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慌张的想搭上脉搏探视一番,又怕技艺不精冲断到魔气的流淌从而在体内絮乱暴毙。在原地手足无措的只是抬了下手。
温长音快步走来,蹲身按住季清竹的后心,一股青芒顺着掌心涌入。可那团黑气在她体内乱窜,像活物般避开灵力,最后竟钻进了她颈间的玉环里,那是她母亲留下的遗物,此刻正泛着诡异的黑红。
“这玉环……”温长音皱眉,指尖刚要碰到玉环,季清竹突然睁开眼。
她的瞳孔里翻涌着黑气,眼神空洞得吓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爬出来。萧忆柳下意识拔剑,却被温长音喝止:“别伤她!黑气在夺舍!”
洛寒舟捂着胸口凑过来,看着季清竹颈间的玉环咋舌:“这玩意儿是个容器啊?难怪那魔物傀儡盯着她——不对,是盯着这玉环!”
话音未落,季清竹突然抬手,指甲变得乌黑尖利,直扑离她最近的宋茉。宋茉没躲,反而伸手想去揽住她控制住,被温长音一把拉开。
青芒再次从温长音指尖爆发,这次她没去逼黑气,反而顺着黑气的轨迹,将灵力织成一张网,硬生生把残留在季清竹体内的魔气全部引导着困在了玉环里,和季清竹的身体隔开。
“唔”季清竹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瞳孔里的黑气退去,身子一软,彻底晕了过去。
温长音摘下她颈间的玉环,那玉质触手冰凉,上面的黑红正慢慢淡去,却隐隐透着血腥味。她从纳戒里拿出一张符纸用灵力催动作用在玉环上,一道淡金色的符文浮现,将黑气彻底锁在里面。
“这到底是什么?”宋茉看着玉环,声音发紧。
“是‘养魂玉’,”温长音把玉环收好,“但被人用活人的血养过,成了邪物的容器。那魔物傀儡被击败后,直冲着她来的。”
洛寒舟摸着下巴,眉头拧成一团:“这怎么越来越乱了啊,从我遇见魔修开始,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萧忆柳看向温长音:“师叔,现在怎么办?”
温长音低头看着昏迷的季清竹,她的小脸苍白如纸,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初见搜识记忆时,她分明看到这孩子抱着母亲的尸体,在废墟里缩了三天,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带她回凌渊宗。”温长音抱起季清竹,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搜查过她的记忆,这玉环里的黑气,还有她家人的反常,总得查个明白。”
宋茉连忙跟上,看着温长音怀里的小小身影,心里忽然一动——这小姑娘身上那么破,师尊又有洁癖,不会出事吧?
洛寒舟跟在后面,看着温长音的背影撇撇嘴,又看了眼萧忆柳:“徒儿啊,这丫头会不会是……”
“师尊慎言。”萧忆柳打断她,目光落在温长音怀里的季清竹身上,若有所思。
云清镇的残阳正慢慢沉下去,将一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温长音抱着季清竹踏云而起,“我先回宗,宋茉你留下来配合洛长老他们收队回山。”青芒托着那小小的身子,像托着一片易碎的羽毛。
昏迷中的季清竹,手指突然动了动,像是在抓什么。她的梦里,又回到了那个燥热的午后,父亲翻找东西的背影,母亲最后贴在她脸上的手心,还有晏屿然倒在血泊里的蓝裙子...
“母亲……”她在梦里呢喃,泪水从眼角滑落,滴在温长音的衣袖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温长音低头看了眼,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将那滴泪拭去。青芒更柔了些,像一层薄被,裹着这个刚经历过灭门之祸的孩子,往那云雾缭绕的仙山飞去。
这小姑娘可怜柔弱的姿态,很容易让人心生怜悯。
被她收在袖中的玉环,正隔着布料,隐隐发烫。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温长音抱着季清竹飞入山门,直奔着玄素峰她的居所飞去。
本想将她放在床榻上,可打眼一瞧实在是脏,又看到自己衣服上也被蹭的黑了几块,还沾了些血渍皱了下眉头“这衣服不能要了。”
索性将她抬到院子里,中央有一摊池水,玄素峰多雨,池子里全是下雨积累的雨水,池底有几棵适合养在水里的药草,常年被药草熏染,倒也成了一坛灵池。
温长音站在池水旁微微蹲下,将季清竹放在水池旁边,切上了她的脉。
身子亏空的厉害,刚刚又被魔气一番折腾,脆弱的可能连吃药都会承受不住而亡。
凡药不纯且不精细是用不了了。
可修仙者是不能将灵丹妙药和灵力渡给凡人的,否则会改变凡人命数,自己也会在渡劫时被天道惩戒。
明明能救却无从下手,温长音很是为难,胸腔积压的一口气此时全部叹了出来,“都带到我山上来了,哪还有不救的道理,况且你身上还有我需要探寻的问题。”
温长音说服着自己将她扶了起来,自己盘腿而坐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右手轻轻抬起覆在她后心处,闭上眼睛缓缓向内渡着灵气摸着她的经脉。
一段段温和的灵气渡过全身,在她体内不断运转,却都像是被吸引一般向丹田聚拢,然后消失不见。
难道她是魔道中人?温长音皱着眉头想着,开始舒活她体内的每一寸脉络,直到可以摸到丹田处。
丹田内有灵根,并不似凡人那般无缘修道,可是这灵根虽清冷,却不像水灵跟那般温和,反而在吸收着她的灵力,刚刚那摸经脉修复,没想到误打误撞指引了她的道。
温长音疗愈一番过后将她放在池水边,想着帮她洗洗却无从下手,让她醒了自己来又怕她淹死,这一个小身躯蜷一团看着还没她们山上的灵兽大。
索性给她的居所下了个不能进出的结界,又给池水封印一层,保证好她的安全不会受到威胁之后向主山峰掌门殿飞去。
......
“所以...你怀疑她是魔教中人的子嗣?那为何会落到一个凡人手里。”掌门坐在主位上用手揉着太阳穴,消化着这下山一趟的消息。
“正是,她可以吸收我的灵气,我刚开始是想我摸通了她的经脉她不会掌控,所以吸收着流窜在她体内的灵气,可是我想去查看她的灵根的时候,一片暗紫看不真切。”
“和水灵根一般冰冷却没那么温和,透露着一股霸道,所以我怀疑那不是灵根,而是魔族修行的阴丹。”温长音坐在下方首位上徐徐道来。
“这有些难办...还有那枚玉环,又怎会是在她母亲手中而转交给她,倘若她母亲是凡人,怎会有养魂玉,真不一般啊。”掌门摇了摇头沉默了。
“我搜查过她的所有记忆,前三年是空白,这也是我怀疑的原因之一,而记忆初现时,她就在季家是个小姐,百般受宠,若不是亲女儿,为何她父亲如此待她?而且空白的记忆是被何人封印,我的仙法是可以窥探到人们忘记的记忆的,更何况她当时只能算是凡人,没道理可以躲开搜查。”温长音说了那么一大段有些口干,轻轻抿了一口茶水。
掌门:“此处更是疑点,魔族修士一直在远方寒煞大陆那边活动,近千年来都与修者井水不犯河水,就算是御剑过去也要个两三月,怎会有个遗孤在这?”
“不知,我也仅仅是怀疑,这孩子的特殊之处你且莫要在晨会时提起,我还需要观察一番,洛寒舟说她在小镇上遇到了几个魔修,明日晨起问问她罢。”温长音放下了茶杯。
“我来是找你借白玉台的,我想看看那孩子有没有灵根,那种景象是不是罕见的我们未见过的灵根出世,还是真的是魔族中人。”她整理好衣袖从位置上站起。
“好,一会我拿上白玉台随你过去,若真是魔族的先留在你山上,看看能否找到什么疑点。”掌门随后也站了起来,从主位走下去。
温长音微微颔首算是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