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安录 第46章 考验

小厮进来报：“小姐，相爷回来了。”

沈相见到姜佑和司徒霜心中便有了明了。她们跟着沈相去向书房，一入坐沈相就拿出一个信封。

沈相说：“我知道你们是来问我烨王的事，先看看这封信。”

姜佑接过那封信展开，竟然是那封状告函，只不过里面写的似乎和她听说的不大一样：“丞相大人，这......”

“你如今见到的，可以说是那封状告的原件，这信是谁塞到相府的我不知道。我也派人去查了，但此人相当的谨慎，做事滴水不露。原本我也不想理着来路不明的信件，但......但你们知我为什么还是送到了陛下的面前吗？”

眼下的这封，事件碎，还有地方不太严谨，远没有姜佑知道的那封缜密。

“大人是想试探他们？”司徒霜问道。

听到回答，沈相抬了抬眉，眼里闪过一丝欣赏：“不错，怪不得他们放心将城内的事情交给你们。”

“但不过，你们只猜对一点。我刚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就知道里面写的都是真的，只不过写信的人似乎害怕我知道完整的事件，除了时间写的准确，其他的故事并不连贯。原本我没放在心上，可是陛下如今很是信任烨王和大理寺卿，所以我想知道他们能不能撑住陛下的信任，能不能担当大任。

但后来我修改了这封信，将我所知道的一部分事情填补了上去，得以完成陛下手里那封逻辑完整的状告函，目前敌人在暗，我知道这封信一定不止陛下会看，所以我需要它无懈可击。

是我派人去告诉烨王，让他立马离开京城，如果‘赛期当日，南安易主’是真的话，我们需要有人在城外有所接应，他们最合适不过。”

姜佑震惊于原来那封信背后有那么多的故事，她以为那状告函是陷害，没想到竟是试探和信任。

“原本我是不想告诉你们原委的，只不过......敌人你们都知道了，我也没什么好在瞒你们了。”

姜佑心里的那个人影愈发的清晰。

沈相也没再卖关子，他轻嘁一声：“上不了台面的家伙，真以为我老了，脑袋也不灵活了。”

他开始解释道：“当年陛下还未即位，朝中就分为了两股势力，一股拥立大皇子，另一股拥立二皇子，当时我还未坐上丞相之位，他也还不是太尉。我们也算是知己，只不过唯独在这事上出现了分歧，我觉得二皇子宽厚爱民，如果即位定会是为好皇帝，但他认为大皇子英勇善战，定会带领南安拓展疆土。

但当时先帝迟迟没有立储，背后的储位之争，真的是争的个头破血流啊！这也是为什么我一直想让陛下尽早立储的原因，可惜当年的战争如今还是要重蹈覆辙了。”

说到这里，那个人影在姜佑的脑海已经相当的清楚了，对上了儿时那个孤独的眼神。

“呵呵，当年陛下仁厚，即便即位了，也善待拥立大皇子的那部分人，有能力的还接着留在朝中，只不过那么久了，陛下也都要忘了，那些人曾经有过异心，陛下何曾亏待过他们，升官封爵的不在少数，那该死的老头，什么都忘了......”

尽管那些事已经过了多年，但每当沈相回想起的时候，还是非常的气愤。

姜佑和司徒霜听了那么多心里已经明了，沈相在朝中，一直被称为老古板，就陛下立储这件事来说，沈相的态度非常的坚决，直到今天她们才知道这其中的原因。

接着沈相又转头笑着问道：“我想知道，你们怎么会来找我？”毕竟在她们眼里，他们应该是站在对立面才对。

但他不得不佩服她们，因为在他的计划里，她们应该还要过几天才发现这一切。

姜佑恭敬的做了个揖：“回大人，烨王告诉我们，那张写有日期的纸条是有人给他的，我仔细的想了想，实在不知这内容是否可信。请大人解疑。”

沈相怔了一下，没想到自己竟是在这里出了岔子：“你这小姑娘，倒是仔细。”

“这日期当然是真的，别以为就他们在暗处，我早就派了‘戮’潜伏在他们身边。”

姜佑讶然，沈相也看出了她们的惊讶，解释道：“没有钱解决不了的问题。你以为那两个小子是哪来的钱请‘戮’办事，还不是我早就跟陛下打好了招呼。

说到这里，其实早在几年前我就发现了平王一直暗中与元漓联系，我一直在背后悄悄地观摩，利用‘戮’在他们当中安插了自己的人，不过当时我没想着他会造反，真是我低看了他们的野心。

并且他们非常的警惕性，他们只信任亲信，我那探子只能接触到一些浅显，但那日期绝对不会错。”

她们没想到沈相早就知道了，他一直按兵不动是为了一网打尽。

“大人，是有了计划？”司徒霜问道。

但沈相不语，思量了良久才说道：“你们只管按照你们的计划进行，我会在你们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所有的事都告诉你们了，回吧。”

姜佑和司徒霜离开相府的时候，还觉得脚步轻浮，一下子接受太多的消息，总让人觉得不真实，等一回到闻戏楼，姜佑就立马把刚听到的内容整理好，寄给了贺礼朝。

司徒霜：“姜还是老的辣，没想到我们查了那么久的事情，沈相早就知道了。”

姜佑也点头附和。

但沈相的放手，似乎将决策权都交给了他们，姜佑瞬间就有了一些压力，尽管已经日期是准确的，但也不知道他们的计划，那天估计还是免不了有一场大战。

叩叩叩——

阿莲将门打开一条缝隙，竟是前几天太后派来的那个人。

“嘿，二位小姐，小的给你们带来了新消息了。”

上次回去司徒霜特意又找到了他，让他接着留意慕元栖，他悄悄的跟了好几天，最后还是沈相的人给了他提点，他才查出了些事儿。

“那慕元栖根本就不是什么商人，有天我听到他晚上悄悄见的人，叫他殿下，可惜那次差点就被发现了，后来也一直没有机会近身，我可是废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查清。

那慕元栖其实是元漓的二王子，名为元慕。那元漓的君主子嗣稀少，只有两个儿子，这皇位不是大皇子的就是二王子的，而大王子是大妃所出，母族雄厚，二王子的母族只是商贾，远远没有竞争力，所以元漓上下都默认下一位君王是大王子。

他来南安好些年了，早年间一直在江南地带，他的生意也是这两年才进入京城的，我跟着他的那些时间倒是没再见他与三皇子的人接触。”

一个不受宠爱的王子，跑到异国开拓自己的产业，假如没有被人发现与他国皇子打交道，或许真的像是一个不争不抢的、毫无竞争力的对手。

但只怕他的野心不止如此。

那探子还说，虽然慕元栖现在已经离开了京城，但是他在城外停留了几天，最后在里京城最近的县城落了脚。

平王与元漓的勾结，最终还是为这位二王子做了嫁衣，他们的交换莫过于帮助对方都登上那至尊之位，但元漓对南安的深入了解，于南安而言没有丝毫的好处，只怕等平王登上王位时，这南安已是元漓的囊中之物了。

——

“师傅，我们收到京城的信，沈相会在那日协助我们。信里还说陛下让平王率领宿卫禁军驻守场地。”

宋师傅望着桌子上京城的城防图，如果他们的队伍想要进城必须要尽快了，平王会提前两天接手禁军，到时候再想进城一定相当的难。

付杞刚刚带领幼阳公主的那批护卫经过苏州，宋师傅大手一拍：“快！派人快马加鞭赶上付公子，让他加快进程，早日进京。”

贺礼朝立马吩咐人下去，还一边写信告诉姜佑，让她们提前做好接应。

江南的雨稀稀落落，好不容易停了，萧涌清就带着一部分人赶往了边塞，京城的消息晟王还不知道，比赛那日恐怕不止京城有一场大战，边塞也要随时防着元漓的进攻。

“礼朝啊，二皇子有一批旧部，如果你需要......”

贺礼朝立马就拒绝了宋师傅，这段时间宋师傅提了好几次，但每次贺礼朝都是义正言辞的拒绝，那批旧部算是二皇子留给晟王的。

晟王对王位没有任何的企图，早早就将那批旧部给驱散了，被驱散后他们也没急着离开，竟让人偶遇了宋师傅，他们得知宋师傅还活着，就自发投到了宋师傅名下，宋师傅好劝歹劝的将他们劝了回家，并且说以后若有事需要，定会一一告知。

“师傅，我们的人已经够了，您要相信我们才好。”

宋师傅紧绷的肩背松了下来，嘴里叹出一口气，习惯了操心，他也应该学会放下了：“你有底就好，那师傅就等着你凯旋归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