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萤白 第51章 风城处处透着诡异，杨铮欲弄明白缘由

一出沧城之舟，远离了众人耳目，杨铮才忍不住压低声音，满脸疑惑：

“奇怪，楚公子刚才还神色如常，怎么会突然就病得如此之重？”

丁珣沉吟片刻，缓缓摇头：

“我看他那虚弱之态，不似伪装。”

“可偏偏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杨铮眉头紧锁，“苏大人进入薛府暗库之前，曾特意嘱咐过我，若他过时未从中出来，就让我立刻去风花楼，寻一位名叫桃夭的姑娘，请她帮忙找楚公子来。”

他话未说完，眼中已充满忧虑与不安。

“如今楚公子昏迷不醒，我们应该如何是好？”

杨铮面色凝重，右手重重地按在剑柄上，低声叹道：

“苏大人分明交代过，真到了绝境，便来找楚公子相助。他信的，就是楚公子能救他出困局。可如今楚公子自身都难保，我们苏大人他可怎么办？”

丁珣脸色一沉：“先回风城，从长计议。”

“也只能如此了。”杨铮喉结滚动，声音发紧，“但我们必须拼死保全苏大人的安全，若是他有半分差池，我等万死难辞其咎！”

丁珣沉沉开口：“风城早已是薛浪的天下，苏大人若是真落入他的爪牙之中，怕是不死也要脱层皮。”

杨铮猛地深吸一口气，脸色苍白，眼中满是无力与焦灼，良久才哑声叹道：

“但愿苏大人吉人天相，平安无事。我宣国九城，如今能做大事、敢做正事、撑得住全局的，也就只剩他这一根中流砥柱了。他若倒了，这妖、魔、人、仙各为所图，这天下，才真是要乱了。”

丁珣抿紧嘴唇，轻声道：“但愿盐缺与青风那边，能早些查出眉目，找到一丝线索。”

杨铮抬眼望向风城方向，眼神坚定：

“不等了，我们即刻启程，先回风城！”

风城素来以风闻名，平日里街巷间总有风声穿堂而过。

可此刻的风城，却风平浪静，静得反常，连一丝风声都没有。

杨铮与丁珣走在城内，只觉满目诡异。

沿街店铺没有一家是全开的，全都是半遮半掩，像一张张半睁半闭的眼。

店老板们只敢探出半张脸，悄悄往街上望，目光警惕又惶恐。

一旦瞥见身着官服、形似官兵的人走近，便立刻慌不迭地合上那半扇门。

于是，这风城接连不断响起的，只有唰啦啦的关门声。

一声叠一声，听得人心头发紧。

二人想拉住一位百姓问问缘由，可对方一撞见他们，竟立刻捂着眼、捂着嘴、捂着鼻，如同撞见瘟神一般，远远避开，拔腿就走，半分都不敢停留。

杨铮皱眉看向丁珣：“这城中百姓，怎么是这般模样？”

丁珣也是一脸不解：“太过奇怪了，我也从未见过这等情形。”

杨铮目光扫过空寂的街，又道：“你看，连狗都不叫了。”

平日里街巷里常见的土狗，此刻要么缩在角落，要么一见人来便露出可怜神色，夹着尾巴轻轻地逃开。

偶尔撞见一只散走的鸡，也慌慌张张地一头扎进就近的笼子里，再不敢露头。

百姓们走路都是轻脚轻手，连逃都不敢发出重响。

便是熟人迎面撞上，也无一人开口说话，只飞快交换一个眼神，便各自低头走开，用无声的神色传递着消息。

杨铮心头沉了沉：“风城向来算得上开化之地，怎么短短时日，就变成了这副样子？”

丁珣点头：“我也觉得蹊跷。刚才入城时你可注意到？我们明明身着官服、持有令牌，他们依旧盘问得极严。”

“宣国本就有规矩，九城之间，寻常百姓不得私自跨城往来，唯有官身之人可通行。”杨铮低声道，“这一点尚能理解。可我们是为朝廷办事的官人，他们为何也要如此提防？”

二人对视一眼，都是满心疑惑。

这城中，样样都怪，只觉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气息笼罩着。

太阳渐渐升高，金光洒在清冷的街面上。

杨铮忽见一人从身旁匆匆走过，忙伸手将人拉住，想问个究竟。

那人被他一触，吓得浑身一哆嗦，慌忙指了指地上，拼命挣脱，连退三尺开外，脸都白了。

杨铮皱眉：“我们又不会吃了你，你怕成这般模样？”

那人抬眼，声音发颤：“官、官家，小的、小的影子，万万不能与官家的影子重叠。”

杨铮一怔，眼中满是奇怪：“影子重叠，如何不能？”

“官家这不是明知故问吗？”那人快哭出来，“这、这不是城里新定的规矩吗？”

丁珣上前一步，语气放缓：“你莫怕，我们外出办差多日，刚回风城，城中变成这般模样，我们当真一无所知。”

杨铮这才细看对方：

一身青灰短打，腰系粗布围裙，袖口磨得有些发白，分明是街边店家的店小二打扮。

店小二上下打量他们二人，眼神仍疑惧不定：

“官家，你们当真是外出办差？不是、不是假意查访、诱小人开口，事后再拿问治罪？”

他目光又落在二人腰间佩剑上，腿都在发软：

“你们不会、不会杀了我吧？”

杨铮按住剑柄，沉声道：“这是朝廷配剑，只办正事，不向无辜百姓动武。你少啰嗦，有话直说。”

店小二被他一喝，下意识赶紧捂住口鼻，像是怕说错一个字。

杨铮看得心头火起：“我让你说！”

“小的不敢啊……”店小二快哭了，“说多了，要交税的。”

“放屁！说几句话，交的什么税？”杨铮厉声。

“官家有所不知，”店小二声音细若蚊蚋，“如今风城，多说一句话，便要加一文税；叹一口气，也要交税。小的实在、实在交不起。”

杨铮与丁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惊怒与难以置信。

店小二又指了指地上两人交叠的影子，颤声道：

“就说这影子，前几日，小的邻居，只因走路时影子与一位官爷影子叠在了一处，便被当场拿下。说他是‘影犯尊仪，擅侵官威’，竟敢与官家平起平坐，大逆不道。最后、最后硬是罚了一大笔银子，说是‘影子重叠税’。”

丁珣惊道：“天下竟有这等荒唐怪事？”

“官家们真的不知？”店小二一脸不信。

“我们的确不知！”丁珣急道，“你有话快说！”

店小二长长叹了一声，刚叹出口，又慌忙捂住嘴，一脸后怕。

“风城这几日，早就不是往日的风城了，”他声音压得极低，“你们没发觉吗？连风都不敢来了。”

“我们自然发觉处处怪异，可究竟怪在何处，你要明说！”

“你们当真只离开一两天？”

丁珣心中一紧。他们明明只出去一日光景，可这城里的规矩，却像是已经施行很久。

便是身在城中，若不踏足街巷，不与百姓近身，也绝不知这些荒诞的苛规。

店小二畏畏缩缩，左右张望：

“小的只敢说这一件事，别的、别的官家千万别问。若是被别的官差看见小的跟你们说这些，小的、小的这条命，可就没了。”

杨铮盯着店小二，沉声道：“你怕别的官差，反倒不怕我们？你口中的，可是薛城主麾下的兵？”

店小二浑身一颤，惊惶抬头：“难、难道二位不是薛城主手下的城兵？”

杨铮与丁珣对视一眼，齐声开口：“自然不是。”

店小二一呆：“那你们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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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风城处处透着诡异，杨铮欲弄明白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