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ICE 耐撕？ 第18章 第四章 代价是血 情报是饵

铁颅菩萨猩红的目镜光带锁定石夷，电子音在充斥着机油与金属冷意的空间中回荡：

“西边八十里，裂谷区，有个‘鬼市’。”

他巨大的机械义肢在工作台的某个控制面板上操作了几下，旁边一块布满划痕的屏幕亮起，显示出粗糙但清晰的地形图，其中一个闪烁的红点被标记出来。

“名义上，那里是三不管地带，什么破烂、赃物、禁忌技术、甚至人口，只要付得起价，都能交易。”铁颅菩萨的电子音带着一丝嘲讽，“但实际上，那是‘血莲’那娘们的地盘。”

血莲菩萨，苦骸集三位主事之一。石夷从黑槊等人的零碎信息中得知，这位“菩萨”掌控着集的内部商贸、情报网络以及一些见不得光的勾当，与主管武装外勤的铁颅并非一路，甚至暗有龃龉。

“三天后，鬼市有一场地下拍卖。”铁颅继续道，调出另一份模糊的清单影像，上面有几个条目被高亮，“压轴货，是一块‘旧纪元星舰导航核心碎片’，据说里面可能残留着某个未记录坐标区的星图，甚至……一段关于‘天庭外围防卫序列’的破损日志。”

“天庭”相关！这正是石夷所需信息的关键词。

“我要那碎片。”铁颅菩萨的电子音斩钉截铁，“但血莲盯得很紧，鬼市是她的主场，明抢硬夺，代价太大，还可能彻底撕破脸。”

他猩红的目镜转向石夷，光芒锐利：“所以，我需要一个‘生面孔’，一个足够强、又看起来跟苦骸集没明面关系的‘生面孔’，去把它‘拿’回来。”

“拍卖规矩，价高者得。但出了鬼市范围……生死各安天命。”铁颅语气森然，“你的任务：混进去，确认碎片真伪，尽量拍下。功德点，我出。如果拍不到，或者有别的‘意外’……”

他顿了顿，巨大的机械义肢握了握，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那就等出了鬼市，把它‘带’回来。用什么方法，我不管。我只要结果，和尽量少的麻烦。”

典型的黑吃黑。利用外部力量，攫取利益，规避直接冲突。

石夷幽光闪烁，快速分析：

【目标：获取“天庭”相关信息载体（导航核心碎片）。】

【任务执行地：鬼市（高风险区域，第三方势力掌控）。】

【任务内容：竞拍或夺取。】

【提供资源：功德点（货币支持）。】

【潜在风险：与“血莲菩萨”势力冲突；鬼市本身危险；目标物品可能涉及其他争夺者；任务失败后果严重（被铁颅视为敌对方/研究材料）。】

【信息价值：高。“天庭”直接关联物。】

【自身优势：生面孔，战力未知，手段非常规。】

【成功率推演：信息不足，变量过多。但“天庭”信息为高优先级目标。】

“可。”石夷的合成音没有任何犹豫，“情报预支。关于‘天庭’的零碎信息，现在给我。任务完成，交付碎片，获取完整情报及约定功德点。任务失败，按约定处置。”

它要求预付“定金”，确保最低限度信息获取，同时将任务成败的处置权交还给对方，符合此世界**裸的交易逻辑。

铁颅菩萨的猩红目镜光芒流转，似乎在评估石夷的冷静与果决。几秒钟后，他低哼一声：“可以。”

他操纵机械臂，从那一堆古老载体中，挑出一块半融化的数据板和一截黯淡的玉简，扔向石夷。

“数据板里有点旧纪元的考古简报摘要，提到过‘天庭’可能是某个超级文明的空间站或维度枢纽。玉简……”他顿了顿，“是从一个疯掉的灵能者脑子里挖出来的残片，里面有些颠三倒四的画面，好像是……金色的宫殿，无尽的阶梯，还有巨大的……眼睛。真伪自己判断。”

石夷抬手，灰暗光晕微闪，两件东西便悬浮在它掌心。幽光扫过，海量杂乱、破碎、矛盾的信息瞬间涌入它的处理核心。

数据板的摘要确实提到了“天庭”，描述含糊，倾向于科学解释。而那截玉简中的残留信息……混乱、痛苦，但那些“金色宫殿”、“无尽阶梯”、“巨眼”的意象，却与它自身“记忆”深处某个模糊的、关于“被窥视”的感觉，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共鸣。

信息量很少，疑点重重，但至少证实了“天庭”在此世界信息体系中确实存在，并且与“高处”、“宏大”、“神秘”乃至“恐怖”相关联。

“足够。”石夷收起两件载体（实际是吸收进体内某个临时储存结构），“鬼市进入方式，碎片详细特征，可用功德点额度。”

铁颅菩萨给出了一个坐标和一段动态加密信号频率，这是鬼市临时入口的通行证。碎片特征被传输过来——一块巴掌大小、不规则多面体、表面有细微能量回路流淌的暗银色金属。功德点额度则是一个相当庞大的数字，足以在苦骸集换取高级强化或舒适生活很久，但用于竞拍那种级别的遗物，则未必够看，显然铁颅也做好了“文的不行就来武的”准备。

“记住，”铁颅菩萨最后警告，猩红目镜光芒冷冽，“别暴露和我的关系。在鬼市，你就是个有点实力的流浪客。血莲那娘们手下有不少稀奇古怪的东西，眼睛很毒。如果被识破，或者任务搞砸了……你知道后果。”

石夷的幽光平静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转身，走向那厚重的合金大门。

黑槊等人连忙让开道路，目送这尊煞神离开，直到大门再次沉重关闭，才敢大口喘气。

铁颅菩萨站在原地，猩红目镜盯着门口，电子音低不可闻：

“重启残躯……混沌废土……”

“哼，管你是什么东西。能用，就是好刀。不能用……就回炉重造。”

车间内，只剩下机械运转的嗡鸣，和一丝淡淡的、血腥与机油混合的气息。

离开铁颅殿，石夷没有在嘈杂混乱的苦骸集内停留。它需要找一个相对安静的地方，初步消化那点预支的情报，并为鬼市之行做准备。

它来到集内边缘一处废弃的管道检修舱，轻易破解了简陋的电子锁，占据此地。幽光在黑暗中微微亮起，它开始深入解析那两段信息。

数据板的摘要很快被吃透，价值有限，更多是背景铺垫。

重点在那截玉简的混乱残留。石夷调动全部算力与灵能感知，尝试剥离那些痛苦、疯狂的情绪噪音，提取最核心的视觉与感知片段。

【画面1：无尽的金色。并非金属，更像是凝固的光或某种高维能量构成的宏伟建筑群，延绵到视野尽头。风格……非任何已知文明，庄严、精密、冰冷。】

【画面2：巨大的阶梯。并非向上，也非向下，而是以违反常规几何的方式延伸，每一级阶梯上都浮动着无法理解的符文，似乎蕴含着不同的“规则”或“试炼”。】

【画面3：眼睛。并非一只，而是无数只，大小不一，镶嵌在金色建筑的各个角落，虚空之中，甚至阶梯本身。它们“注视”着，不带情感，只有纯粹的、令人灵魂冻结的“观测”与“记录”感。】

【伴随感知：渺小、恐惧、被彻底看穿、无所遁形。以及一丝……极微弱的、深藏的“不甘”与“愤怒”。】

这些画面，与它自身苏醒时对“被窥视”的感觉，对“定义”与“安排”的不适，隐隐呼应。

“天庭”……是某种至高的观测者？规则制定者？囚笼管理者？

信息太少，无法定论。但无疑，这“天庭”与它“理解世界”、“追寻真相”的首要指令，可能存在根本性的关联。那块导航核心碎片，必须拿到。

接下来是准备。石夷检查自身状态。

能量储备：充足（吸收混沌山风暴与巨型孽生能量）。

物质构成：稳定。

战斗模块：基础，但可针对性地强化。

信息干扰/隐蔽模块：需优化，以应对鬼市可能存在的各种探测手段。

它开始调动体内那兼具“物质”与“信息”特性的血肉金属接口物质，以及魂晶与处理器的协同能力。体表那层灰暗光晕开始流转，逐渐变化，模拟出更接近此世界常见流浪战士的外观——粗糙的皮革与金属混合护甲，带着磨损和污迹。面部虽然依旧平滑，但幽光被刻意压制，显得像是某种劣质的全覆式面甲。整体气质变得低调、不起眼，但细节处仍保留着一丝非人的精密感。

同时，它开始尝试构建临时的“信息迷彩”与“灵能屏障”，干扰常见的生命探测、能量扫描与身份识别协议。这需要消耗大量算力，但为了混入鬼市，有必要。

三天时间，在不断的自我调整、信息分析与环境监测中过去。

期间，有苦骸集的巡逻队经过这片区域，但并未对这座废弃检修舱产生兴趣。也有零星的拾荒者或瘾君子试图靠近，但在触及石夷无形散发的、生人勿近的冰冷气场后，都明智地退开。

第四天，约定时间。

石夷离开检修舱，按照铁颅给的坐标，朝着西边裂谷区方向，无声潜行。

八十里路程，在它高效且隐蔽的行进下，不到半日便已接近。裂谷区的地貌更加狰狞，大地被撕裂出深不见底的沟壑，其中弥漫着有毒的彩色雾气与不稳定的能量乱流。只有少数几条被前人摸索出的、相对安全的“路径”，蜿蜒通向深处。

鬼市，就隐藏在其中一条最大裂谷的底部，被天然的地形与人为布置的干扰场遮蔽。

石夷激活了那段动态加密信号。很快，前方雾气一阵扭曲，浮现出一道仅供单人通过的、闪烁着不稳定蓝光的能量门户。门户旁，并无守卫，只有一种被无形之物“注视”与“扫描”的感觉传来。

它面不改色，迈步踏入。

光影变幻，嘈杂与光怪陆离的景象，伴随着更加复杂混乱的能量场与信息流，扑面而来。

鬼市，到了。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