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安录 第57章 你的心之所向

彻底入秋后，姜佑终于从宫里出来，回了家。

早上的天虽凉，但家里的亲人，依然在门外等着。

姜母捧起姜佑冰冷的手，想用自己的体温让她暖和起来：“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姜佑在院子里收拾了会儿，就去到老夫人院子里。

“佑儿啊，在宫里可发生了什么，皇后怎放你回来了？”姜老夫人问道。

姜佑将宫里发生的事娓娓道来：“这件事还是多亏了二殿下。皇后娘娘有意撮合我们，二殿下知道了意图，许是不愿，闹了好几次。”

姜母惊诧：“我姜家的女儿琴棋书画哪样不是最好的，模样在京城也是百里挑一的，二殿下竟还不愿？！”

“好啦。”姜老夫人打断道，“人家愿了，你不愿；人家不愿了，你还不愿。不管怎么说，二殿下此举反倒是救了我们。”

姜母听了老夫人的斥责，悻悻地垂下头来。

“佑儿，你父亲向陛下求了道旨意，以后姜家女儿的婚事凭你们自己做主，贺家那边也派了媒人来，但这一切还是看你地意愿。”

姜佑没想到父亲竟然会向陛下求旨。皇后定是知道了这件事，所以才作罢。

“佑儿，你心里不要有负担，你父亲官职做到这里，连姑娘都保护不好，那要他有什么用。”老夫人看出了姜佑有些自责，忙安慰她不要放在心上。

姜佑见祖母都这样说了，也就安心了下来。

姜母追问道：“佑儿，这贺家的媒人已经连着上了几天的门了，你看......”话还没说完，就有下人来说，贺家的媒人来了。

姜母派人将她请进门来，又带着姜佑往前厅赶。

“母亲，一会儿帮我问一下，这亲事，贺礼朝知不知道，若是他同意了，我也没意见。”

姜母拍了拍她的手，让她放心。姜佑坐在后面，有帷帐挡着，外面的人看不见。

姜母将刚刚姜佑提出的问题说了出来，那媒人似是早知道会这样问，从袖口里拿出一封信：“这是贺夫人让我拿来的，说是大小姐看了便知。”

信封被人拿到姜佑的手上，里面的落款时间竟是贺礼朝出征之前。

“父亲大人，母亲大人，儿即将离家，留下一封家书，想向父母亲禀明自己的心意。儿子中意姜家姜佑许久，此去不知何时归期，若是最后能平安归家，望父母亲替儿向姜府提亲，若是这场仗打个三五年，或是战场刀剑无眼，留下了个什么残疾，也就不要耽误了她......”

贺父贺母收了这信，原本想着按照贺礼朝的想法来，但自从听说皇后对姜佑有意，这可一点都等不及了，生怕再晚一点，姜佑就成了别家媳妇。

贺母做梦都想要姜佑这个儿媳，以前总看两人互怼，只恨自己的儿子不开窍，没想到贺礼朝竟然轰地就给她了个大惊喜。

“贺夫人说，家书已经寄过去了，贺小公子啊，恐怕这个时候已经知道了。贵府大小姐的容貌出了名的俏，这贺公子长得也俊，我看啊这贺府也是诚意满满，定然不会亏待了姜小姐的。”媒人看姜夫人的样子，就知道姜家这是松了点儿口，连忙为贺家说些好话。

姜夫人派人将媒人送了出去，走的时候还塞了把碎银，媒人就知道这亲事怕是稳了，乐呵呵地跑去贺府送信去了。

等姜任平回来了，姜夫人将今日的事儿告诉了他，听到姜佑没什么意见，姜任平就放下心来了。

“这小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这婚事还得好好的商议。”

说到这里，姜夫人满脸愁容：“原本两个孩子能结为连理，我觉得是顶顶好的，可是这礼朝竟上了前线，也别怪我说话难听，这万一有个什么意外，这让佑儿怎么办？”

姜任平也想到了，但他并没有表露出什么：“反正佑儿才十七，这婚事先议着，等明后年再说。况且我看小贺那小子武功不差，说不定还能拿个什么功勋回来。你也别太担心了。”

话是这样说，姜夫人还是担心，但不过姜任平说的也有理，她应该往好的方面想才对。

“过几天司徒生辰，将军府不打算大办宴席，说就两家人一起吃个饭算了。”

姜夫人将此事记下，虽说不大办，但该送的礼也不能薄了。

付杞在离开京城之前，见了姜佑一面。

对于他的离开，姜佑有些惊讶。这段时间付杞没有回公主府，而是一直住在皇宫，陛下很喜欢这个外甥，姜佑一度以为付杞要留在京城了。

“对不住付大哥，我来晚了。”姜佑匆匆地赶到茶楼，裙摆被雨水溅湿，略显得狼狈。

付杞见状连忙给她和阿莲倒了热茶，阿莲接过热茶受宠若惊，拿着杯子站到门口守着去了。

“是我的问题，那么大的雨，还难为你出来。”他明日就要离开了，时间匆忙，但也没想到今日竟然下了那么大的雨。

“前几日在宫里看见你，以为你要一直留在宫里了呢？”姜佑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她还在宫里的时候就听到宫人门说，陛下似是想要给付杞官衔，毕竟他本就是世子，又有一身才学，有了官职，就吃穿不愁，也不用再四处奔波了。

付杞面对她的想法，丝毫没有觉得冒犯，只是浅浅地勾了唇角，解释道：“在外头游惯了，待不住。京城固然好，但我还是更向往自由。”

“自由吗？”姜佑不知道付杞对自由的定义是什么，难道不用了为了生计着急，不算是自由吗？对于她来说，她认为她现在的生活就很自由，没有人约束她，她也什么都不缺，“付大哥认为的自由是什么呢？”

付杞仔细想了想该怎么解释，他认为自由只能感受，不能言语出来。但他还是尽可能的想出了一个说法：“我曾经去到一个小镇，那里有一个诗文馆，里面的自由雅集数不胜数。后来那个诗文馆渐渐地名声大噪起来，更有甚者不远千里，只为了来喝一壶酒，作一首诗。

我也是听闻了它的名气，特意跑去瞧瞧。

在那里，我有幸结识了一位好友，他每年都会回到那处一次，我问他竟然那么喜欢，为什么不安居于此。他当时回我，就算有万千喜欢，都大不过一颗想自由的心，只有见过了山水，踏遍了四海，才更加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他说他偏爱笔墨遣怀，用纸笔书写山河，将心绪融入诗文中。他的半生寄情于诗，借天地万物滋养才情。后来我才明白自由或许就是做心中所想，无愧内心。

京城的生活不是我的心之所向，既学了这一身医术，不妨让它发挥最大的用处。”

听了付杞的话，犹如醍醐灌顶。

付杞见姜佑呆愣着，又望见窗外的雨小了起来，他猜不透这雨，只怕一会儿再大起来姜佑回去多有不便：“小佑不知你的心之所向？”

姜佑没想到付杞竟会反问，慌乱地在脑海里翻找，似是着急给他一个答案。

付杞见状也不着急，只是说了一声：“雨小了。”

雨小了，你该走了。

姜佑不知是怎么回府的，那一段路怎么去时那么的远，回来的时候竟却觉得如此的近，付杞的问题，还在姜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她也不知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易儿，我问你个问题，你想要什么？”她急于在别人那里听到不同的答案。

姜易面对她突如其来的问题，有些摸不着头脑：“什么？”

“就是你有没有想过，自己以后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的，你......想要什么？”姜佑又重复了一遍。

姜易安静下来，非常认真的思考：“我想要什么？”

过了许久才给姜佑答复：“我就想以后守着我的铺子，嫁一个如意郎君一起守着我的铺子，如果能把铺子开遍大江南北就再好不过了，到时候我再生一个娃娃，把他抚养长大，接管我的铺子。等我老了，就去一个风景好的地方，买一个大大的院子，不对！还是小小的好，我与郎君一同坐在树下，吹着晚风，看着夕阳，美哉，美哉。”

姜易想要的很简单，与相爱的人一起，平平安安、简简单单的过一生，就很知足了。

“大姐，你呢？”姜易突然好奇，大姐想要什么，她认为她这样的简单日子肯定不是大姐心中所向往。

姜佑听了她的想法，突然开始幻想那时候的姜易，一定与现在一样还是如此的活泼洒脱。许是姜易描述的太好，她对那样的生活也有了一些向往。

“我......我觉得你说的就很好，到那时，我就在你隔壁买一个院子，我们姐妹俩就还在一处。”

姜佑说的时候，眼里都放着光，但姜易总觉得这不是她真正想要的，但她也并未多说：“好啊，到时候大姐比我老，我就搀扶着你，我们一起出去玩儿。”

“我哪有那么老，我就比你大一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