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全然不知,那后续怎会牵扯出辜负之事?”
楚流萤眉头微蹙,满心疑惑地追问道。
张甲闻言,当即皱起眉头,看向楚流萤的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屑语气也轻佻起来:“你们这些女人啊,唉,简直不知羞耻。”
楚流萤脸色一沉,当即蹙紧眉头冷声驳斥:“你这人怎的如此说话?平白无故开口骂人,是何道理?”
“我也不愿骂人,可一说起这事,我便气不打一处来!”张甲梗着脖子辩解。
楚流萤语气不耐:“有话便直说,休要张口骂人,反倒连事情原委都讲不明白。”
“我怎会讲不明白?你且听我往下说便是!”张甲撇了撇嘴,清了清嗓子,又警惕地抬眼望向窗外,确认连老伯并未走进厨房,才压低声音继续道,“关键便在洞房花烛夜!那小师妹本要与连老伯温存,可一近身,便察觉出感觉全然不对,与那晚的人判若两人。”
说到此处,一旁的张大胆脸上,已经露出几分奸佞的邪笑,眼神里满是戏谑。
楚流萤扫了二人一眼,又看了看围过来听故事的几人,心中已经猜出几分,沉声开口:“你的意思是,那小师妹尝过男女禁果的甜头,反倒对玷污她的歹人动了心思,反而嫌弃起老实本分的连老伯,对他再无半分情意了?”
张甲顿时眼前一亮,上下左右将楚流萤打量一番,语气带着几分讶异:“呦,你莫不是未卜先知的仙人?我才刚说个开头,你竟把结局都猜中了!”
楚流萤冷冷瞪了他一眼,不置可否,只追问道:“当真是如此?”
“半点不假!”张甲重重点头,脸上又露出鄙夷之色,口无遮拦地骂道,“所以我才说,有些女子当真是薄情寡义!连老伯这般忠厚好男人,就因行事正派,不像那歹人那般下作无耻,反倒被他小师妹瞧不上了!那小师妹在洞房花烛夜,直接从房里冲了出去,正巧撞上了老厨子的儿子。”
“那歹人彼时正喝得醉醺醺,跟旁人吹牛打趣,趁着酒劲,竟把那晚冒名顶替、玷污小师妹的事,一股脑全说了出来!可谁曾想,那小师妹听了,非但没有半分恼怒羞愤,反倒一把拉住那歹人,结结巴巴地说道:‘既、既然你已与我行过夫妻之实,那你为何不趁此娶了我?’”
“那歹人本就觊觎小师妹,听得这话,自然求之不得,当即一把将她横抱起来,大摇大摆地走出了连老伯的院门,半点情面都没留。”
“哼,那个贱人和那厨子的儿子当晚就成亲了!本应该是连老伯的婚礼,到头来竟落得这般田地,实在是太让人唏嘘了!”
张甲愤愤地说着,一副替连老伯抱不平的样子。全然不似方才。那股嘲讽挖苦的尖锐劲儿,已消散无踪。
楚流萤听着这番过往,心头酸涩难受,她压着心底的闷意,继续问道:
“自那以后,连老伯就再也没娶过妻子了吗?”
李大胆闻言,神色复杂,叹了口气,语气迟疑道:
“怎么说呢,他其实也算是娶过了,只是……唉!”
他也变得悲天悯人起来。
“这算什么娶亲?”楚流萤眉头紧蹙,语气里满是愤然,“那女子那般无耻背叛他,连半点情分都不讲,那根本就算不上成婚!”
连用了三个“那”字,楚流萤的确是恨到了极点。
“姑娘说得没错!”张甲连连点头,“所以我才说,他虽说办了一场婚礼,可终究是没把女人娶进门,一辈子都没能娶妻生子,孤零零过了这么多年。”
楚流萤沉默片刻,又轻声追问:“那后来,那女子怎么样了?”
“她呀,真是恶有恶报,没得好下场!”张甲撇了撇嘴,语气淡漠,“没过多久就难产死了,也算是咎由自取。”
话音落下,周遭的气氛骤然冷了下来,刚才的闲谈声瞬间消散。
楚流萤心头一沉,抬眼望去,只见连老伯正铁青着脸站在门口,想来刚才众人议论的所有话语,他全都听在了耳中。
楚流萤见他这般模样,心中满是愧疚,连忙默默走上前去,低声道歉:
“连老伯,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要议论您的旧事,我只是一时好奇,才多问了几句。”
连老伯垂眸,沉默片刻,哑着嗓子开口,声音里满是疲惫与释然:
“没什么好道歉的,这桩糟心事,整个忘川城里稍有些年纪的人都知道,只是没想到如今这些年轻人也清楚罢了。”
他长长叹了一口气,再没多说一字,径直走进厨房,拿起厨具继续炒菜。
那日玉府依旧热闹非凡,宾客往来欢声笑语不断,可楚流萤的心里,却始终被连老伯的悲伤往事笼罩,怎么也热闹不起来,满心都是酸涩与压抑。
待到夜幕深沉,宾客们大快朵颐、酒足饭饱,又热热闹闹闹完洞房后,玉府终于归于宁静。连老伯带着楚流萤和苏夜白,辞别众人离开了玉府。
深夜的街道格外冷清,晚风微凉,透着几分寂寥。
楚流萤与苏夜白一同将连老伯送回家中,两人转身离开,刚走出几步,便听见连老伯从身后唤住了他们。
二人驻足回头,齐声问道:
“连老伯,您还有什么事吗?”
连老伯晃了晃手中的酒坛,抬手指了指天上清辉遍洒的月色,笑道:
“今晚月色这般好,不如陪我找个地方喝喝酒、吹吹凉风?今日吵吵嚷嚷热闹了一日,也应该寻个清静处歇歇了。”
楚流萤看向苏夜白,苏夜白并未看她,径自点头回答道:
“好啊。”
楚流萤见他应下,也跟着轻声道:
“好。”
连老伯领着二人来到忘川城一座高塔之巅。立于塔顶,忘川城的夜景尽收眼底,抬手几可揽住漫天星辰。凉风拂面,虽带着几分清寒,却让人神清气爽,满心惬意。
苏夜白脱下身上外衫,轻轻披在楚流萤肩上。
楚流萤看了他一眼,低声道:
“我不冷。”
三人并肩临风,赏月饮酒,一时无人言语。
良久,还是连老伯先开了口,轻叹道:
“这人间,藏着多少美好,又藏着多少遗憾。若是只有美好,没有遗憾,那该多好。”
楚流萤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倒是苏夜白淡淡道:
“没有遗憾固然是好,可有些许遗憾,才更显人世间的平凡真切。”
连老伯借着醉意拍掌赞道:
“好,说得好!正是如此。”
说完,又对着楚流萤与苏夜白,缓缓说起了自己年轻时的憾事。
他口中的过往,与张甲等人所说的大致相仿,只是少了几分怨怼悲观,只淡淡道:
“人各有志,各有各的选择,我强求不来谁。”
楚流萤轻声问:
“连老伯,那你……真的不恨你那小师妹吗?”
连老伯沉默片刻,哑然一笑:
“恨?我怎么会真的恨她。她本就是那样的性子,或许我本就不是她的良配。她选了那个人,便说明她心里向往的,本就是那样的生活。就算当年她嫁了我,往后,该走的,终究还是会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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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他们在背后揭秘连老伯的伤心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