紧张,先缓会。”

然而山箬观着她额角涔涔冷汗,脸都僵了:“还是让大夫看看,动了胎气可不是闹着玩的。”

满屋杂着血腥的荼蘼之气让李绥绥更添不适,于是也未坚持:“也好,你让大夫去藏桃阁等我,别被苍梧发现,我在这里等水雀,交代几句就过去。”

也是水雀和陈建舟前后脚赶来,山箬才得以放心离去。

虽然已听歌扇概述情况,见得厅内乱象两人仍不免皱眉生惊,尤其是看见莲台上绝无生机的男人时,陈建舟表情风云变幻,说不出是痛快还是释然,抑或遗憾。

水雀则啧啧出声:“当真是公子衍下的手?他还会杀人……”

李绥绥无心与他调侃,只开门见山道:“江咏城的死必然瞒不住,水雀,你现在想办法易容成他的模样,粗糙些也无碍,然后出城朝景泽道走,越多人看见越好,但别遇上太子……”

水雀一愣,立刻反应过来:“把事发地转移至景泽道?”

“先别问,现在就去做。”李绥绥下腹蓦地又是一紧,缓了口气,目光转向陈建舟:“原本,是想让你亲自将他踩在脚下,以偿夙愿……”

陈建舟回神,立马拱手道:“殿下何必如是说,要如何善后但请吩咐。”

李绥绥也不再虚辞,语速极快简明扼要做起安排:“水雀离开后,你安排亲信带着江咏城尸身,也秘密前往景泽道……”

原本笔挺的腰背,说话间频频朝下躬去,陈建舟忍不住打断相问:“殿下,你可是哪里不舒服?”

“怎么了?”水雀原本在琢磨江咏城面容,闻言立马又跳过来,“殿下咋了?嗯?怎么出这么多汗,哪疼哪痛,我看看……”

李绥绥摆手将他挥退,继续把剩下的话说完,又让陈建舟找人把辞镜和齐衍弄走,而后便打算先回藏桃阁。

水雀担心她,无奈几次想插话替她把把脉都未果,直到视线触及她方才坐过的椅子上,残留依稀血污,登时吓得脑中一片空白:“殿、殿下……你……”

他结巴着话也等不及抖清,管她愿不愿意,管会否被他人瞧见,当即将李绥绥打横抱起,轻轻扣在怀中,撒腿就朝外跑。

李绥绥清楚自己身体状况,也没试图挣脱,只提醒道:“去藏桃阁,山箬请大夫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