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一黑。
夜珩。感觉自己往下坠了一瞬,很轻像踩空了一级台阶,然后脚底碰到了实地。
他睁开眼,一扇生锈的铁门立在三米外,门上挂着一块牌子,白底黑字,漆掉了大半,只剩三个字,勉强能认出来“幸福里”
“福”字只剩半边,看起来像个“畐”旁边那两个字也缺。胳膊少腿的整个牌子歪歪斜斜,像随时会掉下来。
夜珩站在原地,没有动……他先听。
门里面有人在说话,听不清说什么,模模糊糊的,像隔着一层什么东西,有小孩的笑声尖尖地,从远处传来。
有自行车铃铛的声音,由远及近,有炒菜的声音。
夜珩低头看手腕上的数字还在旁边那个音乐符号安静的呆着,下面多了一个倒计时
[当前循环:第1轮]
旁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这地方……我真的好像来过,不是,我是说这种老小区,我小时候住的那种”
夜珩转头。
林越站在他旁边,正仰着脖子看着那块牌子,他眯着眼睛,表情有些恍惚,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
“幸福里……”他念叨着:“这名字也太普通了,全国至少有100个叫小区叫这个名字吧????”
夜珩没理,继续往前走,铁门没锁,一推就开了。
门轴发出一声尖锐的呲牙像好久没开过,锈迹从门轴出往下淌再水泥地上留下一道褐色的印子。
门后是一条窄窄的通道。
两边是自行车棚,自行车歪歪扭扭的停着,有的没气了,车胎扁得像张饼,墙上贴满了小广告,一层盖一层,字迹大多都不太清楚了。
空气里有股说不清的味儿[油烟,垃圾……]
林越。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路过一辆没轮子的自行车时,伸手摸了一下车座,蹭下了一层灰。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嘴里嘀咕:“这灰得有一年没擦了吧?”
经过通道有人的豁然开朗。
三栋楼,呈品字形排例,每栋6层外墙的涂料已经斑驳大片大片的往下掉,露出下面发黑的水泥,有的地方长出了青苔。
3号楼在正中间。
楼下拉警戒线,黄色的,已经有点旧了,一头绑在电线杆上,一头绑在一棵歪脖子树上,警戒线被风吹得微微鼓起,发出噗噗的声音,警戒线里面地面上画着一个白色的粉笔轮廓----------人形的。
头的位置,手的位置,腿的位置。
夜珩蹲下来。
林越也凑过来:“摔成这样,应该当场就没了。”
隔着警戒线看着那个白色的轮廓细节,头的位置粉笔画的有点歪,不是那种随便画的歪,是那种---------画的时候手在抖的歪。
右手是伸出去的,五指张开,左手压在身体下面,只露出一截手腕。右腿弯着,膝盖向上顶,左腿伸直,脚的方向和身体不在一条线上。
夜珩的目光落在右手的位置……手指。
他咪起眼睛。
那根手指___食指是翘起来的,不像自然状态下的手指,是那种死后的僵硬,但也不应该是这个角度。
然后站起来:“不是他自己跳的。”
林越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夜珩:“啊,你怎么知道?”
夜珩懒得解释,直接往楼里走。
林追上去,一边走一边回头看那个粉笔轮廓,又看看夜珩的背影,满脸问号。
弹幕:
????
"新人又开始秀了~"
"真的只有我想知道是什么意思吗?蹲一个解释。"
“那根手指吧,角度不对。”
“前面的你解释的有什么区别吗?”
----------
楼道很窄,一米宽左右,两个人并排走都得侧身,墙上贴满了小广告,和外面一样,楼梯扶手上全是灰,厚厚的一层,摸一下都能掉一层。
楼梯是水泥的,边缘被磨圆了,踩上去有点滑,每走一步都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在楼道里回荡。
1楼只有两户,101和102,102的门关着,贴着张褪色的福字,福字已经发白了,边角卷起来,风一吹就哗啦哗啦的响。
101的门开着,门里坐着一个老太太,正在低头择菜。
夜珩站在门口,没进去。
老太太60多岁,头发花白,稀稀拉拉的,用一根黑色的发箍箍着,穿件碎花衬衫,脚边放着一个塑料盆,盆里泡着青菜,水有点浑,菜叶上还沾着泥。
夜珩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上,手指很粗糙,骨关节突出,有老茧,指甲剪得很短,指甲缝里还嵌着泥。
过了几秒,老太太的手终于慢下来了,他抬起头,看见门口站着两个人,愣了一下,然后皱起眉头,眼神里带着点警惕:“你们找谁?”
她的声音有点哑,像好久没喝水,说话的时候嘴唇动了动,露出几颗发黄的牙。
林越刚想开口,夜珩已经走进去了,他走到老太太面前站定没说话,就那么盯着她。
那双异色眸子在昏暗的楼道里显得有些冷,他低着头看着坐在小板凳上的老太太。
老太太被他看得发毛,择菜的手停住了:“你干嘛?”
夜珩开口:“您看见了。”
老太太手一抖,一根菜掉在地上。
林越:?
老太太低下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老太太的呼吸开始变重,她的胸口起伏着,双手攥着围裙,被两个人无声的盯着,她终于受不了了,把菜往盆里一扔。
“行了行了!我看见了!但那又怎样?我又不认识那个人!”瞪着他。
林越赶紧凑上来,蹲在老太太的面前,他的语气放得很软,像在哄小孩:“姨呀,你先别激动,我们不是来问罪的,我们只是想弄清楚他到底怎么死的。”
老太太看看她,又看看夜珩,沉默了三秒。
然后叹了一口气,那口气叹得很长,像把什么东西从胸腔里排出来。
“那天晚上10点多吧,我在阳台收衣服。”她指了指窗户。
阳台很小,一米宽,两三米长,只够站一个人晾衣杆伸出去,用两根竹竿撑着,上面还挂着几件衣服没收?------一件老头衫,一条花裤子,在风里飘来飘去。
“我听见了脚步声。”她说:“从楼上下来走的很急,咚咚咚的像在跑。”
她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畏惧:“不是那种慢慢走的脚步声,是跑得很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追他们一样。”
夜珩开口:“几个人?往哪里走的。”
老太太想了想,眉头皱起来:“一个吧……我没看清,就听见脚步声。”“往外走的,我听见单元门响了一声,哐当一下很响。”
夜珩点点头,盯着老太太的眼睛,又问了一句:“他手里有拿着什么?”
老太太愣了一下,然后开始回忆:“手机他拿着手机跑的时候,手机屏幕还亮着,我看见了,白白的,一闪就没了。”
夜珩点点头然后-------转身就走。
林越愣了一下,赶紧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谢谢阿姨,这个给你甜的,吃了心情会好!”
然后追上去。
弹幕:
“林越这是批发了一箱糖吗?每次副本都会看见他发糖。”
“这糖有毒吧(不是”
“林越好暖”
“夜珩好冷”
_______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