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月光如水,洒落在苍茫山脉间。北风呼啸,卷起片片落叶,在空中打着旋儿。三月过去,木衿的修为已有所精进,寒气与五行灵力逐渐融合,形成独特的力量。
此刻,她静立于一株古松之后,眸光冷静如潭水。百步之外,一头体型庞大的魔物正在啃食山间灵草。那魔物通体漆黑,似熊非熊,却生有六足,背脊处长着尖锐如刀的骨刺,每走一步都留下焦黑的足印。最为诡异的是它的双眼——血红如炬,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三阶魔煞。”木衿轻声自语,心念一动,取出了那把莫爻赠予她的冰月弓——爻宿弓。
弓身冰蓝如霜,弯如新月,在月光下泛着幽幽寒光。当她将灵力注入其中,爻宿弓开始变形,弓身收缩,弦臂调整,转眼间化作一把精巧的冰晶弩机。
木衿抬手,冰弩平稳地指向魔物。她呼吸平缓,眼神专注,体内木灵气与寒气交织,凝聚成一道透明的箭矢。这箭看似不起眼,却蕴含着极寒之力与生机之力的奇妙结合。
“去。”木衿轻声道。
弩机上的扳机无声扣下,透明箭矢破空而去,几乎无声无息,直至刺入魔物厚实的皮毛,才发出轻微的“噗嗤”一声。
魔物似乎只感觉到一丝刺痛,摇了摇庞大的身躯,继续啃食地上的灵草。
木衿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手指连动,又是三道冰箭破空而出,从不同角度刺入魔物体内,却不破皮现形,如同隐匿的暗刺。
这一次,魔物终于感到不对。它猛地仰头,发出一声震天咆哮,声波震得周围树叶纷纷坠落。血红的双眼扫视四周,锁定了箭矢来源的方向,随即六足发力,带着满身戾气向木衿藏身之处疾冲而来。
地面在巨兽奔跑下微微震颤,枯枝败叶被踩得粉碎。那魔物眼中闪烁着暴虐的光芒,似乎已经预见到猎物被撕碎的场景。
然而,当它冲到松树后,只看到一片空地和几片飘落的树叶,哪有人影?
“吼——”魔物愤怒地咆哮,转头四顾。
此时,木衿已悄然移至百步之外的另一侧,立于一块嶙峋怪石之上。月光照在她的面容上,勾勒出完美的轮廓,却不减其眸中的寒意。
她轻轻抬起右手,指尖缠绕着一缕寒气,心中默念:“破。”
刹那间,魔物体内的透明箭矢同时爆裂,化作无数冰晶碎片。这些细小的冰晶如同活物一般,沿着魔物的经脉和血管迅速蔓延,带走温度,带来寒冷。
“嗷——”魔物痛苦地嘶吼,庞大的身躯在空地上打滚,试图摆脱体内的寒意,却徒劳无功。冰晶越来越多,从皮毛内侧向外扩散,渐渐在它漆黑的皮毛上结出了一层晶莹的白霜。
木衿静静观察着这一切。她知道冰晶正从内而外地冻结魔物的每一寸血肉,每一根经脉。这是她这三个月来,摸索出的独特术法。
不过片刻功夫,魔物的挣扎便微弱下来。它的动作越来越缓慢,六足僵硬,眼中的血光也逐渐暗淡。最终,它重重地倒在地上,发出最后一声微弱的呜咽,再无声息。
随着魔物的死亡,一缕缕灰黑色的魔气从它体内逸散而出,在空中游离,散发着令人不适的气息。这魔气中夹杂着大量的戾气,若是被寻常修士吸入,轻则走火入魔,重则魔性入体,沦为魔修。
木衿眼疾手快,从储物袋中取出透明种子,轻轻抛向死去的魔物。
种子落地的瞬间,就迅速生根发芽,一株纤细的植物破土而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只见那些四散的魔气和戾气仿佛受到了吸引,纷纷向涌去。花朵轻轻摇曳,每一片花瓣都在贪婪地吸收着这些能量。原本紫黑色的花瓣变得更加深邃,隐隐有黑色纹路在其上流转。
木衿满意地点点头,正准备上前收集魔物尸体,忽然耳朵微动,捕捉到远处传来的窸窸窣窣声响。那声音细微却密集,像是无数小虫在同时爬行。
她的眉头瞬间紧蹙,脸色变得凝重。她太熟悉这个声音,那些灰虫又来了。
她身形一闪,来到魔物尸体旁,将尸体和花收入手链中。
做完这一切,木衿毫不拖泥带水,身形如风,向远离窸窣声的方向疾行而去。她的身影在月光下轻盈如燕,几个呼吸间就已消失在茂密的树林中。
一刻钟后,木衿来到一处隐蔽的山洞。这是她这段时间的临时落脚之处,洞口设有隐匿阵法,内部空间宽敞,还有一处小小的地下泉水,十分适合修行和休整。
确认周围无人跟踪后,木衿进入山洞,随手一挥,几点火光亮起,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将山洞照得如同白昼。
她盘坐在一块平整的石台上,从储物袋中取出那花。花朵依然鲜活,每一片花瓣都饱满而富有光泽,紫黑色中透着一丝神秘的蓝光。
“这次的收获不错。”木衿轻声自语,手指轻抚花瓣,感受着其中蕴含的能量。
尝试了一番,自己也能将紫色的魔气和戾气分离。
她轻轻掐诀,黑色部分被她巧妙引导,逐渐凝聚成一颗黑色丹丸,悬浮在掌心之上,花也变成了纯粹的紫色。
“下次见到她,可以将这些戾气给她。”木衿思忖着,将黑色丹丸收入气海。
处理完花朵,木衿靠在石壁上,将爻宿弓拿在手中细细把玩。月光从洞口斜斜照入,落在冰蓝色的弓身上,映出一片朦胧的光晕。
“爻宿弓威力不俗,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效果。”木衿指尖轻抚弓弦,“但用在魔物身上确实有些不便。”
她回想起方才的战斗,爻宿弓虽然将魔物轻松击杀,但魔气还是有所逸散,吸引了灰虫群的注意。
“相比之下,风刃裹挟种子进入魔物体内,倒是更适合对付这些魔物。”木衿沉思着。
她将爻宿弓收入储物袋,起身来到山洞深处的水潭边。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洞顶的夜明珠光芒。木衿盘膝而坐,开始调息冥想,梳理今日战斗的得失。
残阳如血,霞光万丈。
木衿立于一处高岗之上,远眺前方那座依山傍水的小镇。暮色中,镇上炊烟袅袅,灯火初上,勾勒出一幅静谧祥和的画卷。
“休阳镇。”木衿轻声道,唇角微扬。
五年光阴匆匆流逝,她终于再次来到这里。计算着日子,再过三天,便是与常水白相约之期。
山风徐来,吹动她的青丝与衣袂。这些年的修行,让她容颜依旧如初,只是眸光更加沉静,气质因为体内寒气而显得冰冷。
“先去镇上休整一番也好。”木衿思忖着,身形一闪,便如一片青叶般轻盈地向镇子飘去。
休阳镇虽是修真界的小镇,却因地处南浔州边界,往来修士商贾不绝,显得格外繁华。如今正值新春时节,镇上更是热闹非凡。家家户户门前都换上了崭新的桃符,红纸黑字,辟邪纳福;不少人家还挂起了彩色灯笼,在暮色中散发着温暖柔和的光芒。
街道两旁,小贩们的吆喝声此起彼伏,贩卖着糖人、风车、面具等应景物品。孩童们嬉笑打闹,追逐嬉戏,给这古朴的小镇增添了无限生机。
“木姑娘。”
一道清亮的女声传来,木衿转头望去,只见涟馨正站在一家茶楼前向她招手。
“涟姑娘。”木衿快步上前,与涟馨见礼。
“我已在'松雨轩'订好了上房,木姑娘可还满意?”涟馨轻声问道。
木衿点头微笑:“甚好。先去客栈安顿,明日再四处逛逛。”
松雨轩是休阳镇最好的客栈,环境清幽,格局雅致,更有结界护持,最适合修士居住。两人来到客栈,店小二热情迎上,引领她们来到二楼的雅间。
房间宽敞明亮,窗外便是镇上最美的景致——一条蜿蜒的小河静静流淌,河边垂柳依依,河面上偶有游船经过,船上传来悠扬的笛声和阵阵欢笑。
“明日我要去取五年前订的休阳酒,涟姑娘可愿同行?”木衿一边整理随身物品,一边问道。
涟馨眼睛一亮:“自然愿意,这三月也听了许多,休阳酒很出名。”
木衿莞尔一笑,“当年在此路过,便听了这休阳酒的名头,觉得甚是不错,便预订了十坛,如今正好带回去给师尊尝尝。”
涟馨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明日还可去逛逛春市,我听说休阳镇的春市很是热闹,许多稀奇古怪的东西都能找到。”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便各自休息。第二日一早,她们便起身前往休阳酒坊。
接见木衿的并不是之前那位,而是一位老先生。
“姑娘有所不知,这批酒恰好赶上了一个好年份,窖藏五年,如今滋味更佳。”老者笑呵呵地说道,“若非姑娘当年付了全款,如今怕是要加价了。”
木衿点头致谢,又额外买了几坛其他品种的酒,一并收入储物袋中。涟馨也买了两坛小巧的花酿,据说是专为女修特制,既可饮用,也可入药。
离开休阳酒坊,两人又去了春市。休阳镇的春市热闹非凡,各种摊位绵延数里,贩卖着来自各地的奇珍异宝。木衿在此买了些南浔州的特产,以及一些精巧的玉器,准备一并送给穆修尘。
“木姑娘,那边有茶楼,我们去歇歇脚如何?”逛了大半日,涟馨提议道。
木衿点头同意,两人进入茶楼。茶楼三层,檐角翘起,古色古香。她们选了二楼靠窗的位置,点了壶上好的清茶,配以几碟点心。
茶楼里人声鼎沸,大多是来听说书的。正中央摆着一张红木方桌,桌后坐着一位中年说书先生,身着长衫,手持折扇,口若悬河,正绘声绘色地讲述着一个故事。
“……那扶渊深海,万丈幽蓝,乃是蛟龙之族的栖息之地。蛟王莫爻,美艳绝伦,却性情残暴,常以人族修士为食。这一日,有一位名为傅清玄的道人路过深海上空,不慎坠入水中……”
木衿一愣,没想到竟然听到了莫爻的名字。她与涟馨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两人不约而同地竖起耳朵,认真听了起来。
说书先生抑扬顿挫,将故事讲得惊心动魄:“那傅道人被卷入深海,眼看就要丧命,却被一位路过的仙子相救。仙子不问姓名,默默护他周全,送他到安全之地便消失不见。傅道人心存感激,暗暗发誓要寻得恩人报答。
“谁知,数月后,傅道人在一处秘境中,遇到了凶名赫赫的蛟王莫爻。莫爻本欲伤他性命,却被他的丹青画艺所吸引,勉强留他一命。在朝夕相处中,傅道人发现,这位冷酷的蛟王,竟是当日救他的仙子!
“两人日久生情,互生爱慕。傅道人为莫爻画下无数传神丹青,莫爻也为傅道人守护秘境安宁。然而,天下修士皆恨蛟族残暴,尤其痛恨莫爻。一日,傅道人师门长辈追寻而至,要他交出莫爻以正道统……”
涟馨听到这里,已经忍不住了,微微皱眉,低声对木衿道:“木姑娘,他胡说,明明是王救了那个负心汉,他怎么能说是那负心汉英雄救美!”
木衿看出涟馨的不悦,不禁莞尔一笑:“他不了解实情,讲的只是大家想听的故事,不能当真,日后若是无事,你可重新写一部莫爻传记,让大家了解真正的莫爻。”
涟馨虽然点头,却依然忿忿不平,一边听一边小声反驳:“哪有什么仙子,分明是王好奇人族修士,才将他救起。”
“哪有什么朝夕相处,明明是王一时兴起,让他在宫中作画。”
“哪有什么日久生情,分明是那混蛋欺瞒王。”
木衿倒是听得津津有味。通过说书先生的故事和涟馨的反驳,她大致了解了莫爻与傅道人的恩怨情仇。只是看莫爻护着傅道人尸身的模样,倒也是心甘情愿。
故事继续,说书先生将傅道人描绘成两难抉择的痴情种,最终因不忍莫爻被伤害,甘愿背负叛师骂名,带着莫爻远走他乡。在逃亡途中,两人情比金坚,历经磨难,终成眷属。
恰在此时,一抹青色映入眼帘。
木衿微微一怔,只见一位身着青色道袍的修士正迈步走入茶楼。那人眉目如画,神采飞扬那,副俊朗少年郎的模样,正是常水白。
茶楼内客人不少,但常水白的目光却准确无误地锁定了木衿所在的位置。他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大步流星地朝这边走来。
“木师妹。”常水白的声音依旧清朗。
木衿微微颔首,示意他入座。常水白也不客套,直接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目光在木衿与涟馨之间转了一圈,眼中带着几分好奇。
涟馨见状,拿起空茶杯,为常水白倒了一杯清茶。动作优雅自然,显然已经习惯了人族的礼仪。茶水在杯中荡漾,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多谢。”常水白接过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忽然眉头一挑,看向木衿道:“味道不错,只是比起木师妹亲手炒的茶,总还是差了几分韵味。”
木衿明白常水白的意思,轻轻一笑,手指轻轻抚过茶杯边缘:“等回去给你送些。”
常水白闻言立刻咧嘴一笑,露出小虎牙,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不用不用,我去你那拿就好。”
说着,他转头看向正中央的说书人,正巧听到几句关于莫爻与傅道人的故事。他眉头微微皱起,轻轻摇了摇头:“奇怪,我听到的版本怎么是三角恋的故事。”
木衿略显困惑地看向他:“什么是三角恋?”
常水白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敲打着桌面,似乎在组织语言:“就是三个人之间相互拉扯的故事。”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兴味,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几分神秘:“我听说当时莫爻身边本来有一个小郎君,可这傅道人横刀夺爱,英雄救美之下就俘获了莫蛟王的心,之后便是那小郎君和傅道人之间对莫蛟王明争暗夺,最终还是那傅道人抱得美人归。”
常水白说完,还故作深沉地点了点头,似乎对自己所知颇为得意。
涟馨听到这番话,原本白皙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一双清澈的眼睛先是瞪大,随后慢慢蓄满了泪水。她的双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显然是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常水白还没有察觉到涟馨的异样,反而凑近木衿,声音压得更低了:“不过,我听说其实小郎君没有离开,莫蛟王左拥右抱,好不逍遥。那个小郎君好像……姓连来着。”
这话一出,涟馨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晶莹的泪珠如断了线的珍珠般从眼眶中滚落,一滴接一滴地掉在青瓷茶杯上,发出轻微的“滴答”声。
常水白这才注意到涟馨的反应,顿时愣住了,仿佛受惊的兔子一般从座位上跳起,慌忙挪到木衿身边坐下,一脸惊慌:“木师妹,她怎么这么伤心?我说错什么了吗?”
木衿看着常水白惊慌失措的模样,不由得莞尔一笑,决定逗逗常水白:“那你哄哄她?”
常水白闻言,如临大敌,连连摆手,眉毛都耷拉下来了:“这,我不会啊,咱俩关系这么好,你替我哄吧。”他的样子像极了一个被老师点名却没准备功课的学童,手足无措,求助的目光紧紧锁定木衿。
涟馨抽噎着,看向木衿,眼泪汪汪的样子分外楚楚可怜:“木姑娘,我,我要杀了他,他怎么能这样编排王。”
木衿心中暗道:他还编排你。木衿知道涟馨对莫爻的敬仰之情,更知道涟馨绝不会容忍任何人诋毁或轻视莫爻。如今常水白不仅编排莫爻,还把涟馨自己也编入故事中,这可真是捅了马蜂窝。
常水白听到涟馨的话,先是一愣,随即满脸困惑,眉毛拧成一团:“好端端的,干嘛要杀我?”他完全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惹恼了这位姑娘。
木衿看出常水白的困惑,轻轻将身子凑近他,解释道:“她一直都很崇敬莫爻。”
常水白听后,如梦方醒,恍然大悟。他这才意识到,自己随口说的几句话,竟然触及了涟馨的敏感之处。原来自己把莫爻的故事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在涟馨心中,却是对偶像的亵渎。想通这一点,常水白顿时满脸愧疚。
“呃……这位姑娘,抱歉,都怪我胡说。”常水白挠了挠头,一副诚恳认错的模样,眼中满是歉意。
涟馨听到道歉,抬起素手抹去眼角的泪珠,轻轻吸了吸鼻子,尽力平复情绪。她偷偷看了木衿一眼,似乎在征求意见,随后勉强点了点头:“看在木姑娘的面上,我就不和你计较了。”
常水白闻言,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连忙端起茶杯,一口气喝了大半杯,似乎是为了压下心中的惊惧。
木衿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不禁有些诧异。在她的印象中,常水白一直是那种直来直去、不拘小节的性格,今日却对这种充满曲折的爱恨情仇如此感兴趣,着实与他的性格不太相符。
常水白放下茶杯,仿佛想起什么,眼睛一亮。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木盒,放在木衿面前,脸上重新浮现出灿烂的笑容:“这个你尝尝,休阳镇最好吃的东西,还好我今天速度快,抢到了最后两盒。”
说着,他亲手打开盒子,露出里面整齐排列的精美糕点。糕点晶莹剔透,色泽诱人,散发着淡淡的香气,一看就是上等的灵食。常水白转头看向涟馨,眼中闪过一丝歉意:“姑娘,你也尝尝,味道很不错的。”
这份殷勤,显然是为了弥补刚才的冒失,说不定这姑娘还是潜在客户。
木衿轻轻拈起一块糕点,送入口中。糕点入口即化,带着淡淡的灵果清香与蜜糖甜味,确实美味非常。她轻轻点头,给予肯定:“味道确实不错。”
涟馨见木衿品尝了,也伸手拿了一块,小口小口地品味起来,眼中的怒气渐渐消散。
三人边听书,便饮茶,不多时糕点也吃完了,常水白起身:“那木师妹,后日辰时,万象森罗见。”
木衿点头,看着他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