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林羽沉默了。
“想起来了,是你,那个借我纸巾的资助生,不过你名字是什么来着,王雨?”
“我叫林羽,树林的林,羽毛的羽。”
“我想起来了,谁允许你进来的?”方逸驰故意问林羽。
“我听到有人在求救,悲痛的声音刺破我的耳膜,我不得不赶来,否则我认为将会变成一名耳聋的人。”
“有意思,你以为你是上天派下来的救命天使吗?”方逸驰刁难的眼神、蛮横的态度、毫不畏惧的底色让她看起来像个上位者。
“我的确能力有限,但我会尽我所能,就向我上次帮助你一样。”
方逸驰听完此番话嘴角漏出轻蔑,把烟踩在脚下,不屑地看向林羽,像是在告诫她再多管闲事如同这跟香烟的下场一样,随时会被她踩在脚下。
“上次见你时,泪水打湿你的眼眶,而今天是这副模样,以捉弄别人为乐趣好玩吗?”
“我没有捉弄人啊,我只是在这里抽根烟而已,跟我有什么关系。”方逸驰挺直脊背,洋洋得意的情绪溢满周遭的空气,“最后好心提醒你,不要管他的事,自己都在火坑里还指望拯救别人。”方逸驰边看了看一旁的男生,向二人发出警告。
林羽弯腰捡起变形的烟头,金属滤嘴上刻着清迈集团的logo。当她抬头时,方逸驰已不见踪迹,只有地上的一片树叶被风卷起,落在了林羽的鞋子上。
林羽试图询问受害者的情况,那个男生紧绷着身体,胳膊蜷缩在袖口里,干净整洁的校服、健康的小麦肤色,阳光照耀下安静垂落的头发。正常化的外表,掩盖着非正常化的运行模式,或许最深的伤,往往是没有伤口的。看着他的脸,林羽认出了眼前的人,是跟她同班的学生,也是这学期转进来的资助生——庞小路。林羽从口袋拿出便利贴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小心翼翼地放在了他的左手边:“如果你需要的话,可以随时联系我。”
这场游戏的发展态势着实让林羽感到震惊不已。她万万没有料到,“坏人”竟会如此之快地暴露在自己眼前。在事情发展的另一轨道上,两位策划人已然悉数到场,静静地等待着遇桉和那位新加入的成员。遇桉推进门,一眼就注意到坐在桌角边的梁一泽和依靠在沙发旁的林羽,显然两位已等候多时:“久等了,朋友们。”
二人的目光原本还带着几分闲适与淡然,可当新成员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缓缓踏入屋内时,那目光瞬间发生了变化,方逸驰诧异的说:“怎么是你这个疯女人!”一旁的梁一泽听到这话则露出一副看戏的表情。
“行了。”遇桉打断道。
梁一泽故意嘲讽的说:“资助生也有资格升为策划人吗?”
金恩俊终于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谁像你啊,面试的时候还作弊!”
梁一泽皱眉,表情很难看:“那又怎样,反正我进来了。”
遇桉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争吵:“都低声些,这难道很光彩吗?让你们来,不是为了看你们在这吵架。”说完将资料扔在了桌子上,“这是个团结友爱的社团,你们在这里是干嘛呢?”
“这是资助名单,不过我想你们早就看过啦,要记得我们的初心:不要放过任何一个需要帮助的人。”遇桉又说道。
趁着遇桉说话时,金恩俊扫了一眼名单,看到一号资助生的信息,这才确认上次实验室遇到得那位面熟的女孩就是她。而在此之前,金恩俊早就了解过资助名单上的信息了。
傍晚,林羽偷偷来到那间废弃实验室,轻轻关上门。实验室内到处都是二手烟头,靠墙的角落、废旧的铁桶中,黑漆漆的环境中掺杂着浓浓的烟草味。实验室总共有两层,林羽顺着光线到达了二楼,与一楼不同的是,二楼的空气中掺杂着一股浓烈的香味,靠近栏杆处还有一把真皮椅子,色泽很新,椅子旁边有一根未燃尽的烟头,林羽推测不久前应该是有人来过这儿。林羽想要深入找寻一些有用的信息时,突然听到了门口的开门声,她迅速藏到了一个深色铁桶后面,身体蜷缩在一起显得格外瘦小。
有人进来了,正在接听电话,听声音是个女生,声线很明亮。她穿了一双鞋底较高的鞋子,在地板上走起路来声音格外响亮,通话期间还冒出一声打火机扳机摩擦的声音。
“行,晚上九点老地方。”
听到这句对话,林羽猜测她们在暗自作出什么行动,便想要上前看清楚那个人是谁,准备起身时肩膀撞到了身体一侧的箱子,物体碰撞的声音吸引了楼下的那个人,林羽又迅速躲在原来绻缩的位置,紧张的心跳声快要蔓延整个房间传到那人的耳朵里。脚步声离楼梯越来越近,林羽环顾眼前的环境并没有发现能逃跑的地方,准备死马当活马医。林羽刚站起身,背后的门开了,夕阳瞬间洒在她的肩上,林羽突然感受到身后有人靠近,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拉住手腕从身后的暗门出去了。正在对话的那个人到达楼上之后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悬着的心便也放下了,电话那头传来催促的声音。
“李允智小姐,您在听吗?蛋糕您是要4寸还是6寸?”
“4寸,谢谢。”
“好的,我们会准时为您送达,祝您用餐愉快!”
“哎呦,真是见了鬼了。”
另一旁逃跑的林羽并未看清带她逃跑的人是谁,只注意到她的头发很长,奔跑起来头发在阳光下散开,光线穿过她的长发,泛起朦胧的雾金色。发丝柔软不时地轻扫她的脸庞,弄的心痒痒。她的个头苗条,比林羽高了将近一头。她伸出手,轻轻拉住林羽的左手腕,那指尖带着丝丝凉意,冷意顺着肌肤蔓延开来。然而,在这看似温馨的接触中,林羽的手腕却时不时地传来阵阵刺痛。她的手指纤细而修长,每一节指骨的轮廓都清晰分明。在奔跑时,她的脚步轻盈,林羽跟在她后面,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木质香水味。而此时,林羽已经认出她是谁了。片刻之后,她们在一个小亭子附近停下来了。
“你还好吗?”遇桉问。
“我还好。”林羽答。
“是你。”林羽补充道。
“是我,见到我不开心嘛?”
“没有。”
“你中午的发言很棒哦。”遇桉毫不吝啬地赞扬,“不过你去那个废旧的房子里干嘛,这里可不要随意进入,进出这里的人都很怪的,被人发现可是要倒霉的。”
“那你不也是进去了。”
“我是放学凑巧看到你往这边走,想跟你说句话的,你还没有回答我,为什么要来这?”
“前几天我在实验室撞见了一场校园霸凌,她们的态度很嚣张,我想查查这件事。”
“那你有头绪了吗?”
“还没有……”
“我可以和你一起调查,只要是我想查的东西,就没有查不到的,怎么样?”遇桉用自豪又期待的眼神望着林羽。
“这是我自己的事,不想牵扯到你,太麻烦你了。”林羽欲言又止。
“不麻烦啦。”遇桉握住了林羽的手,细看才发现林羽还戴着一副金丝眼睛。
“还是算了吧,谢谢你的好意,我们还是避一避吧。”林羽将手挣脱出来,准备离去。
“为什么?我惹你生气了吗?”
林羽摇摇头,着急地想要离开。遇桉立即抓住林羽的胳膊,耐心问道,“有人欺负你了吗?”
“没有。”林羽想起徐惠娜被误会那件事,急忙解释道:“上次下雨天我接你回家,是我主动提出来的,可能造成了一些误会,在这里向你道歉。”林羽鞠躬致歉,遇桉下意识想去搀扶,手刚伸出去,林羽着急跑开了。
遇桉觉得眼前这人的性格着实有些怪异。初次碰面时,对方表现得大方又自然,举手投足间尽显洒脱,可如今却变得如此拘谨,仿佛换了一个人似的,让遇桉十分不适应。遇桉下意识地低下头,目光落在刚刚还紧紧抓住林羽手腕的那只手上。一时间,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悄然爬上嘴角,那笑意里似乎藏着几分玩味,又带着些许不解。待笑意渐渐散去,遇桉双手叉腰,静静地伫立在原地,目光追随着林羽的身影。看着林羽一步一步慢慢从自己的视线中远去,直到消失不见,遇桉才转身,带着几分思索,独自返回了实验室。
此时实验室只有遇桉一人,她走上二楼,直奔椅子上那枚带有数字编号的戒指,对着电话那头的方逸驰说:“戒指我给你找到了,下次不要再这么粗心了。”
“太好了,桉桉,你总能帮我解决问题。”
“别说这些了,你好好比赛吧,加油。”
夜晚的空中渐渐下起了雨,雨水打在落地窗上,凝聚一团后,汇成水珠往下流。房间里,唱片机播放着谜一般的旋律,暗黄的灯光给冰冷的房间增添些许暖意,遇桉顺着旋律起舞,身姿婀娜、仪态端庄。白色的丝绸睡衣为滞涩的空气带来几分丝滑,她就这样跳着,同雨神共舞。
停下来后,遇桉盘腿坐在沙发上休息,腿边还躺着一只纯白高地猫。她对着电脑,调查某人的讯息,了解到那人的小脾气,为日后见面做铺垫,她纤长的手指敲响键盘时不时发出清脆的声音,打搅了正熟睡的小猫。猫咪走到电脑屏幕前,懒洋洋的躺在键盘上,像是在对主人撒娇,屏幕页面正好停留在某人的照片上。
昏暗的灯光照着遇桉的脸庞,显得皮肤十分透亮,她逗了逗小猫后,目光又久久凝望着屏幕,眼神里映射出林羽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