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我们的结婚三百天纪念日,我特意为此关了店停工在家。
我们现下住在一栋海滨的小别墅,晚间入眠时能听见浪潮涌动的声音。
房子日常是有专人打扫的,即使今天我特意为纪念日停了工,事实上也没什么需要我来整理。所以我也只是装饰装饰屋子,再跑到市区的旧公寓里绞尽脑汁地藏好我的礼物。
等回过神来才发现,一个白天的时间居然就这么被这些琐碎的小事给占满了。
虽然很想亲手准备一顿晚餐,但他从前天早上开始就凶巴巴地警告我绝对不许下厨房。我也没必要违背他的好意非要沾一沾食材。
一个理应圆满的结婚纪念日,何必因为这点小小的分歧让彼此不开心呢?
*
早上出门前,他亲了亲我的脸颊说下午会早点回来,已经在餐厅预订好了位置。
此刻的我扫了眼墙上的挂钟——
方才还觉得一个白天的时间不经意间悄悄溜走实在很快,此刻就又莫名埋怨起了慢腾腾挪动的秒针总这样老神在在。
等到分针终于磨磨蹭蹭地踩向了12,我像是得到特赦的囚犯一般,暗自窃喜着给自己化了妆。
……
结果天色都快开始昏黄了,我还是没听到期待已久的车响或是开门声。
无聊地刷了许久的平板,焦躁感隐秘地攀上了我的心底。我忍不住忖度着他是不是忘记了,还是说遇见了难缠的对手么……
思绪起伏渐深时,我才终于听见熟悉的电话铃声骤然击碎了寂静。
恍然意识到自己方才的焦躁已经被潮水一般的兴奋淹没,我不由得暗自调笑……大地回春不过如此。
**
但听到他开口的那句抱歉,我就想要捂住耳朵装听不见了。
——该死的森鸥外,迟早弄死你让我家中也上位!
我有些不高兴地跟他嘟囔了几声。
听着他满含歉意和愧疚的安慰,我最后也只能选择谅解,悻悻地独自回了一趟旧公寓。
总得把我的相册取回来。
今天花了一个白天,就是准备让中也猜一猜我把礼物藏在哪了的。我甚至为此认真布置了一上午的谜题和线索。
彼时我看着手里的纸鹤,想的却是他苦恼地查看这些看似一览无余的家具却怎么也找不到线索的可爱模样。欢欣的心理甚至让纸鹤都像浸了糖浆一样盛满了爱意的芬芳。
现在这一通电话打来,莫名地,今天的一切计划都泡汤了……
我不由得颓然偎在沙发边上,思索着问题的根源到底在哪里。
**
这大半年来,我始终坚信森鸥外就是我们婚姻里那个跃跃欲试的心机狗。
认识中也约莫有六年,和他斗智斗勇就足有四年。还得多谢那条皮实的青花鱼,我小胜了心机狗一程,最终还是成功让中也点了头,戴上了戒指。
但就算我们结婚了,这条心机狗也依旧在给我添堵的阴沟小道上一去不返,并有愈发沉迷的趋势,乐此不疲地试图跟我争夺中也的时间和注意力。跟人沾边的事他是一点不干,最终成功进化成了一条老绿茶狗。
……
中也能在今天跟我开口说晚点回来,那我就相信一定是刻不容缓毫无退路的紧急情况,我埋怨他但也没办法不体谅他。
但这种“紧急事项”偏偏撞上今天,要说不是森鸥外有意安排我就把自己这双手砍下来当猪蹄卤了吃掉!
……
再气也没有办法,我只能放弃一个白天的辛劳,去我们的旧公寓把相册取回来。跳过解密寻找的环节,希望今晚我们还有时间把它翻完。
原本想拿设置的谜题逗一逗中也的。想不明白的中也肯定得向我要提示,我就可以趁机要挟他许几个不平等条约啦(ˉ▽ ̄~)为此我甚至还专门找了乱步帮忙出题。
现在解密过程作废,我原本想勒索的成人时间打水漂了……
森鸥外,还是那句话,你可千万别让我有机会!
越想越气的我终于把自己气得眼泪汪汪。想到回家去也是一个人形单影只地枯坐,我就没了听浪潮声的**。于是我拿到相册后没有挪步,独自坐在已冷清了许久的旧公寓沙发上翻看相册。
*
这本相册记录着我六年多的时光。
从刚来横滨时独身一人,草木皆兵至连与人打招呼都低声细语,再到后来中也逐渐在我的生活里添上越来越多的痕迹。
相册里的最近一次共同出镜是在上周。彼时他任务结束后忙里偷闲给我打电话:“要不要玩潜水?就在我现在待的这里。”
虽然很意外,但也很惊喜。
中也对大海兴趣一般,我却是很亲水的。
照片里的他懒洋洋地环住我的腰,任由我带着他像条畅快的游鱼在珊瑚水草间穿梭。
隔着一副潜水镜,我也能看出来比起被阳光照出颗颗微粒的海水,他钴蓝的眼睛要更深邃更透亮。
我记得那时有只漂亮的小章鱼亲昵地攀在我的胸前,有向我脸前爬的趋势。我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期待地看着它一点点挨蹭过来。
还没等它的触手碰到我的下巴,我家这位就忽然伸手抓住了它。
红光一闪,那章鱼就沉地底下去了……
……
说真的,中也吃醋实在是毫无规律,随心所欲。我到现在都没看出来他到底是更纠结哪个点。
他不介意我对乱步的崇拜和来往频繁,也不介意我和他的下属叽叽喳喳打成一片。但他不喜欢我和与谢野医生挨挨蹭蹭……反正我当初埋了与谢野的胸,他差点当场跳起来,看与谢野的眼神像是在看贼。
可晶子那天穿的带跟的鞋子比较高,而我又是没站稳才不小心扑倒到她胸口的嘛……又不能怪我。啊?我为什么不赶紧起来还蹭了蹭?因为晶子的胸真的好软啊……(小声叭叭
还有我们之前说好要养猫的。
那天早上刚带回来小猫时,他还很勤快积极地组装着猫爬架,一副好爸爸的可靠模样。谁知组装完了扭头一看,沙发上躺着个懒洋洋的我,撒娇的小白猫在我腹前踩奶,还拿脑袋蹭我下巴。他莫名就不高兴了。
我正眯着眼睛享受被毛绒绒撒娇依恋的幸福感,就突然觉得身上一轻……
中也脸色黑黑的。小白猫被他捏住了命运的后颈皮,喵喵喵叫得十足柔弱无助。
无视我的撒娇求情,名字都没来得及取的猫咪就被他专|制地送给了下属。
我当时气得原地化身锯嘴葫芦,一天都不肯开口跟他说话。
毕竟我挑猫咪时特意在他面前亲了猫咪还吸了猫,偷觑了中也的反应,他分明都浑不在意的。凭什么这时莫名其妙地突然翻脸!难道是因为不许猫咪踩奶吗?
冷战了一天,我的神色越发委屈,中也的表情也渐由坚定变得开始有些焦躁了。
我难过地想着,我们估计得吵一架了,虽然我们严格来说还没有吵过架……但情侣间吵架也是很正常的吧。
出乎我意料的是,他只是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时就开始盯着我看——
说真的,我虽也会对相貌出色的人多看两眼,但那皆源自人类贪图美色的本性,我自认并非是个颜控。唯有中也那一双蓝宝石一样的眼睛,我每每多看几眼,就总觉得仿佛心跳已经砰砰得像是要悄悄飞奔起来了。
我如临大敌地看着他一脸严肃地把我身体扳过来朝着他。
沉默了片刻后,他对着我叫了一声。
“喵~”
喵?
……
喵喵喵?喵喵喵喵喵?
我……
我傻掉了……
空气在窒息般地安静了片刻后,他强装的镇定终于绷不住了。脖子到耳朵尖迅速爬上了一层艳丽的赤红,开始隔空对太宰治骂骂咧咧,说什么他果然是骗他的!
我当即反应过来,啊呜一口就照着中也小脸蛋啃了上去!
玩什么猫咪!玩中也啊!我的中也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不愧是暧昧者无数的太宰治!永远滴神!
我抬头看了眼客厅墙上的留影石,面上的激动与心底隐秘的窃喜交杂在一起,亢奋的感情冲击下,心跳轰隆作响,一时甚至有些泪眼模糊。
毕竟这声喵我能天天听,循环一个月~
……
可我忘了太宰治毕竟是老绿茶教出来的小白莲。看着清涟圣洁,其实根里全是污泥!
我不记得那晚我被迫喵喵叫了多久,总之第二天听见院子外面不知谁家的猫正在叫都引得我咬牙切齿的,春野养的小咪都在偶然相遇时被我仇视的眼神惊得一个哆嗦,飞速逃跑了。
更可恨的是,太宰那个小白莲见着我气势汹汹地杀过来,笑嘻嘻地迎面就是一句“喵~”
妈的世上为什么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他还敢喵!他还敢喵!喵你个头哇!
织田被我散溢而出的杀气震得都没敢开口,掩耳盗铃式装作看不见我的暴力输出现场。
晶子倒是围观了打宰全程,两眼放光活像磕了兴奋剂。
最后还是国木田给太宰治收的尸,警告太宰治委托完成前不准死。
**
我把相册翻来翻去,一开始的气愤此时也已然散了个干净。
只要想想今天是我们结婚的三百天纪念日。再过几个小时,我就能钻进他怀里撒娇,抱怨他今天居然还敢加班,他就会愧疚地揽着我的腰放柔了声音哄着我。
小心翼翼确认我是否真的生气了的钴蓝色双眸,总是像果糖一样看似坚硬,实则遇水即化。
有了这样的期待,好像一切不足为惧的烦心事也都被碾碎按进了蜜罐,正被融成甜腻的糖浆。
这本相册我工作时间摸鱼整理了大半个月,本来是准备一周年时再当做周年礼物送给他的。结果我一时没收住,摸鱼摸得太多,给提前做完了……
好吧,反正都是我炙热的告白,中也你就提前收着吧!
……
或许是今天情绪持续兴奋时间太长,放松下来后疲惫和困意也逐渐袭来。我把相册顺手搁在茶几上,就势偎进了柔软的沙发,融入沉重的梦乡。
*
有点吵。
叮叮咣咣的声音毫不收敛。像是金属撞击的声响。
我只觉得眼皮上好像被压了千斤坠,实在很不愿醒转。
强迫着自己努力睁开眼睛时,我迷迷糊糊看见了中也站在隔断前的背影。
他似乎一开始并没有发现我,直到我醒来时舒展身体的动静引起了他的警觉,他才迅速地转过身来。手里尚提着一瓶刚从酒柜里拿出的红酒,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沉凝。
我的心漏跳了一拍。
我侧目看了眼窗外——全黑了。
再扭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十点半。
我先是吃了一惊,而后心虚不已。
——糟糕,看样子我好像把晚餐睡没了。
感觉身体好累好僵,脑子也昏昏沉沉的。
或许是因为沙发太软了,这一觉睡得还不如没睡。
我揉了揉腰坐起来,感到一阵空泛的无力与饥饿,脑子也晕晕乎乎的迟钝到难以思考。
我有些微弱的不安。眼前中也这副毫无所动的样子也让我心底颇有些异样的情绪,可一时也分不清缘由。
都十点半了,中也怎么现在才找到我啊……是我睡得太沉了吗?但我似乎也没听见电话响。
他那副震惊的表情又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不是来找我的么,否则怎么这个表情……难不成他没想到我在这里?只是来这里取酒的?
有点不开心。
可是他的表情确实不太好看……而且状态看起来好疲倦,连衣服都没换。
是不是真得找了我挺久的啊……?
看着他有些风尘仆仆的不修整模样,我又有些心虚了。
*
“呐,中也。我不是故意鸽你的……我也没故意闹脾气哦。就是突然有点困就想睡会,没想到睡了这么久。”
“怎么睡了一觉比不睡还累啊……”
我伸展着僵硬的身体理了理头发,嘟嘟囔囔的声音和些微躲避的眼神一听就底气不足。
他的表情变得有点奇怪,眉头皱了起来。
这男人今天怎么这么难哄……
他不应该一脸无奈地投降,再来抱住我问我哪里不舒服吗?
啧,也对,今天是三百天纪念日。
我们签婚姻届时就说好的,一百天庆祝一次,三百天庆祝一次。之后就都按周年庆祝就好了。这才第二个庆祝日……我就硬生生给睡过了,鸽了他的烛光晚餐。他会不会觉得我很不上心啊……
可是是他先打电话说要晚点回来给我泼了冷水的嘛——我心里这样狡辩着,表情也蔫蔫的。
奇怪的是,他依旧是一副难以言喻的表情,甚至开始上下打量我了。
我被他的眼神刺到了,有点委屈又有些微妙的恼怒……或许其中还掺了点惶恐。随着我也开始闭口不言,空气中弥漫开的安静让客厅的气氛变得渐渐有些尴尬僵硬。
一阵不安感袭上了心头,但很快就被我刻意压了下去——以往中也在我身边时,我很少会感到不安的。
*
又揉了揉酸软的腰肢,我决心率先打破这种令人不安的尴尬气氛,起身向他凑过去,想讨一个抱抱。
中也顺手放下了红酒,却没有伸手接我。
他只是复杂地扫过了我伸出的双臂和凑近的身躯,随手从酒柜上捞起了手|枪,扣上了保险对准我的胸口。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我的心脏一瞬间似乎忘记了跳动。
伸展开的双臂像闹市里供人戏耍的玩意儿突然生出了羞耻心一般,难堪而怯懦地躲藏了回来,避着人群的视线缩到了背后。前行的脚步也僵在了原地,进退维谷。
火辣的滚烫感裹挟着眼泪,像几欲喷发的火山岩浆一样,在我的面颊上摇摇欲坠。
【预收】
《宫廷玉液酒永不翻车》
乌鸦组织有个著名的霉神拉格维林。
她的每个恋爱对象都毫无例外地被判定成了“叛徒”或是“废物”。
达成十杀成就后,她写了篇《大师教你从脱单到孤寡》,并在最后一页大字注明——只需要一个叫琴酒的白痴!
组织成员闻风丧胆,对她退避三舍!
再次被琴酒一枪崩了男朋友时,收到消息的拉格维林当场摔杯放话——下一个男朋友就是琴酒!
拉格维林:有本事你自鲨啊?!
琴酒:……有病?
后来……为了提高男友的存活率,这个丧心病狂的女人她开始多线发展了!
据知情人透露,接下来的很长时间,拉格维林的“新男友”都被证实尚在人世。
——毕竟总有个活着的嘛:)
哦,琴酒可能算个薛定谔的保底。
*女主混沌善,疯得很!
*主柯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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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他拿枪指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