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启示录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日清晨，张月寒下楼时，一眼就瞧见餐桌旁只有他一人双眼通红，精神萎靡。

乍一看，还真有几分纵*YU过度的模样。环顾四周，在座的几位都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眼神暧昧，直让张月寒坐立难安，心中叫苦不迭。回想昨夜，先是有个莫名其妙的女机器人跑来要跟他……咳，那个词不提也罢。

后来又和星睿发生了那种尴尬的事，搞得他一夜未眠，这才有了现在这副惨状。

早餐时间难以下咽，一结束，张月寒便如蒙大赦，逃命似的奔了出去，龚星睿紧随其后。他前脚刚出门，大厅里便爆发出哄堂大笑，其中约翰的声音最为响亮：“哈哈哈！感谢上帝！给我们送来了这么个可爱的小子！”

步出大门，张月寒一时有些茫然，不知该往何处去。他下意识地转头想问龚星睿的意见，可目光刚一触及对方，脸颊便不受控制地涨得通红。昨晚那羞耻的画面再次浮现脑海，他下意识地别过头，很不自然地往前挪了两步，拉开了与龚星睿的距离。

龚星睿见状，什么也没问，只是默默站在原地，任由张月寒拉开距离。

看着龚星睿那副沉默顺从的模样，张月寒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愧疚。昨晚的事，星睿也是身不由己，甚至是被那个女机器人利用来羞辱自己的。自己把气撒在他身上，是不是太幼稚了？

他在心中自我唾弃了好一会儿，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身走到龚星睿面前，一脸严肃地说：“星睿，对不起。”

嗯？张月寒这突如其来的一笔，着实让龚星睿的程序出现了刹那的短路。他不理解张月寒为何要道歉。按理说，是他不顾张月寒的拒绝强行帮忙，是他盗取了张月寒的样本交给了AL-I8329。真要道歉，也该是他才对。

“抱歉，”张月寒向龚星睿伸出手，眼神有些躲闪，但语气真诚，“我不该因为昨晚那件……尴尬的事就疏远你。那是系统的错，不是你的错。是我太小心眼了。对不起，星睿。”他望着对方那张完美的脸庞，苦笑着将心中那点刚萌芽的异样情愫和羞愤强行压了下去。

“……没关系。”飞速地在程序里搜索了一遍，龚星睿最终只能找到这句话来回应。

话一出口，张月寒虽然心里还是有点别扭，但至少不用再看地板走路了。之后，他便故作轻松地在01区里闲逛起来。这个号称全基地最安全的地方，看上去挺宽敞，可真要走起来，却小得可怜。张月寒走到上次进来的那扇小门前，发现被锁得死死的。看来，除了这里，他哪儿也去不了。

百无聊赖地绕了一圈，张月寒索性跑到电子图书馆去打发时间。他模仿着之前亚当的操作，很快便沉浸在了文字的海洋中。龚星睿则安静地坐在墙角，默默地注视着他。

这里的书与从前的图书馆有着天壤之别。最大的区别在于，张月寒能在这里浏览到许多2012年以后的书籍。这也成了他最感兴趣的地方。他迫切地想知道，未来的地球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试着在搜索栏输入了“2026年历史”、“2030年科技”等关键词。然而，屏幕上跳出来的结果却寥寥无几，甚至很多显示为“数据损坏”或“权限不足”。越是接近现代，书籍越少，到了2040年之后，几乎是空白一片。

张月寒皱起了眉头。亚当曾说这里有从古至今的所有书籍，可现在的情况明显不对劲。这不仅仅是年代久远的问题，更像是……被人刻意“腰斩”了。关于智能机器人的发展史、关于那场传说中的大灾难，统统找不到记载。

他在图书馆泡了整整一天，直到夜幕降临，才带着一肚子疑问回到楼里。

晚餐时，张月寒显得情绪低落。颜卓成关心地问道：“月寒，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张月寒摇摇头，勉强笑了笑：“没什么，就是有点累。”虽然听他这么说，可颜卓成看向他的眼神中，似乎多了一丝探究。

回到屋里，张月寒越想越无法安心。他在客厅里踱来踱去，龚星睿看着主人焦躁的样子，冷静地分析道：“如果你的心中有疑问，为什么还要待在这里一个人思考，而不去直接问一问能够给你答案的人呢，月寒。”

张月寒一听，顿时恍然大悟。对啊！与其瞎猜，不如去问！

可是问谁？颜卓成？张月寒摇摇头。这个人虽然表面和善，但其他人对他的态度很微妙。找他商量，很可能听不到真话。那么最合适的人选是……托尼。那个长得像机器人AL-B498的人类。

站在托尼房门口，张月寒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龚星睿帮他敲了门。托尼开门后，显得有些惊讶。张月寒单刀直入：“托尼，我发现图书室里的数据缺失了很多，像是有人故意删掉的。你知道是怎么回事么？”

托尼一听，眼神瞬间冷了下来，瞟了他一眼：“没想到你还挺细心。”

“这么说你知道？”

“我知道，但我不想惹麻烦。”托尼回答得干脆，“不过如果你真这么好奇，我想有一个人或许能给你答案。”

“谁？”

“颜卓成。”

“他？”

“没错。”托尼笑了笑，压低声音警告道，“不过月寒，劝你一句，在这里生活，最好装傻。像你这样好奇心太重的人，往往活不长。”说完，托尼便关上了房门。

张月寒呆呆地站在门外，托尼的警告反而激起了他的逆反心理——既然托尼都不敢说，说明颜卓成手里绝对有真相。

忽然，他一转头，看见楼梯口处正站着一个人——颜卓成。在昏暗的灯光下，颜卓成整个人仿佛融入了阴影之中，脸色苍白，眼神冰冷，看上去甚至带着一股非人的机械感。

回屋后，张月寒考虑了很久。深夜时分，他还是敲开了颜卓成的房门。“你来了。”来开门的颜卓成衣着整齐，看样子好像一早就知道张月寒会来似的。进屋后，颜卓成支开了两人的机器人，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气氛异常沉重。颜卓成盯着张月寒，许久才开口：“你真的想知道真相么，张月寒？”

“是。”张月寒坚定地点头。

“好吧，以你这种好奇过头的个性，如果再不告诉你真相，恐怕你也不会安分地留在这里。”

“张月寒，难道你真的以为那些未来的人类会平白无故地对我们这么好么？”颜卓成冷笑一声，没有说话，而是缓缓卷起了左手的袖管，将小臂内侧摊开在灯光下。

“你看仔细了。”

张月寒下意识地凑近一看，瞳孔猛地收缩。

在那原本应该白皙的皮肤上，赫然印着一个刺眼的黑色条形码纹身。

“这是什么？”张月寒的声音有些发紧。

“这是‘批次号’。”颜卓成语气平静得让人心寒，“事实上，我们这些迷失者，本来就是他们的试验品。”

他收回手，语气森然，“你以为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所谓的迷失者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就是这些人制造出了时空隧道，将过去世界的人类抓来作为他们的实验材料。”

“可，可为什么……”张月寒的脑子完全懵了。

“张月寒，首先你必须要知道一件事。”颜卓成直视着他的眼睛，抛出了那个惊天的秘密，“现在你所看到的这些统治世界的‘未来人类’，事实上都不能算是真正意义上的人类。”

“什么！那……那他们是什么东西……”张月寒的声音都在颤抖。

“这些人，全部都是亚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