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再没几天之后,就收到了贺礼朝的消息,他们已经到达了仓塞。贺礼朝在信里写道,苍塞的情况不算严重,用不了多久他们应该就可以回来了。
姜佑的医术在付杞的教导下,日益见长,她现在已经可以独立的看一些简单的伤病。
边塞已经下起了小雪,这里的雪和京城的不同,姜佑觉得京城的雪是那样的柔,包裹着烟火气,颇有一种雪浣尘年的感觉,而这儿的雪似是沾染了战场的肃杀,冷厉悲壮,是离别的谶语。
付杞有些发愁的望着天空,他有一批药材要晒,但是这几天的雪就没停过。
“付大哥,别担心了,赵副将刚刚跟我说,天很快就要晴了。”赵副将在边陲待了那么多年,对这儿的天气变化了如指掌。
付杞这才有了笑意:“外面太冷了,快进去吧。”
伤兵营的士兵这段时间慢慢的减少,玉阳关这边也比较安和,一切都看着往好的方向发展。
姜佑逐渐地习惯了这里的生活,还有这里的气候。
“付大夫,又有一批药用完了。”小曲拿了几个空罐子出来。
付杞也很是头疼,天气不好他也没法出去采摘。
“付大哥,等天气好了,我跟你一起出去吧,两个人力量大,我们争取多采一些回来。”
付杞觉得姜佑简直就是一个小太阳,她的情绪总是很稳定,还能给别人带来能量:“小佑,谢谢你啊。”
姜佑不解:“谢我,谢我什么?”
付杞笑着摇了摇头,并未解释。
姜佑这段时间好不容易得了闲,将付杞给的医书通通都看完了,大多数的地方都是一知半解,但幸好有付杞在身边能够即使的解惑。
姜佑也学的很快,付杞常说要是他的师父还在的会,定会劝说姜佑,跟着他学医。当然姜佑也没想到,自己在这方面竟然到了求知若渴的地步。
赵副将的话很准,第二天雪就停了。
付杞早早就起来将那些草药拿出来翻晒。
“小佑,明日我们去采药吧。”付杞刚刚去赵副将那儿求证了,这几日应该都是好天气。
姜佑欣然答应,她还从来没去“实地考察”过呢。
他们几个帮着付杞将所有需要晾晒的药材都搬了出来。
有一些药材不能直接在太阳底下晒,他们还需要时不时的切换位置,一顿忙活下来,姜佑早就饥肠辘辘。
“陈伯,最近的米粥好稀啊。”姜佑翻动着碗里的几乎看不见米的粥。
陈伯手一摊:“前几天大雪,粮草送不进来,这还好是营里的人少了,才支撑了那么久。”
赵副将也紧接着说:“我已经派人去接了,等供给到了,我们也能过个好年了。”
姜佑默默地点了点头,看来今年要在这里过年了。
许是因为这个原因,最近军营里比以往热闹许多,赵副将也有意给士兵们放放假,训练时长缩短了一些。
姜佑才想起来,她要帮阿莲打听她哥哥的消息。
她有些懊恼,自己怎么把这事儿忘了呢?
阿莲本姓范,原叫范小莲,如果姜佑没记错的话,她哥哥应该叫范成。
“赵副将,我向你打听一下,咱们这儿有叫范成的吗?”
营里那么多人,赵副将也不可能每一个人都记得,但是他还是仔细的帮姜佑想了一下:“唉,实在是想不起来,我帮你去翻翻名册吧。”
姜佑连忙道谢。
得知姜佑在找人,付杞也帮起忙来,有士兵来找他时,他会顺嘴问一句,结果就是短短半天的时间,整个营的都知道了一个叫范成的人。
可惜的是,玉阳关没有这个人。
姜佑情绪有些低落。
赵副将见她那模样:“我们这儿没有,说不定在燕云关或者苍塞,别太过担忧了,我派人去燕云关帮你问一嘴就是了。”
“别别别。”姜佑连忙拒绝,这毕竟是自己的私事,还是不要浪费资源的好。
“害,跟我们见什么外,也就是跑两趟的区别,从前不打仗的时候,我和将军总是两头跑。”
见赵副将都这样说了,姜佑也不好再拒绝了,她非常郑重地感谢了赵副将。
“赵副将,这是我家里人给我寄的零嘴。”姜佑一直舍不得吃,只是偶尔嘴馋的时候,才吃几块。
赵副将见到稀奇物,眼前一亮,但是他毕竟是个长辈,怎么能跟小姑娘抢东西吃呢:“我就拿一块尝尝,其余的你拿回去吃。”
但姜佑始终坚持,赵副将推脱不了,只好收下。
后面的天气果真如赵副将说的一样好。
这还是姜佑到玉阳关之后,第一次出来,山上还有积雪。
她有些新奇地东张西望。
“注意脚底下。”付杞提醒道。付杞总觉得有什么事儿要发生,自从出门起,他的心里一直很不安。
“小佑,这是党参,可以缓解头晕心悸,挖的时候要注意不要铲断主根。”
姜佑仔细的记住了付杞的话,后面付杞又给讲解了几株其他草药:“现在这个时候采摘,其实药性远比秋季摘的要差,如果有条件的话,可以在秋天多备一些。”
付杞站起身来时,突然眼前一黑,吓得姜佑慌忙地扶住他:“付大哥,你没事吧。”
付杞难受的摇了摇头:“我们快些回去吧。”他的不安感越来越重。
走了一段路,付杞渐渐地好受了点,不再需要姜佑地搀扶。
就在他们马上下山时,却见到陈伯手里拿着包袱从山下冲了上来。
陈伯见到他们,不管三七二十一,拉着他们就往山上跑。
姜佑和付杞一脸懵,但是见陈伯这样做,一定有他的道理,只是姜佑还记挂着付杞的身体,是不是就要看他一眼。
等陈伯觉得跑的够远了,才停下来。
三个人都气喘吁吁的,姜佑平时锻炼得少,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方。
“陈伯,发生什么了吗?”付杞最先调整好。
姜佑见付杞现在的模样,面色红润,完全没有了刚才那虚弱的样子。
“元漓人......打进来了。”陈伯年纪大了,跑了那么久,现在一句话,还需要喘几口气。
姜佑立马从地上爬起来:“怎么会?”
在二人震惊的眼神里,陈伯说出发生的事:“具体的我也不知道,早上你们刚出门没多久,我就听到外面有些不对劲,才知道元漓的军队到了玉阳关门口了,赵副将让我去收拾东西,出来找你们,叫我们三个千万不要再回去了。”
玉阳关的一半的兵力都去支援苍塞了,姜佑突然觉得这就是一个巨大的阴谋。
“除了前几天我们收到了贺礼朝的信,是不是后面再没了消息。”
付杞也意识到了,他沉默不语。
姜佑接着说“从苍塞到玉阳关快马加鞭也要七天,说明那信最起码是十天之前写的。”
现在姜佑担心的事,苍塞早就被攻破了。
她瞬间无力地跌坐在地上,不再敢往更深处想。
付杞也终于知道自己刚刚的不安感从哪里来了:“小佑,苍塞没那么容易被攻破的,目前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我们快走吧,赵副将让我们能走多远就走多远,玉阳关怕是……”后面的话陈伯不说,他们也懂了。
司徒霜常说姜佑是个心态极好的人,面对伤心难过的事能很快走出来。
其实是因为姜佑的悲伤有滞后性,就比如现在,她的脚虽然在动,但脑子却有些呆滞,她甚至在想,可惜了母亲给她做的狐裘,她一次都没穿过。
好像一天之中只有一小段时间,大脑才会让她感到那窒息的痛苦。
———
“王子,里面没人了。”
能控制的人都控制了,现在玉阳关变成了一个空壳。
“王子,我们搜到了一件上好的狐裘。”
慕元栖拿起那件狐裘,里面包裹的信也因此掉了出来。
“姜?”看到熟悉的姓,慕元栖眯起了双眼,他突然有种预感,姜佑在这里,“确定里面没人了吗?”
回禀的士兵面对慕元栖的反问有些不敢开口。
“确定。”元七上前一步,回答道。
既然元七都这样说了,他猜姜佑已经逃走了。
不知道为什么,当知道姜佑可能在这里的时候,他竟有些紧张。
他有希望她在这里,又不希望她出现。
萧沐洲也看到了信上的字,他都想象不出姜佑那种京城贵女,是怎么在这种地方生活的。
“喂,你不会有偷窥别人信件的恶癖吧。”
慕元栖听见他的话,翻了个白眼,将信件随手揣进衣服里。
“元七,跟我过来。”
萧沐洲看见了他的白眼,嗤了一声,这慕元栖在南安和在元漓的性情丝毫不同。
这段时间就没见他有什么其他的情绪,整天板着个脸。
“萧公子,王子叫您一块儿过去。”元七折返道。
此次对玉阳关的袭击就是萧沐洲想出来的,虽然此法有些阴险,但他也确实没辙了。
自从萧泓翊将主导权交给贺礼朝之后,元漓再没讨到什么好处,那元章本就不喜他,他再不做出点什么,恐怕元章迟早有一天会撕碎他。
今天是个好日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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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被攻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