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解除的灵光悄然散去,灵魂深处那缕持续了许久的微妙联系归于平静,带来一种奇异的空落感,却也象征着一段关系的圆满与放手。木衿与徐子澹不再耽搁,迅速离开了风波诡谲的缙隶秘境。通过万象森罗遍布各地的传送网络,他们很快抵达了目的地——坠星原。
踏出传送阵的瞬间,视野豁然开朗。正值白昼,湛蓝的天空如同水洗过一般澄澈,阳光毫无遮拦地洒落下来。眼前是一望无际的、起伏舒缓的草原,青草茂盛,一直蔓延到天际线,风吹草低,泛起层层碧浪,空气中弥漫着青草与泥土的清新气息,风景极佳。
“看那边,”徐子澹指向草原深处一个显眼的巨大凹陷,“那处天坑,便是当年你师尊穆修尘结丹之地。”
两人御风而行,来到坑边。此时似是枯水期,巨大的坑底并未积攒雨水,反而长满了与周围无异的青草,郁郁葱葱,像是一只镶嵌在大地上的绿色巨碗,碗底中心尤为平整。
“此地甚好,我便在此处闭关。”木衿对地点并无挑剔,平静地说道。
徐子澹点点头,手上灵光连闪,取出各式各样的法器,瞬间在地上堆起一小堆。有玲珑小盾、古朴铜镜、绘满符文的玉牌等等,宝光隐隐,显然都不是凡品。“这些你都拿着,结丹时的雷劫非同小可,多些防护总是好的。”
木衿看着这一大堆琳琅满目的法器,有些哭笑不得:“徐师叔,这也太多了些。说不定……我资质平庸,只有一道最简单的雷劫呢?”她试图让气氛轻松一些。
“有备无患!”徐子澹语气坚决,不容拒绝,“这其中一部分,还是常水白那小子听闻你要结丹,火急火燎地从万象森罗宝库里调出来,托我务必转交的。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你务必收下。”
听到常水白也暗中相助,木衿心中微暖,不再推辞,将法器一一收好:“好,多谢徐师叔,也替我谢谢常师兄。”
徐子澹望着坑底,轻叹一声:“唉,不知道你师尊能不能赶上你结丹的关键时刻。”
木衿计算了一下,宽慰道:“按照师尊的修为和冰奎阵的强度,三年内,他还是有机会破冰而出的。”
“罢了,多想无益。”徐子澹甩甩头,振作精神,“届时,我会在此为你护法,绝不会让任何外物干扰到你。”
“那便多谢徐师叔了。”木衿笑了笑,笑容在阳光下显得干净而坚定,“徐师叔,那我便下去修行了。”
“去吧,安心准备,万事有我。”徐子澹郑重承诺。
木衿纵身跃入巨大的天坑,在坑底最中心处盘膝坐下,很快便进入了物我两忘的深层定境,开始最后的沉淀与积累。
光阴荏苒,草原上的青草绿了又黄,黄了又枯,枯而复绿,整整轮回三次。
三年的时光,对于闭关中的木衿而言,只是弹指一瞬。他始终保持着警惕,确保这片区域不受打扰。
这一日,原本晴朗的天空开始汇聚起铅灰色的乌云,低沉的气压笼罩四野,空气中弥漫着令人心悸的天地威压。雷劫,要来了。
就在木衿凝神静气,准备迎接天劫考验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急切由远及近:
“木师妹!”
木衿抬眼望去,只见常水白驾驭着遁光飞速赶来,落在坑洞边缘。他向来整洁的衣袍上沾着些许尘土,发丝也有些凌乱,脸上带着明显的风尘仆仆之色,显然是得知消息后不顾一切全力赶来的。
木衿见状,不由微微一笑:“常师兄这般模样,倒是好生狼狈。”
“你还有心思挖苦我呢!”常水白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随即脸上被浓浓的担忧取代,“怎么这么突然?之前一点征兆都没有……”
木衿轻轻叹了口气,言简意赅:“去那禁渡河中呆了一段时间,损耗了些许寿元。”
“唉!”常水白重重一叹,不再多问,手上动作不停,又开始从自己的储物法宝里往外掏各种防护法器,“这些,这些都拿着!” 他似乎觉得怎么都不够。
木衿看着他又拿出一堆宝贝,失笑道:“徐师叔不是已经代你送过一批了吗?”
“那不是怕不够嘛!”常水白眉头紧锁,不由分说地将法器塞到木衿怀里,“拿着!都拿着!多一层防护多一分保障!”
“好,多谢常师兄。”木衿心中感动,将法器收下。她想了想,抬手将发间那枚常水白所赠的遂心花簪取下,又解下玉佩和腕上的玄天手链,还有小狸和季彻送的腰坠,这四样东西对她意义非凡。她将它们郑重地递给常水白:“常师兄,这几样东西,麻烦你先替我保管。我十分喜爱,可不想让那天雷给劈坏了。”
常水白接过还带着她体温的饰物,紧紧攥在手心,定定地看着她,平日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眸此刻写满了严肃与恳切:“木衿……一定要平安回来。”
“放心。”木衿回给他一个安抚的笑容,试图驱散凝重的气氛,“自古结丹而亡的修士没几个,我总不会那么倒霉,成为其中之一吧?”
常水白被她这话气得无奈:“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瞎说话呢!”
木衿收敛笑容,抬头望了望愈发阴沉、电蛇隐现的天空,正色道:“雷劫要开始了,此地危险,常师兄你先远离。”
“好!你千万小心!”常水白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再多言,迅速退到远处,与一直守在那里的徐子澹汇合。
“都交代完了?”徐子澹问道,目光依旧紧盯着天坑中心。
“嗯。”常水白罕见地有些沉默,只是简短地应了一声,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远处那道即将迎接天威的纤细身影上。
“你……”徐子澹还想说些什么宽慰的话,却突然顿住,猛地抬头望向遥远的天际,神识感应到了一股熟悉而强大的气息正以惊人的速度逼近。
常水白也立刻有所察觉,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只见天边先是出现一个微不可查的小点,下一刻,一道撕裂长空的凛冽寒芒便已破空而至,带着冰冷的剑意与化神修士的威压,顷刻间落在两人身旁,现出穆修尘挺拔清瘦的身影。他依旧是那副冷峻的模样,但眉宇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以及更深的关切。
“穆师叔!”常水白连忙行礼。
“修尘!你总算赶上了!”徐子澹见到他,明显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些许。
穆修尘的目光第一时间便投向了远处天坑中心,那个在漫天雷云下显得格外渺小的弟子身影。此刻劫云已经完全凝聚,天地法则锁定,他已不便再靠近,以免引动更不可测的变化。
“放心,”徐子澹看出他的担忧,出声宽慰道,“我和常小子给了小木衿一大堆护身法宝,都是顶好的货色,不会出什么岔子的。”
穆修尘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深邃的目光一瞬不瞬地凝视着远方。徐子澹和常水白也不再言语,三人并肩而立,沉默地望向那片被天威笼罩的区域,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紧张与期盼。天地间,仿佛只剩下风雷涌动之声,以及坑底那道即将迎接命运考验的孤独身影。
坠星原上空,铅灰色的雷云如同厚重的穹盖,低低地压在天坑上方。云层之中,电光如龙蛇窜动,发出沉闷的轰鸣,积蓄着毁灭性的力量。天地之威笼罩四野,连风都仿佛凝滞了。
木衿仰头望着那翻涌的雷云,心境却异乎寻常的平静。她瞥了一眼身旁堆积的各式法器,最终还是决定先凭自身之力,亲身感受一下这结丹雷劫的真正威力。她回忆起当年旁观季源清结丹时的景象,那时的雷劫似乎每一道都需酝酿许久,给予渡劫者喘息之机。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体内浊气,将自身状态调整至巅峰,灵力在经脉中奔流不息,静静等待着第一道天雷的降临。
“轰——!” 一道粗如儿臂的亮紫色天雷,撕裂云层,带着刺目的光芒和震耳欲聋的巨响,直劈而下!速度并不算太快,威力虽强,但尚在筑基圆满修士可承受的预期范围之内。木衿不闪不避,运转功法,周身灵力澎湃,硬生生以护体灵光接下了这一击。电光在她周身游走闪烁,最终被她逐步化解吸收,只觉浑身一阵酥麻,气血微微翻涌。
远处:徐子澹微微点头:“第一道而已,中规中矩,小木衿接得轻松。” 常水白也稍松了口气。穆修尘面无表情,但眼神专注。紧接着,第二道天雷落下,颜色转为深紫,威力陡增,且带着一股沉重的大地之力,仿佛要将整个天坑劈开。木衿依旧未用法器,双掌擎天,精纯的灵力化作一道凝实的冰蓝色光柱迎上。 “砰!”巨响声中,地面震颤,木衿身形微晃,脚下青草化为焦炭。
常水白皱眉:“这第二道的威力,比寻常雷劫似乎强了三分。” 徐子澹神色稍凝:“无妨,她根基扎实,还能承受。”
第三道天雷竟是青紫色,速度快得只剩残影,裹挟着尖锐的风啸之声,角度刁钻!木衿目光一凝,身形如柳絮般飘忽闪动,同时指尖连点,数面冰盾瞬间凝结又破碎,堪堪将雷霆之力引导分散。
远处:穆修尘终于开口,声音低沉:“速度异常。” 徐子澹脸色严肃起来:“属性也开始变化了……”
第四道天雷,赤红如火龙!不仅蕴含狂暴的雷霆之力,更带有灼烧神魂的高温!木衿感到识海一阵刺痛,她立刻运转冰系法则,周身寒气大盛,与那火焰雷霆激烈对抗,空气中弥漫开冰火交织的嗤嗤声。
远处:常水白失声:“火属性天雷?!这……古籍中都罕有记载!” 徐子澹已经握紧了拳头:“不对劲,这雷劫有古怪!”
仿佛是为了回应木衿的冰系功法,第五道天雷竟是诡异的幽蓝色,所过之处,空气冻结,带着极寒侵蚀!木衿以冰抗冰,却感觉自身的寒气几乎要被同化冻结,经脉传来刺骨寒意,不得不全力催动极火内蕴相抗。
远处,穆修尘的眉头紧紧锁住:“相克相生,天地法则竟如此针对?” 徐子澹额头见汗:“这才第五道!后面四道该如何?”
第六道,刺目的银白色雷霆,凝练如剑!带着无坚不摧的锋锐之气,直刺木衿丹田!这是最具破坏性的一击,木衿不敢再托大,挥手祭出第一件防御法器——一面古朴龟甲盾。龟甲盾光芒大放,与庚金之雷悍然相撞,发出金铁交鸣之声,盾身瞬间布满裂纹,但总算挡下了。
三人皆是屏息。常水白喃喃:“开始用法器了……这才第六道啊!”
第七道,雷霆竟是翠绿色,生机勃勃中蕴含着诡异的侵蚀之力,如同万千藤蔓缠绕而上,试图瓦解木衿的灵力结构。木衿迅速切换法器,一枚清心玉佩散发出柔和光辉,驱散那诡异的生机侵蚀,但她脸色已显苍白。
远处:徐子澹声音干涩:“五行天雷……这已非寻常金丹劫数!”
第八道,暗黄色的雷霆沉重如山岳,带着镇压与禁锢的力量,让木衿周身的空间都变得粘稠起来。她同时祭出三件法器——铜镜、玉牌、小钟,宝光交织成网,才勉强抵住这股镇压之力,法器光华黯淡大半。她嘴角渗出一丝鲜血,显然受了内伤。
远处:穆修尘周身的气息已不自觉变得冰寒。常水白急得几乎要冲过去,被徐子澹死死按住:“现在过去,天威反噬,我们都得死!”
最后一道,也是最恐怖的一道。雷云中心,不再是单一颜色,而是汇聚了前八道雷霆的所有特性,形成一道混沌模糊、色彩斑斓却又暗沉无比的光柱,其中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般的原始力量,缓缓压落!所过之处,空间都微微扭曲!
木衿瞳孔骤缩,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她不再有任何保留,将身旁剩余的所有防御法器一次性全部祭出!霎时间,各色宝光冲天而起,在她头顶形成一道厚实的光幕。 “轰轰轰轰——!!” 混沌天雷与法器光幕猛烈碰撞,爆发出足以刺瞎双眼的光芒和毁灭性的冲击波!一件件法器在哀鸣中相继破碎,化为齑粉!光幕剧烈扭曲,明灭不定!
最终,在耗尽所有法器,木衿自身灵力也几乎枯竭的刹那,那恐怖的混沌雷光终于消散。
天坑中心,木衿单膝跪地,长发披散,衣衫破损,气息萎靡到了极点,但她的眼神却依旧明亮,甚至带着一丝疯狂后的冷静。她成功扛过了九道远超常理的金丹雷劫!
天空中的雷云,并未如常理般散去,反而开始缓缓旋转,中心形成一个深邃的漩涡,仿佛一只冷漠的天道之眼,依旧牢牢锁定着她。
远处,死一般的寂静。徐子澹张大了嘴,半晌才发出声音:“九……九道……还是属性俱全、威力递增的九道……这、这真是金丹劫?” 常水白脸色煞白,看着木衿狼狈的身影和天空中并未散去的异象,声音发颤:“结、结束了吗?为什么雷云还不散?” 穆修尘死死盯着那旋转的雷云漩涡,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一字一顿道:“天道……不容。劫数,未尽。”
雷云漩涡并未散去,反而如同一个缓慢转动的磨盘,中心凝聚起令人心悸的暗沉光芒,那不再是纯粹的雷霆,更像是一种漠然的、旨在彻底抹除存在的天道意志。木衿端坐于焦黑的天坑中心,周身那些珍贵的法器早已灵光尽失,化为凡铁碎片。
“怎么回事?!这不对劲!天道这是要彻底灭杀你吗?!” 白龙惊恐的声音在木衿识海中炸响,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慌乱。木衿此刻已无暇回应它,她强忍着经脉欲裂的剧痛,全力调动力气,将气海中那枚青色雷种逼出,悬浮于头顶。这雷种曾助她化解雷力,此刻只希望能多抵挡一分。
然而,接下来的景象超出了所有人的理解。
“轰!轰!轰!轰——!”
没有间隔,没有喘息,一道接一道色彩斑斓却又死寂暗沉的混沌天雷,如同九天瀑布倾泻而下,不再是考验,而是纯粹的毁灭!青色雷种疯狂旋转,竭力吸纳着恐怖的雷力,但它本身的光芒也迅速黯淡,显然已达极限。依旧有大量毁灭性的雷光穿透阻碍,狠狠劈在木衿身上。
“必须结丹……” 木衿的意志在无边的痛楚中如同狂风中的残烛,却死死坚守着一丝清明。她有一个清晰的预感:唯有成功结丹,这无止境的毁灭雷劫才会停下!
她不顾一切地将心神沉入气海。此时的气海,灵力已尽数化为无色透明的灵气。她疯狂地压缩这些灵气,使其凝聚成一滴滴沉重无比的灰色液滴,这是结丹的前提——灵液化元。
但是,当所有灵液汇聚,准备进行最关键的质量蜕变,凝聚成固态金丹时,异变发生了!
无法成丹!
那灰色的液滴如同被无形的壁垒阻挡,任凭她如何催动秘法、燃烧神魂之力,都毫无凝聚的迹象,仿佛她缺少了某种至关重要的“引子”,或者她的道基本身,就不被此方天地认可承载金丹!
“为什么?!怎么办?!” 一股冰冷的绝望首次掠过木衿的心头。她能感觉到,外界的肉身正在快速崩解,剧烈的疼痛开始变得麻木,那是生机急速流逝的征兆,躯壳正在雷光中化为焦炭!
她已来不及感知外界的惨状,全部心神都沉浸在气海这场与天争命、与己博弈的绝境中。一次次的尝试,一次次的失败!灰色的灵液死气沉沉,拒绝着蜕变。
“不行……常规结丹之路,于我而言是死路……” 在意识即将被黑暗吞噬的边缘,一个她研究多年、却始终无法真正运转的复杂阵法图案,如同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
一个疯狂的、前所未有念头骤然诞生!
她不再强行压缩灵液成丹,而是逆向操作!她引导那灰色的灵液重新分解,返本归元,化为最精纯的白、绿、黑、赤、黄五色先天五行灵气!这五股磅礴的灵气被她强行拘束,在浩瀚的气海之中,按照那个玄奥无比的阵图,分别落定于五个玄妙的方位,形成了五根支撑天地的璀璨灵柱!
下一刻,她以自身残存的神魂为引,催动阵法!
“嗡——!”
一声只有她灵魂能感知的宏大嗡鸣在气海中震荡开来!五根灵柱光芒大放,彼此之间生出无数道灵气光线,交织缠绕,构成了一个复杂无比、缓缓旋转的巨大阵法!这个她呕心沥血却始终无法激活的阵法,在此刻生死压力的逼迫下,竟然自行运转了起来!
阵法中心,五行灵气疯狂轮转、碰撞、湮灭又重生,最终孕育出一缕精纯无比、超越五行、却又包罗万象的混沌之气!这缕气息,带着一丝微弱却真实的“丹”韵!
“五行轮转阵,成!” 木衿用尽最后一丝意识,将这缕新生的、由阵法衍化而非自身凝聚的混沌之气,强行拘束到气海上空,模拟金丹的形态,结成了一颗灰色,光芒黯淡、结构却稳定异常的——
假丹!
就在这颗“假丹”形成的刹那,外界,最后一道仿佛凝聚了所有天道怒意的暗沉雷光,如同天罚之矛,轰然劈落!
“轰!!!”
在远处三人目眦欲裂的注视下,天坑中心那道顽强支撑了许久的身影,在雷光中如同脆弱的琉璃,瞬间寸寸碎裂,继而化为飞灰,彻底消散无形……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远处,时间仿佛凝固了。常水白手中的玉佩、花簪、手链“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地盯着那片空无一物的焦土,嘴唇颤抖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徐子澹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他想冲过去,双脚却像被钉在原地,最终只能发出一声野兽般痛苦又绝望的低吼:“不——!”
穆修尘挺拔的身躯微不可查地晃了一下,他依旧面无表情,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所有的光采在瞬间寂灭,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冰冷与死寂,仿佛连同他的某一部分,也随着那道身影一同化为了飞灰。雷云逐渐散去,灰尘却没能短时间散尽。
发岔章了,二合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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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第 11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