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资在堆积,房屋在加固,武器在到位。但沈晗清楚,这些东西都是身外之物。真正能在末世里让他活下去的,是他自己的身体。
前世的他,体力差得可怜。跑八百米都喘,搬几箱货就腰酸,更别说格斗和逃生了。末世降临后,他连从丧尸嘴里逃命的力气都没有。有一次被一只一级丧尸追了三条街,他跑得肺都要炸了,最后还是被扑倒,要不是有人路过救了他,早就死在那条巷子里了。
这一世,他要把自己的身体变成武器。
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沈晗已经站在了云顶阁的天台上。这里视野开阔,空气清新,是他选定的训练场地。
他没有急着开始,而是先做了一套热身运动——这是他前一天从网上下载的教程,照着做了几遍,已经记住了基本动作。压腿、转肩、扭腰,每一个关节都要活动开,不然高强度训练容易受伤。
十分钟后,一个人推开天台的门走了进来。
来人三十出头,寸头,皮肤晒成古铜色,穿黑色紧身运动衣,肌肉线条分明,走路带风。他叫陈锐,是沈晗花高价请来的私人教练,据说带过不少明星和企业家。
“沈先生?”陈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比我想的瘦。”
“所以我才找你。”
陈锐点了点头,没有废话。“先做个体测。围着这栋楼跑,我计时。”
云顶阁一圈大约四百米。沈晗跑第一圈的时候还撑得住,第二圈开始喘,第三圈腿发软,第四圈几乎是拖着步子挪回来的。心脏砰砰跳,喉咙里泛着血腥味,眼前一阵阵发黑。
陈锐按停了秒表。“四分三十秒。你平时不运动?”
“很少。”
“那从今天开始,每天都要。你的目标是什么?减脂?增肌?还是别的?”
沈晗喘着粗气,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汗水滴在天台的水泥地上。“体能。我要的是……能跑、能扛、能打。不是健美。”
陈锐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多了一丝认真。“明白了。那我们的训练强度会比较大。”
“越大越好。”
从那天起,沈晗的生活里多了一项雷打不动的内容——体能训练。
每天早晨六点到八点,是天台的专属时间。陈锐给他设计了一套完整的训练计划:跑步、深蹲、俯卧撑、引体向上、波比跳、战绳、甩大锤。每一项都要求在最短时间内完成最大数量。
第一周,沈晗觉得自己要死了。
深蹲做到三十个,大腿就开始发抖,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俯卧撑做十个就趴在地上起不来,手臂软得像面条。引体向上一个都拉不上去,只能靠弹力带辅助,身体晃晃悠悠地往上蹭。波比跳做了五个就头晕眼花,眼前金星乱冒。战绳甩了二十秒,手臂像被火烧过一样酸胀。
陈锐站在旁边,面无表情地报数。“还有十个。别停。你说了强度越大越好。”
沈晗咬着牙,一个接一个地做。汗滴在天台的地面上,汇成一小摊水渍。他的手掌磨出了新的水泡,旧的水泡破了又结痂,结了痂又磨破。吃饭的时候握筷子都疼,刷牙的时候手指发抖,夜里翻身碰到手掌会疼醒。
但他没有停。
第二周,他能做五十个深蹲了。俯卧撑能做到二十个。引体向上能拉一个了——虽然姿势不标准,下巴勉强过杠,但至少拉上去了。
第三周,他的体力明显好转。跑步从四分半提升到四分钟整,虽然还远远不够,但至少跑完不会吐了。战绳能甩一分钟,手臂的酸痛变成了酸爽。
陈锐难得露出一丝赞许。“有进步。但还不够。你的目标是——在负重二十公斤的情况下,连续跑五公里不休息。以你现在的水平,至少需要练三个月。”
沈晗没有抱怨。他知道陈锐说的是实话。末世后,他可能要背着物资跑几公里,身后是丧尸,脚下是废墟。那时候没有人会说“累了就休息”。
体能训练之外,沈晗还需要学会打架。
前世他连拳头都不会握,被人推一下就往后退。这一世,他要学会怎么出拳、怎么踢腿、怎么在被人掐住脖子的时候挣脱、怎么在被人按在地上的时候反击。
教他格斗的人叫韩铮,三十五岁,退伍特种兵,上过战场,见过血。他是林北介绍的战友,身材不高但极为结实,眼神锐利得像刀。沈晗第一次见他,就感觉这个人身上有一种危险的气息——那是真正经历过生死的人才会有的东西。
韩铮的教学风格和陈锐完全不同。陈锐是教练,韩铮是战士。
“格斗不是体育比赛,”韩铮说,“没有规则,没有裁判,没有暂停。你的对手不会因为你倒地就停手,不会因为你求饶就放过你。所以,我要教你的不是‘怎么赢’,而是‘怎么活’。”
第一课,是挨打。
韩铮让沈晗站好,然后一拳打在他的肚子上。力道不大,但足够让沈晗弯下腰,胃里翻江倒海,一口气憋在胸口吐不出来。
“感觉怎么样?”
沈晗捂着肚子,喘不上气,脸涨得通红。
“这就是被人打中的感觉。你要记住它,习惯它,然后学会不让它发生第二次。”
韩铮教他最基本的格斗站姿——双脚分开与肩同宽,重心放在前脚掌,双手护住下巴,下巴微收,眼睛盯着对方的胸口而不是眼睛。
“盯着胸口,你能看到对方的肩膀和胯部的移动。肩膀一动,可能是出拳;胯部一转,可能是踢腿。提前零点几秒预判,就是生和死的区别。”
沈晗反复练习这个站姿,练到身体形成肌肉记忆。吃饭的时候站着练,看电视的时候站着练,连刷牙的时候都下意识地调整重心。
然后是最基础的拳法——刺拳、直拳、摆拳、勾拳。
韩铮让他对着沙袋打,一组一百拳,每天十组。第一天打下来,沈晗的指节破了皮,拳锋红肿得像馒头。韩铮给他缠上绷带,说“继续”。第二天,绷带被血浸透了,换一条,继续。
第二周,开始练腿法。低扫、正蹬、侧踹、膝击。
腿比拳更有力量,但对平衡的要求更高。沈晗刚开始练低扫的时候,经常把自己扫倒,一屁股坐在地上,膝盖磕得生疼。韩铮就在旁边看着,不扶,等他爬起来继续。
“在战场上,你摔倒了,没有人会扶你。丧尸不会等你站起来。”
沈晗咬着牙爬起来,再踢,再倒,再爬。左腿扫肿了换右腿,右腿肿了换左腿。一个下午下来,两条腿从膝盖到脚踝全是青紫色的淤血。
第三周,韩铮开始教他实战。两人戴拳套,在垫子上对练。
沈晗被打得鼻青脸肿,嘴角破了,眼眶青了,肋骨上全是淤青。但他没有喊停,因为他知道——韩铮已经收了力。真正的对手,不会对他这么温柔。
“你今天挨的打,是为了以后不挨打。”韩铮说。
除了徒手格斗,韩铮还教他匕首术。
“徒手格斗是最后的手段。”韩铮从腰间抽出一把训练用的橡胶匕首,“在末世里,你手里永远要有一件武器。哪怕是一把螺丝刀,也比拳头管用。”
匕首术的核心不是花哨的招式,而是三个原则:快、准、狠。
快——出刀要快,不给对手反应的时间。
准——攻击要害,喉咙、眼睛、颈动脉、心脏、腹股沟。
狠——一刀不够就两刀,直到对手失去威胁。
韩铮教了他几套基础的匕首格斗动作:正手持刀、反手持刀、刺、划、格挡、缴械。
沈晗每天对着假人练习,刺上百刀,划上百次。假人的喉咙位置被他戳出了一个洞,帆布面被划得破破烂烂。
韩铮看着他的动作,难得点了点头。“有天赋。但你最大的问题不是技术。”
“是什么?”
“狠心。”韩铮说,“你出刀的时候,还在犹豫。你怕伤害别人。但你要记住,在末世里,不伤害别人,就会被别人伤害。”
沈晗沉默了一会儿。
前世他从来没有伤害过任何人,结果呢?被沈哲推入丧尸群,被沈家父母抛弃,连一句对不起都没等到。
“我能做到。”
韩铮看着他,没有说信或不信。“我们继续。”
体能和格斗之外,沈晗还在学习另一套东西——急救、野外生存、机械维修。
急救课是他通过红十字会找到的,一个退休的军医开的班,专门教战地急救。止血、包扎、固定、搬运、心肺复苏、气道管理。沈晗学得很认真,每一个动作都反复练习,直到形成肌肉记忆。
军医姓钱,六十多岁,头发花白,但手上的活一点都不含糊。他教沈晗怎么用止血带——上臂和大腿的绑扎位置、力度、时间,错了会截肢。怎么填塞伤口——用纱布从伤口内部往外填,压住出血点。怎么处理气胸——用针头在锁骨中线第二肋间穿刺排气。怎么建立静脉通道——选哪根血管、什么角度进针、怎么固定。
“这些东西,你一辈子可能都用不上,”钱医生说,“但用上一次,就能救一条命。”
沈晗心想,他需要的不是“可能用不上”,而是“一旦用上必须会用”。末世里,受伤是家常便饭,没有医生,没有医院,只有自己。
野外生存课是林北帮忙找的老师——一个退役的侦察兵教官,姓孟,四十多岁,瘦高个,皮肤被风吹日晒得粗糙,眼神像老鹰。
孟教官的教学方式很直接:扔到野外,自己想办法。
第一天,孟教官把沈晗带到了城郊的一片山林里,给了他一把刀、一个水壶、一条睡袋,说:“四十八小时,自己活下来。我会在远处看着你,除非你快要死了,否则我不会出手。”
沈晗在山里待了两天一夜。他学会了怎么找水源——观察植被,哪里有绿色的植物哪里就有水;跟着动物足迹,野兽走过的路往往通向水源。怎么净化水——用刀砍下一节竹子,在底部扎几个小孔,铺上沙子、石子、木炭,做成简易过滤器。怎么生火——用刀背敲打火石,火花引燃干苔藓。怎么搭建简易庇护所——用树枝和树叶搭成A字形,地面铺厚厚一层干草隔潮。怎么辨别可食用的植物——记住一条原则:颜色鲜艳的不吃,有白色汁液的不吃,味道苦涩的不吃。
第一天晚上,他冷得睡不着,缩在庇护所里听着远处的野兽嚎叫,心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奇异的平静。他想,末世比这更残酷。丧尸不会给你四十八小时适应,它们只会扑上来咬。这点苦不算什么。
第二天下午,孟教官出现在他面前,检查了他的庇护所、水源和食物采集情况,点了点头。
“及格。下次难度加倍。”
机械维修课是沈晗自己找的。他在城郊的一个修理厂找到了一个老师傅,姓周,六十多岁,修了一辈子的车,什么发动机都见过。
周师傅一开始不愿意教,说“你又不是干这行的”。沈晗说“我给您双倍学费”。周师傅看了他一眼,说“钱不钱的无所谓,我就问你,你是真想学,还是想玩?”
“真想学。”
“那行。先从换机油开始。”
沈晗跟着周师傅学了整整一个月。从换机油到换轮胎,从拆发动机到修变速箱,从电路故障到空调加氟。他的手上一片漆黑,指甲缝里永远洗不干净,工作服上全是油渍。但他是真心在学——因为他知道,末世后,车坏了没有人会帮他修。
周师傅见他学得认真,也愿意多教。“小沈,你学这些到底有什么用?我看你不像是要开修理厂。”
“以后可能用得上。”沈晗没有多说。
周师傅也不再问。“那你把发电机也学了吧。柴油的、汽油的,原理差不多。末世要是停电了,你会修发电机,那就是活菩萨。”
一个月的时间,沈晗像一块海绵一样吸收着各种技能。体能、格斗、匕首、急救、生存、维修。
他的身体在变化。肌肉开始有了轮廓,腹部的线条变得清晰,手臂的围度粗了一圈。皮肤晒黑了,手上的茧子厚了,走路的时候腰背挺直,眼神比一个月前锐利了许多。
陈锐给他做了一次体测。负重二十公斤,五公里越野跑,用时三十二分钟。虽然不是优秀,但比一个月前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可以了,”陈锐说,“你现在的体能,至少不会拖后腿。”
沈晗擦了擦汗。“还不够。继续。”
韩铮也给他做了一次考核。实战对练,沈晗撑了五分钟才被击倒。韩铮拉他起来,说:“你现在的水平,打一个普通成年人没问题。打两个悬。打三个就跑。”
“够了。”沈晗说,“我又不是去打架的。我是去活命的。”
韩铮难得笑了一下。“这句话对了。”
学到的技能,沈晗每天晚上都会在空间里复习。匕首术的动作一遍遍重复,急救的步骤一遍遍默背,野外生存的技巧一遍遍在脑海里模拟。
空间是时停的,他不用担心浪费时间。
夜深人静的时候,沈晗会坐在竹屋前,看着灵泉的雾气,整理这一天的收获。十亩灵土已经种满了作物——绿豆、小白菜、小油菜,一茬接一茬。鸡、兔子、羊虽然还寄养在农家乐,但他每天都会去看一次,用稀释的灵泉水喂它们。它们长得比普通牲畜快得多,毛色光亮,精神头十足。
他的储物空间里,物资堆得满满当当。粮食、药品、武器、工具、书籍,像一个微型的仓库。
沈晗看着这一切,心里踏实。
第八周的一个傍晚,沈晗刚从修理厂回来,在楼下遇到了林北。
林北手里拿着一个快递信封,递给他。“沈总,有人放在前台,说给您的。”
沈晗接过来,没有寄件人信息。
他上了楼,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纸条,手写的,字迹和之前那本生存手册一模一样。
“你最近在学格斗。不错。但别只练拳脚,练练脑子。末世里,脑子比拳头有用。附赠一条情报:你查的那辆SUV,车主姓陆。”
沈晗盯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
姓陆。
私家侦探查了那么久都没查到,这个人却轻描淡写地给出了答案。
他想起了那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第一条短信——“好久不见。我回来了。”当时他以为是垃圾短信,直接删了。后来又收到“听说你在卖房子?缺钱?”、“拉黑没用。我只是想帮你。”
现在想来,那个号码的主人,和送书、送纸条的,应该是同一个人。隔壁的神秘买家。
沈晗拿起手机,给那个陌生号码发了条短信。
“陆什么?”
回复很快。“陆止安。”
“你认识他?”
“认识。但我不方便多说。你只需要知道——他对你没有恶意。至少在末世之前没有。”
沈晗皱了皱眉。对末世之前没有恶意,那末世之后呢?
他没有继续问,因为他知道这个人不会回答。
他把纸条收进空间,坐在沙发上,开始思考。
陆止安。他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但这个人从去年年底就买下了他对门的房子,从三月份就开始跟踪他,知道他的每一步行动,甚至知道他在学格斗。
这个人到底是谁?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
沈晗想了很久,没有答案。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黑色SUV又停在了楼下。
他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然后拨了一个号码。
“喂,沈总。”是私家侦探。
“之前让你查的车牌,不用查了。我知道车主姓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那还需要继续吗?”
“查。查这个人到底是做什么的,背景、来历、社会关系,越详细越好。钱不是问题。”
“明白。”
沈晗挂了电话,看着楼下的黑色SUV。
你不露面,不代表我找不到你。
陆止安。
我会知道你是谁。
他回到书桌前,翻开笔记本,在最新一页写下:
体能:负重五公里32分钟,目标25分钟。
格斗:可应对一个普通成年人,目标两个。
急救:止血、包扎、气道管理已掌握,需继续练。
野外生存:基础过关,需练更复杂地形。
机械维修:换机油、换轮胎、简单电路已掌握,需学发动机大修。
情报:隔壁车主姓陆,名陆止安。继续深查。
写完后,沈晗合上笔记本,走进空间。
他在竹屋前站了一会儿,看着灵泉的雾气在月光下缓缓升腾。鸡在田垄上睡觉,兔子在竹林里打洞,作物在灵土中静静生长。
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
他走到灵泉边,捧了一捧水喝下去。暖意从胃里扩散到四肢,白天训练留下的肌肉酸痛缓解了不少。洗经伐髓的效果还在继续,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一天比一天轻盈,力量一天比一天充沛。
沈晗盘腿坐在竹屋前,闭上眼,开始复盘这一天的训练。
跑步慢了十秒,明天要补回来。
左勾拳的角度还是不对,明天让韩铮再纠正。
急救课的心肺复苏按压深度不够,明天再练一百次。
一条一条,像记账一样清晰。
他不再像前世那样浑浑噩噩地过日子。每一天都有目标,每一天都有进步,每一天都在让自己变得更强。
末世还有七个多月。
时间不多了。
但他准备好了。
(第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