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衿 第35章 拜师

半月已过，暮色时分，常水白踏着夕阳来访。

木衿为他沏了一盏清茶，茶香氤氲中，常水白取出一份契书，字迹工整：“木师妹请过目。”

木衿接过细看，见上面写着：

立契之人：常水白、木衿

其一，木衿负责丹药炼制，万象森罗常水白提供药材。

其二，所炼无垢淬灵丹，木衿得四成，余者归万象森罗常水白。

其三，按月供应。

其四，每月交付日期定于初一、十五。

其五，若有额外丹方，另议分成。

立契之日，游闲谷，秋月。

---

木衿看罢，提笔签下自己名字，又取出一个玉简：“这里记载了碧霞培元丹、清心凝神丹、回气养元丹的丹方，常师兄若有需要，可以一并合作。”

常水白接过玉简，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这几种丹药虽不如淬灵丹珍贵，但用量大，若能保证品质，必是一桩好买卖。

“也好，”常水白笑道，“待我打点好药材来源，再细谈这几种丹药。”

待常水白离去，木衿站在院中，望着天边残霞，心中已有计较。这半月她已打探清楚，常水白在几大坊市都有铺面，经营渠道稳固。而她此前炼丹，最烦采买药材一事，如今有人专门负责，倒省去不少心力。

屋内小鼎泛着微光，木衿轻抚鼎身，开始盘算接下来的修炼计划。有了稳定的灵石来源，她在游闲谷的日子，当真可以过得逍遥自在了。

闲来无事，木衿整理木屋，翻出了那两枚遂心花种。她记得器灵曾说，这花最是通灵，若得主人精心照料，开出的花能助人静心凝神。

木衿寻了两处风水宝地，一处在自己木屋旁，一处在凝修木屋外，都选在朝南避风处。她先是用灵力温养泥土，又取一滴心头血融入浇灌的清水中。

“听说遂心花通灵，不知你们可愿在此安家？”木衿轻声细语，将花种埋入土中。

也许是木衿的诚意打动了花种，第二日清晨，她惊喜地发现土壤中已冒出了嫩绿的新芽。这遂心花的成长速度远超寻常灵植，短短数日，便长至半人高。

木衿每日清晨都会为两株花苗浇灌掺了灵力的清水，傍晚时分再以神识安抚。树苗似乎能感受到她的关切，抽枝展叶极为迅速。一月有余，便长成了挺拔的小树。

第二月时，遂心树开始抽蕾。细小的花苞呈现出莹润的玉色，在晨露中如同一颗颗晶莹的珍珠。每当木衿经过，花苞都会轻轻摇动，仿佛在向她打招呼。

第三月初，第一朵遂心花悄然绽放。花瓣呈淡粉色，外层略深，内里浅淡，层层叠叠如绢似缎。花心处隐约有金色光晕流转，沁人心脾的馨香若有若无。

不出三日，两株遂心树便开满了花朵。清晨时分，和煦的春风拂过，落英缤纷，粉色的花瓣纷扬飘舞，煞是好看。更奇妙的是，这些花瓣落地后并不凋零，而是化作点点灵光，融入土壤。

木衿发现，只要在遂心树下打坐，心神便特别容易安定。

夜晚时分，月光如水，遂心花在月色下泛着淡淡光晕，花瓣轻摇，不时有金色光点浮现，如同天上繁星坠落凡间，倒是为这幽静的山谷增添了几分灵动。

深冬的游闲谷银装素裹，木衿正在木屋中调配药材。面前小鼎中的无垢淬灵丹已到了最后凝丹阶段，她正专注控制着火候。突然，一道微弱却不容忽视的灵力波动传来，让她心神一颤，丹药差点凝结失败。

她稳住心神，等丹药完全凝结，这才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出。寒风裹挟着雪花扑面而来，她下意识裹紧了披风。

院落外，一道身影静立雪中。那人一袭玄色长袍，背对着她，正凝望着谷中景色。他的周身似有一层若有若无的薄雾，寒风拂过，却不见其衣袂飘动，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更奇特的是，他脚下的雪地竟是一片未经触碰的纯净，仿佛这人是凭空出现一般。

四周万籁俱寂，白雪覆盖了山石草木，唯有两株遂心树在小阵的守护下依然傲然绽放。淡粉色的花瓣在皑皑白雪中格外醒目，缕缕馨香随风飘散，为这寂静的冬日增添了一抹生机。

那人缓缓转身，目光落在木衿身上。一瞬间，木衿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入道之日。时隔多月再见，那张面容依旧清雅出尘，不显苍老，仿佛时光在他身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只是他的眼神比起初见时柔和了许多，带着一丝审视与欣慰。

木衿忽然想起自己还穿着炼丹时的粗布衣裙，衣襟上还沾着些许药粉，不由得有些窘迫。但她随即便释然了——这本就是自己日常修行的模样。她深深一躬，正要行礼，却发现脚下的雪地已然干净，不知何时化去了所有的积雪。

"弟子木衿，见过师尊。"她郑重地跪下行了拜师礼。

穆修尘微微颔首，他怀中抱着一只胖乎乎的小狸猫，此时将它递向木衿：“起来吧，这是你徐师叔托我送回给你的。”

木衿心中一喜，赶忙接过小狸。这只调皮的小家伙几个月不见，明显圆润了许多，颈间还系着一条用灵丝编织的小铃铛，随着它的动作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看到木衿时，小狸发出急切的“喵呜喵呜”声，圆溜溜的大眼睛中似乎都要涌出泪水。

木衿仔细检查了一番，发现小狸不仅没有受伤，反而被养得白白胖胖，毛色油亮，显然这段时间过得很是滋润。

穆修尘看着木衿和小狸亲昵的模样，目光中闪过一丝温和，轻声道：“随我来。”

木衿连忙应声，将依依不舍的小狸放回木屋，快步跟上穆修尘的脚步。积雪在他们脚下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却见穆修尘走过之处，雪地上竟未留下半点足迹。

不多时，两人来到另一间木屋前。这座木屋看上去与木衿居住的那间并无二致，但门前立着一块古朴的木牌，上书“凝修”二字，笔力遒劲，透着一股凌厉之气。

木衿跟随穆修尘踏入木屋，眼前景象豁然开朗——哪里还是什么木屋，分明是一片广阔天地。近处是一座巨大的山峰，山顶平整如削，站在山脚下望去，便能感受到一股凛冽的剑意扑面而来。

远处另一座山峰上楼台水榭隐现，云雾缭绕间仙气氤氲，那些建筑时而清晰可见，时而又似幻影般消散，给人一种若即若离的奇妙感觉。

待两人行至练武场，穆修尘取出一柄长剑递给木衿：“这是我入道时所用佩剑，名唤尘隐，且拿去用。”

木衿接过长剑，只见剑身笼罩着一层白色雾气，入手便觉一股刺骨寒意袭来。她急忙运转体内法力抵抗，这才勉强握住剑柄。随着法力流转，寒意渐渐可以忍受，但那股凌厉之气却始终不减。

见木衿适应了剑的寒气，穆修尘又取出一枚玉简：“这里面有三门法决，其一为身法《流方动》，其二为吐纳功法《落霂霜寒》，其三为剑招《长河九式》。”

木衿恭敬地接过玉简，向穆修尘行礼：“谢师尊赐法。”

穆修尘却摇了摇头，语气温和：“这些功法你也可不学，万人万法万道，你资质欠佳，我不希望你有太多压力，随心即可。”

这番话语让木衿心中一暖，她点头应是。穆修尘又道：“无论你修行何种功法，有问题都可来这里寻我，你若要演练功法，也可来这练武场，等你能到达对面仙山，我便再传你其他功法。”

木衿再次向穆修尘行礼：“那师尊，我先出去了。”待穆修尘点头后，她这才转身离去。然而她刚一转身，穆修尘的身影便已消失，只见那仙山方向一道流光掠过，显然是去了那处清修之地。

木衿站在练武场上，看着手中的尘隐剑和玉简，又望向远处缥缈的仙山，心中既有期待，又有些许迷茫。这一刻，她终于真正踏上了修仙之路。

夕阳西下，木屋内四季如春。木衿将小狸放在地上，看着它圆滚滚的身材不禁莞尔。这才几个月不见，小家伙就胖了一圈，活像个毛茸茸的圆球。小狸似乎察觉到木衿的目光中带着责备，委屈地“喵呜”一声，摇摇晃晃地走到木衿脚边，用脑袋蹭着她的腿。

“你这馋猫，”木衿轻抚小狸的背毛，“在徐师叔那里可是过得太舒服了”

小狸急切地叫了几声，仿佛在解释：徐师叔每日变着花样给它做灵食，那些食材都是天材地宝，香得让它根本控制不住自己。而且徐师叔总说它太瘦，需要补养。

木衿看着小狸圆溜溜的眼睛，心中不忍，但还是正色道：“往后每日绕院子跑十圈。”

“喵？！”小狸顿时炸毛，尾巴竖得笔直，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木衿。它连连摇头，试图用可怜兮兮的眼神打动木衿。

木衿却置若罔闻，看向旁边坐着的谨初：“谨初，你来监督小狸。”

说完来到院中的修炼石台前。这是一块天然的青玉石，经过打磨，表面光滑如镜。她盘膝而坐，将三枚玉简依次放在身前。

第一枚玉简中记载的是《流方动》，这是一门水属性的身**法。木衿仔细阅读玉简内容，只见其中记载：流方者，水之性也。方圆动静，随心而行。此功讲究以身化水，动若流波，静如止水。修炼之人需心如止水，却又要保持灵动之性。

功法共分九层，每一层都有详细的运功路线图。第一层着重培养水之意境，需要修炼者在月下静坐，感受月华之力，以此牵引体内灵力循环，模拟流水之势。待身心俱静，灵力运转自如时，方可进入第二层。

木衿思索片刻，这门功法与她所修习的《风息》倒是颇为相配。风助水势，水助风行，若能将两门功法融会贯通，必能事半功倍。

第二枚玉简记载的是《落霂霜寒》，这是一门极为独特的吐纳功法。玉简开篇便道：霂霜者，天地至寒之气也。此功以吐纳引天地寒气入体，炼化成玄冰之力。修炼此功者，需心如寒冰，意志坚韧。

功法详细记载了寒气的引导路线，需要修炼者在寒冬腊月，或是清晨露重之时打坐修炼。通过特殊的呼吸法门，将天地间的寒气慢慢吸入体内，再以心神引导，在经脉中流转九个大周天，最后在丹田处凝结成一枚寒冰内丹。

木衿仔细研读后，不由得暗自摇头。她天生五行俱全，若是一味修习冰属性功法，反而会限制自身发展。这门功法虽然玄妙，却并不适合她。

最后一枚玉简中记载的是《长河九式》，这是一门剑法。玉简中提到，此功法乃是凤凰妖尊所创，以其本命剑“长河”为名。相传妖尊观天上银河之势，感悟出这九式剑法。每一式都蕴含着天地至理，需要修炼者细细体会。

第一式名为“江流天地外”，讲究以剑气化作滔滔江水，绵延不绝。招式看似平缓，实则暗藏凌厉剑意。第二式“银河落九天”，则是模仿银河倾泻之势，剑气如瀑布般倒悬而下。余下七式一式比一式深奥，每一式都蕴含着不同的剑道真意。

木衿默默记下这些功法要诀，又取出穆修尘赠予的尘隐剑。剑身泛着淡淡寒光，一股凌厉的剑气不断涌向她的手臂。这柄剑似乎与《落霂霜寒》颇为契合，难怪穆修尘会一并传授这门功法。

她站起身来，正准备尝试演练一下《流方动》，却见小狸不知何时已经跑到院子里，正慢悠悠地绕着院子走圈，谨初坐在它的背上发呆。见木衿看它，小狸还特意加快了步伐，一边跑一边回头观察木衿的反应。

木衿不禁莞尔，这小家伙倒是知道讨好主人，不知道当初看着小黑猫学了多少。她收起玉简，准备先练习《流方动》第一层的心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