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安录 第60章 惊蛰

“最近，主城发生了什么？”

虽然慕元栖很多年没有回来，但是印象中的主城，是热闹、繁盛的，与现在的萧条模样相比差太多了。

元七见状，随手拉了一位过路的大爷问道：“阿伯，这城里的人呢？”整个城里见不到年轻人，满是老弱妇孺。

大爷瞧了一眼他们的穿着，但看他们长着一张元漓人的脸，就大概知道他们应该是去南安做生意回来的：“要打仗喽，人都被拉去参军了，刚走没两天，你们回来的路上没撞见？”

他们回来的路上都避着主路，根本没见到什么人。

“谢谢你啊大伯。”说完元七拿了几个品质好的玛瑙给他。

大爷见到有报酬，刚刚的谨慎立马消失，还好心的跟他们说：“我看你们还年轻，趁现在能走赶快走吧，要不然都要被拉去参军的。”

慕元栖眸色暗淡，没想到元漓竟然变成了这样。

刚到王宫门口，就见元章带着一行人在门口等着他：“哟，看看谁回来了？”

慕元栖现在并不想与他发生冲突，径直的穿过元章，往宫门走去。

“站住！”说完门前的侍卫拦在慕元栖的身前。

慕元栖被迫的转过身来看着元章。

“在外面待久了，见到大哥不知道叫一声吗？”

慕元栖紧紧地咬着牙，喉咙里发出浑厚不清的声音：“大哥。”

元章一步一步地靠近，他身形魁梧，慕元栖比他矮半个头，站在他的身边气质一下就减弱不少。

元章微微弯腰，用只能两个人听清的声音说道：“二弟越来越有能耐了啊，我派去的人竟然都没把你杀死，你说说你，竟然逃了出去，干嘛还回来呢？”

慕元栖闭上了眼睛，元章的压迫让他忍不住的想到儿时受到的那些痛苦，他不动声色的调整自己的气息：“大哥说笑了，元漓是我的家，我当然要回来。”

元章退后一步，冷笑一声：“原来你还知道你是元漓人，看看你都穿着些什么，南安人的审美就是丑陋。”

说完，他跨过慕元栖，往宫门走去，慕元栖握紧了拳头，也大跨步的跟上。

进了宫门后，慕元栖迫不及待的往他母妃的寝殿走去。

“去哪儿？”

慕元栖深吸口气，他忍！

“多年没见过母妃了，我想......”

“那么多年没回来，怎么就不着急去看望父王。”

元章竟然都这样说了，慕元栖没办法只能转过身，跟着他去元漓王的宫殿。

元漓王年过半百，见到慕元栖进来，并没有过多的表情，反而耐人寻味地看了一眼元章，元章从进门起就低着头，彷佛一个做错事的孩童。

“听说，你与你大哥里应外合，想推翻南安？”

慕元栖微微低头，眉头却皱了起来，他还以为这件事是父王是知情的。

元漓王将桌上的书，砸向他们：“两个废物。”

慕元栖咽了咽口水，大致猜到了，元章瞒着父王做的，如今失败了，但又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样的理由，竟然让父王同意大肆的征兵，重新挑起战事。

“元慕，你来说说，这失败的理由是什么？”

元漓王点了慕元栖，但元章的手却悄悄地握紧，早知道就多派些人，在外面就给他解决了。

“儿子，认为此事失败的原因有很多，大哥虽与南安的太尉的合作，但此事太过匆忙，如果从长计议，看南安如今的衰败，我们也未尝不会获胜。”

许是话说到了元漓王的心里，慕元栖的话刚结束，他的表情也柔和了些。

“所以你的意思是，如果此事全权交给你，你......”

“父王！”元章忍不住打断。

元漓王看了一眼元章，那一记眼神，将元章还想说的话，堵了回去。

他离开位子，走到慕元栖的身前，双手用力地拍在慕元栖的肩上：“此次大战，你作为二王子，也该为元漓做些什么，只是不知，你能做什么呢？”

没有用的人在他这里，就没有活路，尽管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慕元栖单膝跪地，右手握成拳头搭在左肩：“父王放心，南安的三皇子已经成为儿子的手下，儿子定不负父王的期望。”

离开之后，元章靠近慕元栖，威胁到：“父王最是厌恶你，我劝你，别对王位有任何幻想。”

“父王如果那么讨厌我的话，那大哥还担心什么呢，还是说，大哥怕输给我？”

慕元栖的话成功的激怒了元章，他狠狠地挥拳砸向慕元栖，慕元栖被他打到地上，他又抓住慕元栖的领口想再挥一拳，慕元栖已经紧闭双眼，等着拳头砸下来。

但这个时候，元章却放下拳头，松开了他的衣领：“又想激怒我吗，可惜你这次没人可以哭诉了。”

慕元栖的母妃对他非常的冷淡，好像是在怪为什么慕元栖不讨元漓王的欢心，慕元栖只有在受伤的时候才能感受到母妃的关爱，尽管如此，他也并没有怪过母妃，他认为一切的错都是父王，任凭着大妃和元章欺负他们，让他母妃变成这样的源头都是那个男人。

“你对我母妃做了什么？！”慕元栖愤怒地站起来冲向元章，无数的人挡在他的面前，而元章站在他够不到的地方，不紧不慢地擦着他的手。

“可惜你没看到，你母妃倒在我的脚底下的时候，嘴里还喊着你的名字呢。”

慕元栖这个时候已经听不清任何的话，他双眼充满了血丝，那眼神恨不得将元章抽筋扒皮。

元章看到他这个样子，刚刚心里那点慕元栖不受控制的想法才消失殆尽。

他笑着离开，直至不见，那些侍卫才放开慕元栖。

慕元栖瞬间脱力，跌坐在地上，元七连忙的上前，撑住他：“王子，你要打起精神来，娘娘等着您给她报仇！”

听了元七的话，慕元栖才渐渐地恢复理智，他暗暗发誓，一定要亲手杀了元章，用他的血祭奠母妃。

——

南安与元漓即将开战的事情，马上就传遍了京城。

这些天萧涌清也忙的不可开交，煊帝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宫中的事大多都压在了他的身上。

贺家与姜家的亲事也已经定下，但成婚的日子还得等贺礼朝回来再说。

“大姐，这是我与小娘一起做的柿饼，快尝尝。”

看到柿饼姜佑才想起来今天霜降。

姜易让人将带来的食盒和衣服拿了上来。

“这是今年新做的衣裳，母亲说等立冬了再给我们做。”

姜佑本身不太爱吃甜的，但是小娘做的柿饼却很合口味，她一口气吃了两个，才转身去看那新衣裳。

“这颜色一看就是你给我挑的吧。”姜母喜欢看姜佑穿粉色、黄色，只有姜易会给她选月白色、天青色。

姜易将裙子拿起来，在姜佑的身前比划：“这颜色清新淡雅，大姐穿起来像仙女一样，我就喜欢看大姐穿这个颜色。”

以往姜易选的颜色姜母都是看不中的，她觉得姑娘家家就应该穿一些亮色，所以姜易的衣裙也都是姜母选的暖橙左右的色系。

姜佑让人将衣服收起来，拉着姜易的手：“前几天你在汴州的路上救了个人，那人现在如何了？”

姜易是救了一个昏迷不醒的人，将人送到了最近的旅馆，还帮他找了个大夫，留了点钱。

“我也不知道，大夫说他就是体力透支了，昏睡过去了而已。”

“下次遇到这种情况，万不可亲自露面，知道吗？”姜佑小心叮嘱道。

姜易委屈巴巴地说道：“母亲已经说过我了，我是看那人穿着衣冠楚楚的，不像是坏人，才帮他的。”

姜佑用手轻轻推了一下她的脑袋：“坏人会将自己是坏人写下脸上吗？”

姜易揉了揉被姜佑推的地方，低着头应道：“知道啦，但是当时他还在昏迷，没有看到我的脸。”

姜易挪向姜佑，往她身上贴了贴：“姐，下次你和表姐去看戏可以带上我吗？”

姜佑有些纳闷：“你不是最不喜欢看戏的吗？”

姜易朝她吐了吐舌头：“偶尔换换口味嘛。”

其实是姜易整天就知道算账，姜母怕她把脑子算傻了，让她多出去玩玩，但是她的好朋友楚灵儿马上就要订亲了，她不好去打扰她人家。

楚灵儿跟姜易一样大，上次蹴鞠赛不知怎么了，就与陈凌世子看对眼了。

说起来陈凌世子比楚灵儿还小一岁，姜易不明白陈凌才十五岁，知道什么是爱吗？

但是她也不好跟楚灵儿说陈凌的不好，只让她好好想清楚。

可是没几天就听到这个消息，楚灵儿现在肯定在为这婚事做准备，她还是不要去打扰她了。

“那下午你表姐约我去马场玩儿，你去吗？”姜佑猜到姜易是没人陪她，自己在家有太无聊。

“去！”姜易在家里待了几天可快闷死了。

刚吃完午饭，司徒霜就到了，司徒家的马车停在姜府门口，所有人都见怪不怪了。

“易儿会骑马吗？”

反正姜佑是不会的，平时司徒霜去马场，姜佑就在一旁坐着，她对骑马实在是不感兴趣。

“会一点点，但是好久没骑了。”姜易小时候姜任平是教过她的可那时候姜易突然迷上了算账，骑马这兴趣就不了了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