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渡灵 第67章 第六十七章 苏糖的高光

联盟成立后的第五十二天，狩猎队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那天，沈晗带队去北方一百公里外的一个城市废墟，侦察到那里有两只五阶丧尸的能量信号。不是一只，是两只。这是他们第一次同时面对两只五阶丧尸。之前猎杀五阶丧尸都是单只，配合熟练后十分钟就能解决一只。但两只一起，难度不是翻倍，是翻五倍。

“打不打？”卫骁问，掌心火焰跳跃，照亮了他额头的汗珠。

“打。”沈晗说，“一只五阶晶核需要三四天才能找到一颗，两只一起，省时间。丧尸皇不会等我们慢慢升级。”

陆止安没有反对。他检查了一下左臂的金属化涂层，又活动了一下右手腕。

五个人摸进了城市废墟。这里以前是个县城，末世前有几十万人口。如今只剩断壁残垣，街道上堆满了废弃的汽车和碎玻璃，空气中弥漫着腐臭味和焦糊味。沈晗用木系感知锁定两只五阶丧尸的位置——一只在城东的商场里，一只在城西的医院里。

“先打东边那只。打完了再打西边的。”沈晗说。

东边的五阶丧尸是一只力量型的变异种。体型巨大，两米多高，皮肤灰黑，鳞片厚实，爪子像铁锤。它躲在商场一楼的珠宝柜台后面，像是在守护什么——也许是本能地守着它变成丧尸前喜欢的东西。陆止安和卫骁配合，用了半个小时才把它磨死。陆止安的金属盾牌被砸出了三个凹痕，卫骁的火焰烧得手臂发酸。沈晗从它头颅里挖出一颗紫色晶核，收进空间。

“下一只。”陆止安说。

他们赶到城西的医院时，天色已经暗了。医院的大楼坍塌了一半，只剩几根水泥柱子还立着，墙上的红十字标志歪了。沈晗感知到五阶丧尸在地下室——那里原来是太平间，阴冷潮湿。

“在地下。小心，地下室空间小，不好打。”沈晗说。

“引出来。”陆止安说。

卫骁朝地下室入口喷了一团火球，火球炸开，热浪灌进地下室。几秒后，一声低沉的嘶吼从地下传来。丧尸出来了。不是一只，是两只。两只五阶。还有一只躲在地下室的角落里，沈晗的感知被那只五阶丧尸的能量信号掩盖了，没有发现第二只。那只藏着的丧尸一直收敛着气息，像在埋伏。

“两只！”卫骁的声音变了。

第二只五阶丧尸从地下室的阴影中窜出来，直奔沈晗。它的体型比第一只小，但速度极快，爪子尖锐，像镰刀，关节反向弯折，像螳螂。陆止安挡在沈晗前面，左手金属盾牌挡住了第一击。爪子在金属盾牌上划出三道深痕，火星四溅，金属碎屑飞溅到沈晗脸上。

“这只交给我！”陆止安喊道，雷系电弧在右手凝聚，“卫骁，你对那只！”

卫骁的火柱迎上了第一只五阶丧尸。林北和阿九从两侧策应，林北的消防斧砍在力量型丧尸的腿上，只留下一道白痕；阿九的匕首刺进丧尸的肩膀，刀尖没入两寸就卡住了。

战斗比预想的更艰难。速度型的那只五阶丧尸太快了，快到陆止安的雷电球打不中它。它左右腾挪，在废墟的柱子间跳跃，像一道灰色的闪电。陆止安的金属盾牌挡不住它的每一次攻击。他的左臂被划了一道口子，血顺着手肘往下淌，滴在地上。沈晗的生命领域笼罩着他，伤口在愈合，但赶不上新伤的速度。一道伤口还没长好，新的伤口又出现了。

“退！退到开阔地带！”沈晗喊道。

五个人边打边退，撤到医院外面的街道上。但两只五阶丧尸紧追不舍，不给任何喘息的机会。力量型丧尸从正面碾压，速度型丧尸从侧面骚扰。

陆止安被速度型丧尸逼到了墙角。丧尸的爪子刺进了他的左肩，金属化的手臂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银白色的金属涂层裂开，血喷涌而出，溅在墙上。沈晗的藤蔓从地面窜起来，缠住了丧尸的脖子，把它拉开。但另一只力量型丧尸从侧面冲过来，一爪拍在陆止安的胸口。

胸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像折断一把干柴。陆止安的身体飞了出去，撞在墙上，墙皮脱落，他滑落在地。他吐了一口血，血里有碎骨，溅在灰白色的墙面上。

“陆止安！”沈晗冲过去，生命领域开到最大，翠绿色的光芒笼罩着陆止安。水系的治疗术渗入伤口，但胸口的伤太严重了——肋骨断了三根，一根刺穿了肺，另一根戳到了心脏附近。心脏受到了冲击，心跳忽快忽慢，像要停了，时不时漏跳一拍。

“撑住！”沈晗从空间里取出灵泉水，灌进陆止安的嘴里，双手按在他的胸口，水幕天华的能量全部集中在他身上。翠绿色的光变成了一道光柱，把陆止安整个人裹在里面。伤口在愈合，但速度太慢。陆止安的脸色越来越白，嘴唇发紫，指甲也开始发青。

卫骁、林北、阿九挡住了两只五阶丧尸，但他们自己也受了伤，撑不了多久。卫骁的右臂被力量型丧尸的爪子扫了一下，衣服破了，皮肉翻出来；林北的消防斧被崩了一道口子，虎口震裂；阿九的肩膀脱臼，她自己咬着牙掰回去了，但左手还在发抖。

“沈总！快点！”林北喊道，声音沙哑。

沈晗的额头全是汗，汗水顺着鼻尖往下滴。他的异能已经消耗了大半，生命领域的光芒越来越暗，从翠绿色变成了暗绿色。陆止安的心跳越来越弱，像一面鼓在被人越敲越远。

“苏糖！叫苏糖来！”沈晗喊道，声音几乎变了调。

阿九用左手艰难地按下对讲机。“苏糖！曙光基地！叫苏糖来！陆止安要死了！”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苏糖的声音，带着颤抖：“位置！”

阿九报了坐标。

沈晗闭上眼睛，用木系感知寻找最近的植物——一棵枯死的杨树，根系还活着。他咬紧牙关，用最后一点异能发动了木遁。他的身体化作一道翠绿色的光，消失在空气中。

几秒后，他出现在曙光基地的湖边，怀里抱着奄奄一息的陆止安。苏糖正从指挥中心跑出来，手里拿着医药箱，看到他怀里的陆止安，脸色刷地白了。

“走！”沈晗抓住苏糖的手腕，再次发动木遁。

三人出现在医院门口的绿化带里。枯死的杨树在夜风中摇晃，根系发出微弱的光。苏糖跌跌撞撞地从绿化带里跑出来，看到陆止安的样子，眼泪涌了出来。

“陆止安！”苏糖扑到陆止安身边，双手按在他的胸口。暖黄色的光渗进去，但陆止安的伤势太重了，她的治愈术只是杯水车薪。肋骨断口刺着肺叶，心脏的裂口还在渗血，她的异能根本堵不住。

“我救不了他……”苏糖的眼泪涌了出来，滴在陆止安苍白的脸上，“我救不了……我的治愈术等级太低了……我只有四级，他的伤至少要七级才能治……”

沈晗的手在发抖。他蹲在苏糖旁边，看着陆止安越来越弱的心跳。

“苏糖，你有办法的。你跟我说过，治愈系的禁术，消耗寿命的那种。”沈晗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苏糖能听到。

苏糖愣住了。她确实跟沈晗说过。那是很久以前，在安晗基地的实验室里，她研究灵泉水的时候随口提了一句——“如果有一天你受了重伤，我可以燃烧寿命来救你。五年寿命，换一条命。这是我们治愈系的禁术，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当时沈晗以为她在开玩笑。她也没想到自己真的会用。

“你疯了！”苏糖摇头，白大褂上沾着陆止安的血，“用了那个，你的异能会——”

“用了，他活着。不用，他死。”沈晗看着她，眼眶通红但没有泪，“苏糖，我求你。我这辈子没求过谁，今天我求你。”

苏糖看着沈晗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泪，但有一种比泪更沉重的东西。她认识沈晗这么多年，从大学到现在，从末世前到末世后，从云顶阁到安晗基地到曙光基地，从未见过他这样。她的手指在发抖，掌心的暖黄色光在跳动。

“沈晗，你可欠我一条命。”苏糖说，声音在发抖。

她把手覆在陆止安的胸口。暖黄色的光变成了金色，明亮刺眼，像一个小太阳。她的身体在发光，从内向外，像是一盏灯在被点燃，每一寸皮肤都在发光。她的头发在变白——从发梢开始，一寸一寸地变白，像秋天的霜爬上了夏天的草。

陆止安的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碎裂的胸骨在皮下咔咔地复位，刺进肺里的肋骨被无形的力量拔出，肺部的伤口像拉链一样闭合。心脏恢复了稳定的跳动，强而有力，像一台重新启动的发动机。伤口边缘的新肉粉红色，没有疤痕。

苏糖的头发全白了。从发根到发梢，没有一根黑色。金色的光暗了下去，像一盏油灯燃尽了最后一滴油。她的身体软了下去，倒在沈晗怀里。

“苏糖！”沈晗抱住她，声音在发抖。

苏糖睁开眼，眼睛里有血丝，眼白发红，但她在笑。嘴角微微翘起，像一个做了好事等着被夸奖的孩子。

“他……活了？”

沈晗转头看向陆止安。陆止安的眼睛睁开了，瞳孔从涣散中恢复清明，眼睛里有光。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衣服破了，但皮肤完好，连疤痕都没有。又看了看苏糖的白发。

“苏糖……”陆止安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皮。

“你欠我一条命。”苏糖对陆止安说，声音微弱但清晰，然后转头看沈晗，“你也欠我一条。五年的命，换你们两个的。不亏。我一个换两个，赚了。”

沈晗的眼泪涌了出来。他没有擦，任它顺着脸颊往下淌。他抱住苏糖，把脸埋在她白色的头发里，肩膀在剧烈地颤抖，但没有发出声音。

卫骁、林北、阿九解决了那两只五阶丧尸——力量型被卫骁的火柱烧穿了喉咙，速度型被林北的消防斧劈开了头——走过来。看到苏糖的白发和沈晗的眼泪，他们都沉默了。阿九低下头，用袖子擦了擦眼睛。林北把消防斧插回腰间，站得笔直。卫骁把火焰收了回去，蹲下来，看了看陆止安的伤口，又看了看苏糖，什么都没说。

“回基地。”沈晗说，声音恢复了平静，但眼眶还是红的。

回到曙光基地，周医生给苏糖做了全面检查。体温、血压、心率、异能波动，一项一项地测。结果出来后，他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她的身体没有大碍。内脏功能正常，血液指标正常，异能核心也没有受损。”周医生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但她的生命力——那种异能者特有的生命能量——少了一大截。我推算了一下，她至少减寿五年。”

苏糖躺在床上，头发全白，脸色苍白，但精神还好。她看着天花板，嘴里嚼着陈秀兰给她剥的橘子，橘子汁从嘴角溢出来一点。

“五年。值了。”苏糖说。

“不值。”沈晗坐在床边，手里握着那瓶灵泉水，没有喝。

“值。陆止安要是死了，你怎么办？你一个人去北极，就是送死。他活着，你活着。你们都活着，我才不亏。”

沈晗没有说话。

陆止安站在门口，左臂还缠着绷带，但他的胸口已经不疼了，呼吸顺畅。他看着苏糖的白发，看了好几秒。

“苏糖。”陆止安叫她，声音很轻。

“嗯？”

“谢谢。”

苏糖愣了一下。陆止安很少说谢谢。在安晗基地住了那么久，她听他说的谢谢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她笑了笑，露出有点黄的牙齿。

“不客气。下次别受伤了。我的命不多了。再伤一次，我可没命救了。”

陆止安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晚上，沈晗一个人站在湖边。月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苏糖的白发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像一捧雪。

陆止安走过来。

“你的伤好了？”沈晗问。

“好了。苏糖的禁术比普通治愈术强几十倍。肋骨断了三根，肺部被刺穿，心脏挫伤——普通治疗术至少要一个月才能恢复。她的禁术几分钟就治好了。”

“她减寿五年。”

“我知道。”

沈晗沉默了很久。湖边有风吹过，吹皱了一池月光。

“我不该叫她来。不该让她用那个禁术。”沈晗的声音很低。

“你该叫。你不叫，我就死了。”

“你死了，我会去北极。我会摧毁死亡之种，也许也会死。”沈晗看着他，“但苏糖活着。她还有几十年能活。”

“现在她也有几十年。只是少了五年。”陆止安把手放在沈晗的肩膀上，手指微微用力，“五年，换你和我。她算过了，不亏。她数学比你好。”

沈晗没有说话。

第二天，苏糖就下床了。她借了陈秀兰的镜子，在阳光下照了很久。镜子里的自己，头发全白了，眉毛还是黑的，看起来像个老太太，但脸还是年轻的。

她沉默了很久。沈晗站在门口，不知道该说什么。

然后她笑了。不是苦笑，不是强颜欢笑，是真的笑了。眼角的细纹舒展开来，露出两颗小虎牙。

“挺好看的。不用染了。省了染发剂的钱。”苏糖对陈秀兰说。

陈秀兰哭了，用围裙擦眼泪。

苏糖拍拍她的肩膀。“别哭。我还活着呢。”

联盟成立后的第五十三天，苏糖成了基地里的英雄。所有人都知道她用自己的命救了陆止安。有人敬佩，有人惋惜，有人不理解——为了一个不是自己爱人的人减寿五年，值得吗？但苏糖不在乎。

她在乎的只有一件事——沈晗和陆止安都活着。

小剧场

“粥糊了。”

“第一次煮。”

“碗底还有盐粒。”

“……”

第二天粥没糊。

苏糖抬头：“练了几次？”

阿九别过脸：“三次。别问了。”

耳根又红了。

风溜进门缝，粥面轻轻晃了一下。苏糖低头喝了一口，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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