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萤白 第30章 你还是那个扶危济困的小萤火虫

楚流萤刚走到灵妖谷谷门前，就被两道小小的身影拦住了去路。

“你是谁？竟敢擅闯灵妖谷！”

楚流萤淡淡一笑：“我不是来闯谷的。”

名叫万绿的小妖立刻挑眉：“不闯谷？那就是没本事，来这儿做什么？”

旁边的丛中也跟着开口：“我们这儿已经很久没人来了，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楚流萤望着谷口，语气轻缓：“这里本就是我曾经的家，自己的家，怎么会找不到？”

万绿一愣：“可我守谷这么久，从没见过你。你叫什么名字？”

“我的大名，你们还不配知道。”楚流萤语气轻淡，“我在这里的时候，你们还不知在何处呢。”

丛中挠挠头：“你说得好像有点道理。可你看起来这么年轻，一点也不像老妖啊。”

“我不想变老，自然就一直这般模样。”楚流萤轻笑，“我甚至可以变得和你们一样小。”

万绿眼睛一亮：“那你变一个给我们看看！”

楚流萤无奈地摊手：“此刻我气力不济，变不了。你们让我进去便是。”

丛中立刻警惕：“你找谁？我们凭什么信你不是坏人？你说你认识谷里谁？我们可都不认识你。”

楚流萤淡淡道：“不认识才正常。我已千年未归，那个时候，你们多半还没成形呢。”

万绿和丛中对视一眼，又探头往楚流萤身后望了望：“你真是一个人来的？没带帮手？”

“我向来独来独往，四界行走，何须旁人跟着？麻烦。”

万绿一惊：“四界？你还能去魔界、仙界？”

“这有何稀奇。”

丛中立刻紧张起来：“那可不行！我们谷里有规矩，魔族、人族、仙族都不能进，只许妖族入内！”

楚流萤挑眉：“妖族？这里也是我的家，我为何不能进？我四界都可去，独独进不得自己家？更何况我还认得你们妖王。”

万绿狐疑：“你认识我们妖王？”

“自然认识。”

丛中立刻嗤笑：“吹牛！妖王如今在人族朝廷做事，我们都难得见上一面，你怎么可能认识？”

“见他做什么。”楚流萤漫不经心，“我今日要见的，是比妖王更厉害、更帅的人。”

万绿好奇：“谁？”

楚流萤微微一笑：“老妖叟。”

万绿和丛中先是一怔，随即对视一眼，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老妖叟？！”

“他？帅吗？哈哈哈——”

“谁说我老妖叟不帅啦？！”

一声如洪钟般的怒喝突然从幽深的谷内炸响，震得万绿、丛中等小妖耳膜刺痛，纷纷龇牙咧嘴捂住耳朵，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楚流萤一听，便知是老妖叟到了。

她立刻扬声笑道：“老妖叟！还记得我吗？我是你的萤宝贝，不，是你的小萤火虫啊！”

老妖叟的笑声滚滚传来：“哈哈哈！我就知道是你！这么久不回家，你跑哪儿野去了？”

“不就一千年吗？”楚流萤哼了一声，“你都是万年老妖了，我出去一千年，算长吗？”

“哈哈哈，说得是！还不快进来！”

老妖叟的声音带着笑意。万绿和丛中目瞪口呆地看着楚流萤，眼睁睁看着她大摇大摆走进了灵妖谷。

楚流萤一踏入谷内，便先走进一条悠长幽阔的山洞。

洞顶极高，幽深不见底，耳边只闻泉水叮咚，数只灵蝠在黑暗中无声穿梭飞舞。

两侧是奇形怪状的钟乳石，岩壁上还挂着一串串灯链。她脚步所至，灯链便一路亮起七彩琉璃光，扑朔迷离地向前延伸。洞中还飘着淡淡的蓝色雾气，妖异又梦幻。

走过长长的山洞，眼前豁然开朗，真正的灵妖谷便在眼前。

这里和幽萤谷有几分相似，却少了人间烟火，多了几分蛮荒古气。古木苍苍，巨树参天，林中食人花张牙舞爪，千年铁树开着奇花，遍地灵毒草滋滋冒着紫色毒气，一切都和千年前一模一样，分毫未变。

穿过这片奇诡的丛林，又是一处洞府。

洞府深处，建着一座宛如人间宫殿的妖宅。殿内幽深，曲径通幽，楚流萤东绕西绕，又穿过一片密林，才渐渐靠近老妖叟的居所。

那是一座以万年楠木搭建而成的古朴大宅，木色沉厚，纹理如墨，历经万载风雨依旧坚如磐石，透着一股沉敛而古老的气息。

推门而入，屋内烟气缭绕，丹香混着淡淡的柴火气扑面而来。

整座屋子被老妖叟布置得实用而随性，四壁立着高大的木柜，柜中摆满瓶瓶罐罐，里面装着奇花异草、灵矿异石、妖界珍材，琳琅满目，一眼望不到头。这里既是炼药房，也是药材库，更是他万年收藏的珍宝陈列室。

屋子正中，几座古旧的炼丹炉兀自呼呼吐着青烟，炉火长明，将屋梁与帐幔都熏得微微发黄，却也因此添了几分岁月沉淀的味道。

楚流萤刚站稳，目光一扫，却不见老妖叟的身影。

她微微一怔，随即抬头望去。

只见书柜最高一层的上空，老妖叟竟凌空悬立，衣袍无风自动，正低头专注地翻阅着一册古籍。他鹤发苍颜，长须如雪，头上戴着一顶破旧的布帽，身上穿着打了好几块补丁、沾着丹灰的粗布衣裳，瞧着竟像个落魄乞丐。可他悬于半空，身姿稳如泰山，一手持卷，一目十行，神情专注得仿佛连天地都已忘却。

若不是楚流萤特意抬眼细看，竟丝毫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老妖叟。”

楚流萤轻轻唤了一声。

悬在半空的老妖叟猛地一惊，手忙脚乱之下身形一晃，差点从空中摔下来。手中的古籍“啪嗒”一声重重砸落在地，他自己也东倒西歪，眼看就要跌个四脚朝天。

楚流萤伸手一拎，轻轻提住他的衣襟，将他稳住。

“看，千年前玩的把戏，你现在还在玩。一看到我，你就会摔跤，对吧？”

老妖叟站稳后，拍着胸口长舒一口气，又笑又叹：“没想到啊，萤宝贝，没想到小小萤火虫一千年了，还记得老叟的这个怪癖。我就是觉得，住在这灵妖谷里，一点意思都没有。看到你来了，我才想起我们以前经常玩的那些事。没想到你也没忘记扶我。”

他一把抓住楚流萤的手，眼眶微微发热：“你还是那个扶危济困的小萤火虫。”看了看她的穿着，又说：“明明是女子，却穿得像个公子。”

楚流萤轻轻一叹，眼神里掠过一丝复杂：“我还是那个小萤火虫吗？我好像又变了，又好像没变呢。”

老妖叟望着她，语气渐渐沉了下来：“刚刚我翻查典籍，也算到了你的踪迹。你这千年里，从妖洞走出去，可吃了不少苦。你轮回转世，每一百年才投一次胎，可前九次，都因为没有心，成了死胎，从母体滑落。”又重重地叹息一声：“这天咒果然厉害！”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些：“你这一世，依旧是无心之人。可据我所知，你这一世的人族父母，对你极为重视，家中请了不少良医守护你母亲。更重要的是，你从母体中降落时，曾无意间救过一人，得了一丝诚心肉入体，才得以顺利降生，活了下来。是或不是，小萤火虫？”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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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你还是那个扶危济困的小萤火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