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杀俱乐部 第6章 第 6 章

“我看起来很正常对不对？我看似是个有条不紊的人对不对？因为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这里面了。用几近榨干自己的方式，换一个同大多数人相似的表象，有点好笑。”

——关于我情绪的笔记

沈亦行也是这样想的，论理来说，他甚至不应该将姜棠牵扯进来，可就他的情况来看，他的最佳选择只有姜棠。

“那你注意安全。”沈亦行再三嘱咐道，“有什么事可以随时联系我。”

“几点都没问题。”

沈亦行把想说的话说完后，手腕便轻轻抬起朝向电梯按键，只是，他的动作，被姜棠拦了下来。

姜棠轻扣住他的衣袖，倒是没用什么力气，“我的话还没说完。”

“按照常理来讲，我这样做选择再正常不过了，谁会想卷到莫名其妙的案件里呢？”

“还是这样的连环凶案。”

“恨不得离案件越远越好。似乎这样才能保证自己的安全。”

姜棠说着的同时，目光缓缓停在比沈亦行更前方的窗外街道的霓虹灯火处，“但更多的接下来的情节呢？”

“你觉得是什么？”

姜棠问沈亦行。

她究竟想说什么？沈亦行不自觉地舔了舔嘴角，忽然觉得口又有些干了。

“不知道。”沈亦行想，这样回答总没错，他不能被她牵着鼻子走。

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不可以。

姜棠瞥了他一眼，不甚满意，“接下来便是，我们这样的提供了一些线索，有助于案情调查的人，刚独自离开，就被凶手杀了!”

沈亦行听罢，脸上神色越发玩味，是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想反驳姜棠，却发现她说的似乎没错，他看过很多的文学作品，都和她说的一样。

向警方报信的，给侦探无意间透露出各种信息的，甚至和案子有牵扯的，在身边无人的时候，很快就被凶手解决掉了。

沈亦行的眼神变得晦暗，却还试图解释，“你也说了，是情节，这都是书里的创作需要，你不能当成实际。”

姜棠早就知道沈亦行会这样回她，“实际？”

“实际的凶手若是遇上了我，手起刀落只会更顺利。”

沈亦行叹口气，无话可说，她的确不是有实力能跟凶手作对的那一类人。

“你知道连环作案的凶手最不介意什么么？”姜棠继续，“多杀一个。”

沈亦行脸色沉了沉，他似乎有些后悔了，他还是有些莽撞，他不该直接找上姜棠。

“对不起，我没法保证你的安全。”沈亦行很严肃地向姜棠说。

无论是带她一起，还是让她自己在家，他都没法保障她的安全。甚至，他现在说什么都替自己是开脱。

“那就不用替我做决定了。”姜棠将目光转向沈亦行，“我跟着你。”

“你等我去换身衣服。”

姜棠说完，便将沈亦行晾在了原地。

沈亦行盯着姜棠的背影，心下埋怨自己的同时，也在思索着姜棠这个人。

在她提起她以为那个聊天群发布的信息是骗局时，她的眼中明明闪过了一丝失落和气愤。

她到底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表现？

沈亦行只能想到一种解释。

她觉得自己被骗了，当遇到宣传和实际不符的时候，人们才会有这种感觉。

可她刚刚，却又很在意自己的安危。

真的只是像她说的一样，她们这样的人想法多变，毫无章程？

更何况这个帖子的事情已经很久了。

而且一般的人，真的卷到这样的连环凶案中，也应该是这样的想法。

他没必要多想下去了，总归一点，姜棠信任他，会让他保护就好。

姜棠衣服换的很快，这回她还背了一个装的鼓鼓的包，据她说，这里面都是她出门少不了的东西。

“你还没吃饭吧，咱们先去吃点东西。”刚出了单元门，沈亦行就问道。

他可不好意思再让人家空着肚子跟他东跑西跑。

“不用，我不吃晚饭。”姜棠拒绝后，又突然意识到什么，“不过今天，吃点也行。”

沈亦行也附和，语调还带着些抱歉，“还是吃点儿吧。晚上不知道几点才能回来。”

只是，两人回来了之后要怎么办？沈亦行也没想好。

“你说的对，你晚上的计划，不只是那家咖啡店吧。”姜棠问他。

的确，沈亦行打算多跑几个地方。就是不知道，人家会不会介意。

沈亦行找了家人少的小店点了些吃的，在餐品上来之前将桌子板凳贴心地又用纸巾擦拭了一遍，和姜棠边吃边说。

他打算把那三个现场也跑一趟。

他现在走不了正规流程，只能靠旁门左道自己打听，晚上的时间是最合适的。

尤其是对杜合方工作的地方而言。

那是家比较高档的酒店，房顶天台被改造成了休闲一体的放松场所，可喝酒可吃饭可唱歌可聊天，由于布置精巧时尚，又能俯瞰夜景，倒是有很多年轻人喜欢，每天去的人都不少，且一玩，就到了深夜。

姜棠没有意见。

两人迅速解决了晚餐，便驱车前往第一个目的地，甜淡咖啡馆。

这家咖啡馆非但不在市中心，而且非常偏僻，几乎跑到了市区边上，地图上还搜不出来，只能靠姜棠提供的详细地址来找。

“你记性倒是好。”沈亦行说。

“也不算，当时去这个地方连倒了好多辆公交车，自然忘不了。”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车也不知不觉驶离了主干道，路上的车和行人都越来越少，连路灯的光亮都黯淡了许多。

沈亦行时不时地瞥向后视镜，同时有意聊些轻松的事情来缓和这种漆黑夜色带给人的压力。

只是，他好像多此一举了。

比起听他说话，姜棠似乎更喜欢刷手机。

沈亦行干脆闭了嘴，专心路况。

姜棠其实是在看关于那几起事件的报道，她几乎把所有平台的报道都刷了一遍，不知道是不是沈亦行的工作有规定的原因让他不能多谈，他说的其实十分有限。

她必须通过其他途径将这几起事件拼凑的更完整，这样两人交流起来，她也有的谈。

大约四十分钟后，车子终于开到了目的地，沈亦行下车后帮姜棠打开车门，还没等姜棠在心里感叹完自己竟然也有这样待遇的时候，沈亦行竟然直接抓住了她的手腕，虽然隔着衣袖，但姜棠难免还是觉得，不太合适。

即便对方是个气质身材都不错的人，但是，还是不太合适。

姜棠做了一番心理斗争，终究稍稍动了动手腕，想从对方的手中挣脱出去。

可是沈亦行却握的又紧了些，还在她耳边道:

“这太黑，不安全。”

姜棠不吭声了，总之，她也不反感。

那间咖啡馆并不邻主街，而是在一个小巷子里，姜棠看了看周边的环境，还未完全弄明白方向不知道从哪边走更合适，就先被沈亦行拉着朝其中一条更狭窄的路走去。

这条路更黑，也更逼仄。

察觉出不对，可没等姜棠有所反应甚至是细问，在经过一个拐角时，沈亦行忽然一把用力扯住姜棠的胳膊，同时另一只手落在她口鼻的位置，掩住了她即将发出的声音，下一瞬，两人一起隐匿在更黑暗的角落。

片刻后，巷子里又走进了一个人，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一路走走停停，宛如醉酒之人，还时不时地打个酒嗝，可他的脚步看似轻浮，落地却十分有力，只是他走了一会儿，突然发现整个巷子里只有他一人的脚步声，到这点后，他猛地转身向后跑去。

只不过两步之后，他便被从另一条小道站出来的沈亦行挡住了去路。

眼见来时的路跑不了了，那人转身向身后的黑暗处瞅了瞅，然后讪讪地笑了两声。

“误会，误会。”这人识趣地一边摆着手，一边解释道。

沈亦行并不理会，只是继续朝他逼近，这人也没想躲，甚至还往前走了一步。

看这幅样子，他没再想跑，对双方的实力应该很了解，尤其是对沈亦行的。

姜棠急促且细密呼吸空气的同时，也蹲在角落里看着这两人，心里不禁对他们评判了起来，她喜欢注意人的气质，也就是每个人看起来的感觉，沈亦行让她觉得他是个温和的人，而另外一个，她的心里只觉得圆滑以及，精明。

“我不是坏人。”见沈亦行来者不善，细微的灯光下，他的面色只剩下凌厉，这人迅速道。

沈亦行还是不说话。男人拿不准他到底想干什么，于是又道，“我没骗你，我真的不是坏人。”

“我跟着你们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我，我也对那几起案子感兴趣。”男人话说的磕磕巴巴的，和他的飘忽的眼神如出一辙，但到底说明了来意。

“感兴趣？”沈亦行不信，冷声喝问，“这案子和你要是没关系你感什么兴趣？”

说话间，沈亦行已经抬手扣住了他的肩膀，似乎下一秒，便可以轻松制服他。

男人立刻慌了，双手挡在身前企图阻止沈亦行的动作，可他的力气显然赶不上对方，不仅没能从中脱身，反而被他反扣住了双手彻底动弹不得，一张脸对上了脏兮兮的墙壁，男人无奈，只好自报家门，“我真的不是坏人，我其实是她的邻居!刚搬来的那个!”

“我真的和你们说的那几起案子没有关系!”

“是因为晚上不小心听到了你们说话，才跟着你们的。”

“我就是个侦探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