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下珠玉暖 第5章 第5章 我小时候救过你

众人很快入席，沈青泽把空碗往宋云慈的方向推了推，宋云慈肚子都饿的咕咕叫了，但是要维持自己刚刚说的，不舒服的状态，只好耷拉着脸给沈青泽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在某人面前瓷白的碗里。

“你爱吃的是哪个？”

宋云慈看着放在老远的牛乳糕，还有牛乳糕旁边坐着的宋绚烟，对方正看着沈青泽发呆。

宋云慈本来就烦，看着薛姨娘谄媚地给宋国公夹菜，婆子仆妇都围着，随时等着伺候，而自己，连最喜欢的菜都够不着，还得伺候身边坐着的这位祖宗，想到这里，只是不着痕迹的叹了一口气。

“可以把这道菜放过来吗？多谢。”

沈青泽站起身，对着宋绚烟伸出手，眼睛里面满是对这盘牛乳糕的期待，还有对宋绚烟不怎么灵光的不耐烦。

在他开口的当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这盘牛乳糕上，宋云慈看着宋国公看过来，好像在等着什么似，双手不自觉地扣着指甲。

宋国公已经喝了几杯下肚，好像完全忘记自己刚刚吩咐的事情，直接对着宋绚烟说：

“绚烟，青泽是贵客，快把牛乳糕拿过去。”

薛姨娘赶紧拍了一下已经呆掉的宋绚烟，后者才好像反应过来一样，缓缓起身，双手递上，面上含怯，眼神却是再也不敢看过去了。

沈青泽道谢后，接过盘子，直接放在宋云慈的面前，不是放在自己免得的那一堆盘子里面靠近她的位置，而是拿起她面前还未使用的餐具，然后放下。

宋国公看到这一幕乐呵呵地和沈青泽喝了一杯，但还是没有想起来自己吃饭前答应自家闺女专门为她做一盘她爱吃的牛乳糕。

饭毕，宋云慈走回院子，虽然她没用多少饭，但是不妨碍她被要求陪着沈青泽一边消食一边逛园子。

“沈将军，很感激你昨晚送我回府，这才不至于在人前先显露出我很多的情绪，但是你应该也知道我是要走的，我要南下找我娘亲，还有我兄长的。”

终于开始谈这件事了。

沈青泽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等着宋云慈开口，然后一句话结束战斗：

“婚后绝不干涉，我不仅不会干涉你去，我还送你去，你缺什么我都给你，你看这样行不行？”

宋云慈呆在原地，看着身后的沈青泽越走远近，超过自己走在前面，忍不住问了一句：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连我要走你都能同意？”

宋云慈看着走在前面的玄衣男子，这个身形，好像七年前的那个少年。

宋云慈不是第一次想要南下去找娘亲了，七年前是第一次，第一次就被抓了回来。

那个时候她明明已经快到了京都的城门，但是被一团黑布蒙住了眼，随后就在一片漆黑中醒来，干草扎得人又痒又痛。

刚及笄的宋云慈动了动已经麻掉的双臂，惊恐地发现双手被反剪在身后捆着。待双眼慢慢适应了黑暗后环顾四周，此处应是一处废旧的马厩。

忽然远处传来人群的惊呼，听着像是街头卖艺人的喷火表演惹得众人欢呼。

那日是八月十五仲月节不设宵禁，宋府发现她不在应该已经乱套了。

宋云慈本想着趁仲月节府中设宴众人忙碌，以上街游玩的由头出府。趁嬷嬷付钱的功夫，弯腰躲进人群，像一只身姿灵活的猫，两三步就远离了嬷嬷和侍卫的视线，颔首贴着墙根快步朝城门方向去。

刚刚摆脱了宋府的控制，还没来得及直起身子，忽然眼前一黑，一阵天旋地转。

宋云慈双脚离地，被人套在麻袋里扛走，她用力挣扎，但被麻袋浸透着的麻药充斥着耳鼻，渐渐失去了意识。

等再醒来，便是眼前这副场景。

身旁传来细微的声响，一个人影从柴房门扉的缝隙里闪过。

宋云慈屏住呼吸，过了一会不见有动静，她稳了稳心神，鼓起勇气靠向门缝向外看去。

这一眼看的她头皮一炸，险些惊叫出声。

门缝里正好对上一双漆黑的眼，宋云慈被吓得浑身发软，跌坐回原先被压平的那一块干草堆上，脑门那瞬间沁上冷汗。

她努力迫使自己冷静下来，闭着眼睛声音沙哑的问道：

“你是何人，为何要绑我，你可知我是谁？”

那人并不回答，耳边传来布帛撕裂的声音随后门被推开。

她睁开眼，看到被割裂的布条挂在一侧的门栓铁圈上，而黑眼睛的主人是一位少年，穿着夜行衣遮着面，他迅速靠近宋云慈，一边解她手上的绳子一边说：

“别出声，趁他们不在，我们动作快点。”

宋云慈闻言便停止挣扎，少年解了半天解不开这绳子，正打算用腰间的匕首，忽然门外传来一个浑浊的男声：

“门怎么开了？”

随即脚步声越来越急越来越近，少年额头冒着细密的汗珠，干脆把刀塞进宋云慈手中，没多言语，闪身躲进门后暗处。

一个肥壮的汉子焦急的冲进来，见人还在手脚都被绑着，松了一口气，但随即疑惑的问：

“谁开的门？你老实点，别想着逃跑，不然打断你的腿！”

宋云慈低眉顺眼地点点头，但是手里紧紧攥着那把刀。

有了这把刀就有了逃出去的希望。

“呦，宋小姐，倒是很识时务啊，没有哭鼻子，倒是和一般的小姐夫人不太一样。”

那汉子蹲在宋云慈身前，用狭长窄小的眯缝眼猥琐地不怀好意的上下打量，更是在扫过急速起伏的胸脯时长久的凝视，露出油腻的笑。

宋云慈原本不想和这样的让人多说一句，但是为了不引起他的怀疑，还是问了一句“为什么绑我，你知道我是谁？”

“谁不知道宋尚书家唯一的女儿，小小年纪，长得又这么丰腴，嘿嘿，貌美。”

壮汉好像就等她问似的，脱口而出地回答。

宋云慈今年也才十三岁，用宋家诰命夫人，也就是宋云慈的祖母的话说，团子长开了，看着喜人。

圆圆的小脸上脸颊肉饱满，笑起来嘴角边边有浅浅的小酒窝，衬着小鹿一般的双眼清澈又明亮，让人沉迷，恨不得能献上所有，只为博她一笑。

随着年岁的增长也得益于宋家的精心照料，宋小姐的身体发育后拥有了蜂腰，愈显丰盈。

此时穿着襦裙的她青丝垂髫，由于双手被反剪在身后，越是显得胸部挺拔饱满，披帛散落在肩头，坐在干草堆里红着眼，是个男的见到都要想入非非。

这汉子不知想到了什么令他满意的画面竟然出神了，还痴痴地笑出声。藏在门后的少年趁这个空挡，抄起手边柴火堆上一根木头，对着那人的后脑勺就是一下。

那汉子倒地，少年飞身到宋云慈身边，蹲下身子准备解绳子。

谁知身后那汉子竟悠悠转醒，爬起来就和少年扭打成一团。

宋云慈从拿到少年递给她的刀的那一刻起就在偷偷割裂绳子，此时看到少年对阵一个成年的壮汉渐渐落于下风心焦不已。

刚挣脱双手的束缚，举着匕首扑向歹人，完全忘记了双脚还被捆着。

宋云慈身子一个不稳向前摔去，刀尖划过那汉子的后背，只听见一声惨叫。

恼怒的大汉调转方向转而攻击宋云慈，少年趁此时再次击打其后脑勺。

有了上次的失败经验，这次少年下手用了十成力气，格外的重，敲晕歹人后，他割裂她脚上的绳子，拉起她急急往外冲。

屋外月色澄亮，在月华下，宋云慈把这个突然冒出来救自己的少年看得清楚。

背影长身玉立，他应该年长自己一些，或者同岁，一身黑色劲装偏让他穿出几分书卷气。

少年回头看向宋云慈，他的眉眼修长疏朗，眼神里面满是对宋云慈勇敢的刮目相看，但是却戴着面巾，把那双炯炯有神眼睛衬托的很是明亮，用他正在变声期的声音，就像羊舔了一样的嗓音，开口道：

“多谢你涉险帮我，但是以后记得要先保全自身，用刀要小心，紧着伤了自己。”

宋云慈听见他的声音不禁笑了，连忙回答道：“多谢公子仗义相救，如此大恩，定当拜谢。”

说话的间隙二人已经跑到了墙根，接下来该如何二人正犯了难，那少年对宋云慈道：

“言谢之事待我们逃出生天之后再说，来你先踩着我上。”

宋云慈抬头看了一眼不算太高的泥墙，咬了咬牙，这个时候不能矫情，提裙踩在少年的手上。

少年一个托举便将她轻松地送上墙头，然后自己后退一丈，助跑几步踩着墙皮一跃，身手灵活翻身到墙外，顷刻间便已牢牢立在了墙外的地面上。

他翻墙的画面全程被宋云慈目睹，待他对着宋云慈张开双手的时候，宋云慈正在心里推测少年是哪家的公子：

“你跳下来，我接着你。”

宋云慈骑在墙上看着少年的眼睛，他的神情只有对能不能顺利逃走的焦急，完全没有男女授受不亲的担忧。

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

宋云慈随即找准方向闭着眼跳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