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下珠玉暖 第16章 第 16 章

第16章

沈青泽闻言停下动作，宋云慈从他的怀中挣扎站起，刚刚他冲过来抱着她的时候，宋云慈趁机悄悄问了一句“你知不知道二乔玉兰对太后有什么缘故？”见沈青泽摇头，心下了然，重新跪好，微微开口：

“太后娘娘，民女来的时候穿的不是现在这身衣服，看您的反应，民女应该是被人陷害了，而且这个人一定知道您说的这个……什么玉兰的缘故。”

沈青泽皱了皱眉，想起来红玉的只言片语，原本紧张地盯着宋云慈的眼神有片刻的放松。

原来这姑娘精着呢，发觉有不对劲的地方还知道差人去找救兵，以后做沈家主母绰绰有余啊。

沈青泽在那里已经幻想到很远的地方了，这边太后闻言放下了扶着额头的手，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身边的阿温嬷嬷见状上前道：

“大胆宋家女，还不速速道来！”

宋云慈偏头看了一眼笑着望着自己发呆的男人，本想着他能帮着自己说说话，这个时候安静得像个闺阁女子。

“启禀太后，民女出门前穿的衣服在裙裾下方都被挑断了缝线处，民女坐马车的时候就已经绷开了，整个裙摆都掉了下去，一看就不是想着进了宫再出丑，这个时候车上正好放着另一套衣裙，仿佛就等着我发现然后把它换上一样。”

宋云慈已经猜到是谁能有这样的人脉得到关于二乔玉兰这种少有人知道的消息，看见刚刚嬷嬷提及的时候，宫中的年轻的奴婢们都神色如常。

太后脸上开始出现愠怒，宋云慈见状赶快告饶：

“请太后娘娘恕罪，民女不愿利用娘娘去替自己出气，只是想保全自身，还望娘娘保重身体，饶恕民女。”

“起来吧，看座，倒茶，再给宋小姐上个汤婆子，阿温，吩咐小厨房备菜，等下青泽和宋小姐陪哀家用。”

宋云慈谢恩后，又行了一个礼，向太后申请去换下衣裙，太后允诺后，跟着宫女匆匆走了，剩下沈青泽和太后呆着了。

“你怎么来了，今日休沐不上朝，就连皇帝都是睡到日上三竿才来给哀家请安，你要是说你是专门来看哀家的，那哀家肯定是不信的。”

太后手上捧着主人杯，里面的热茶袅袅，散发着沁人心脾的茶香，还有名贵陈皮的味道，入口微苦，配上沈青泽从宫外买来的雪衣山楂刚刚好。

太后抿一口茶就一口山楂，酸酸甜甜地很是开胃，感觉等下的晚膳会吃得很香。

“姑母，山楂好吃吧，您别吓唬她，那个玉兰的典故我都不知道，她更不可能知道，这一看就是有人在利用姑母，其心可诛！”

沈青泽趁宋云慈不在，趁机给太后上上眼药，顺便夸夸自己的未来娘子。

“难得你嘴甜，哀家也不是傻子，这姑娘不是看不出谁在害她，但是没想着利用哀家，直言利弊，倒是有点文臣的气节，不愧是宋国公之女，能娶回这样的女子给你沈家主持中馈是个不错的选择。”

太后看着沈青泽得意的小表情心情也渐渐好了起来，也是，夸那个宋家女也就是夸他眼光好，没想到这小子如此爱重这个宋家女。

宋云慈换好衣服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太后和沈青泽有说有笑的，脸上的表情才有点放下心来。

“云慈，等下咱们陪太后吃了晚饭再出宫吧？”

宋云慈点点头表示同意，揉着新衣裙妥帖的褶子判断现在这个局面。

怎么刚才还剑拔弩张的，去换了一件衣服就一团和气了呢？

宋云慈有点怯生生地抬眼，看向沈太后，谁知太后竟然一改刚才的冷漠扫视，眼里满是慈爱。

一定是沈青泽给我说好话了。

宋云慈心里想，看向沈青泽的眼神里面也多了几分感激，真是没白喊他来，没想到他在太后跟前这么吃得开，好小子，下次进宫还带你。

看外面的天色，今日怕是还有雪，太后的小厨房已经传来柴火的香气了，今天吃沈青泽爱吃的锅子，食材都是端上来边吃边煮的，很适合最近的天气。

沈太后看起来心情不错，许是深宫寂寞，难得热闹，有两个小辈陪着吃饭，这一餐也能多食一些。

几杯温黄酒进肚，沈太后有些迷离，渐渐开怀，和二人说起这二乔玉兰的故事。

十多年前，沈太后还是沈才人，在宫中和已经是婕妤的独孤氏玩得最好，两个经常独自吃饭的人经常凑在一起，谈天说起，踩雪赏花，当时的沈才人擅霓裳舞，独孤婕妤长于抚琴，两人经常在御花园的凉亭中演奏，在宫中被称为二乔。

“那段时光是哀家进宫后最开心的日子，正好宫中的司苑局培育出了新花种，由白玉兰和紫玉兰嫁接而成的粉白渐变的花朵，哀家从未见过那样美丽的花，在开得最盛的时候就像是一群明媚的妙龄女子。”

宋云慈一杯黄酒已经见底，身旁的小宫女正准备给她满上，但是被沈青泽使了个眼色，小宫女领会准备退下，但是被宋云慈一把拉了回来。

沈太后笑着打趣道：

“给她倒上，还没娶进门呢，这就管上了？”

沈青泽笑了，没再阻拦但是眼神里面有点担忧，他不是没有见过她喝醉的样子，宋云慈喝醉也有点上头了，脸红红的，立马谢恩，然后捧着那杯温热的黄酒正准备小口啜饮，眼神瞟到太后还在看着自己，连忙起身敬酒。

“那太后您后来为什么见不得这花了呢？”

宋云慈冷不丁问出了这个问题，沈青泽看了一眼脸色瞬变的太后，眼神里面满满的痛苦回忆，沈青泽正欲出声打圆场，一抬眼看到太后望向自己的眼神，好像还带着点……恨？

沈青泽还以为自己看花眼了，想确认一下的时候，沈太后的面色已经恢复如常。

两辆马车在街道上先后经过，她们出宫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前面的马车上，红玉和何非面对面坐着上相顾无言，两人本来是来接自家主子的，但是怎么何非就被赶了过来，自家小姐就被请上了后面那辆去了。

街上的人陆陆续续在回家，看着沈将军家的马车和宋国公家的马车并行，没有感到奇怪，毕竟两家联姻的消息已经人尽皆知，反而赞叹于二家家风严谨，全然想不到车里面是什么样的情况。

何非眼神飘忽，红玉倒是一脸坦诚地看着他，实际上脑子里面在想那辆车上，何非突然动身，掀开帘子跳了出去，原来是沈青泽在快到国公府的时候叫住了车夫。

红玉以为可以换回来了，也跳下车准备去后面那辆车上扶回喝的有点醉醺醺的自家小姐。

“你先下车，我和你家小姐有话要说。”

红玉正准备掀帘子的手停在半空，不情不愿地被何非拉走。

宋云慈醉醺醺地斜靠在沈青泽的肩膀上，嘴里嘟嘟囔囔的，沈青泽看她这副模样，没舍得叫醒，轻轻揽过她的肩膀，凑近去听她的嘟囔。

“唔噗，什么时候娶我，京都好冷，冷……”

沈青泽在听明白的第一秒就定在那里了，心里渐渐地乐开了花，刚才走之前，太后也喝的有点懵了，但是还是问了他一句：

“定了什么时候出发了吗？皇上这次给了沈家军多少兵马，粮草还够不够？”

“一开春，河水解冻的时候，现在天寒地冻的，即使想要发起战争，北戎也得看看自己还能不能撑的住粮草的消耗，他们开战，不就是想要咱们的粮食吗，所以您不用担心，姑姑就坐镇京都，等着沈家军的好消息吧。”

沈青泽将人拥入怀中，看着宋云慈肉嘟嘟的小脸，实在忍不住上手，只好凑上前闻了闻，很好闻的味道，像一颗桃子，喃喃自语道：

“我这个月就要走了，要知道你这么舍不得我，不然咱们就把婚事办了得了，前面的流程也弄个七七八八了，但是总觉得过于委屈你了。”

沈青泽一边揽着她一边在盘算着宋云慈回去以后会不会遭到家里的盘问，一边又有点舍不得现在的时光。

宋云慈一进门就被请去了内堂，里面薛姨娘正跪在地上哭，旁边宋绚烟在求情，堂上坐着宋老夫人和宋国公，脸色都不太好。

“姑娘回来了！老爷！老夫人!姑娘完好无损地回来了！”

老夫人身边伺候的奴婢小娟跑着进去通报，众人回头看向门口，宋云慈脸上的潮红未退，但是努力保持清醒，对眼前的这个情况再三判断。

“慈儿回来了，快快布座，上前来，祖母看看。”

宋国公也在万分关切地看着自己的女儿。

“爹！宋云慈她好好的，一点事都没有，可以放了我娘了吧？”

宋云慈即使喝多了，也听出来了，怕不是薛姨娘的苦心以已经败露了吧，怎么会，今天她们一直和太后呆在一起啊，除了太后还有谁能让整个国公府剑拔弩张成这样？

“爹，薛姨娘这是怎么了？”

薛姨娘一直在偷偷打量宋云慈身上的新衣裙，这件既不是出门那件，也不是车上放着的那一件，而且这件的花样和工艺怎么像出自宫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