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回响 第86章 第三十五章 羔羊之皮

这次系统没有啰哩巴嗦介绍一堆关于《古神录》的资料，显然默认唐明这位世界之子已经知晓这就是他的赛博后爹萨加利尔的胎教手册。

“系统居然直接称呼精灵之神为诺亚……算了，连萨加利尔也被直呼其名。”唐明快速转动脑筋记录着剥离符的符文。

他记得林日新说过9号禁闭室内不能录屏，那大概率也不能截图。

“比第二章的幻身符定身符瞬身符三个难多了……”唐明试图从一团乱麻中整理出一些规律来，把复杂的符文化整为零，分解为能够理解和想象的概念。

然而，第七章的符文难度实在太高，复杂程度高出几十倍不止，没有第三、第四、第五、第六章过渡，唐明虽然并未承受来自神文的压迫感，依然感到头晕眼花。

他现在研习剥离符，相当于刚刚读完幼儿园，才读了小学低年级的人跳过初中和高中，直接去学大学的课程，还是高数。

眼见着体力值即将归零，唐明一咬牙，打开个人面板，找到截图的图标：“爸爸再爱我一次！”

希望萨加利尔赐予祂不成器的笨蛋子嗣截图的权限。

“咔嚓”一声，整个天花板上的图像都被封存进一张照片里。

唐明狂喜，对着虚空磕了个头：“谢谢爸爸！爸爸真好！”接着顺手把其他几面墙上的浮雕图案也拍了下来。

解决了剥离符文的问题，另外的烦恼随之袭来。

他没有原材料啊！

“祭祀之血”好说，只要他杀得够多——甚至不用他动手，白塔内部关押的一千囚犯多数是异能者，以加莱跟卡兰的关系，白塔和绯红研究所肯定有深度合作，肯定会定时抽取这些异能者的血液送去研究。

倪博远作为白塔医疗中心的工作人员，很容易接触到异能者血液，A级异能者的弄不到，D级以下的应该不算困难，或许可以花钱让他给自己带几支出来。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思及此处，唐明扼腕叹息。

自从他狠下心来花钱买了设定集，迈过代练不该花钱这道坎之后，给《末日回响》花的钱是越来越多了。

倪博远不会真是方圆公司的销售吧！

“羔羊之皮”则让他犯了难——“神宠者”又是什么？

绝望的文盲唐明开始望文生义。

“神子算不算神宠者？拥有神赐异能的异能者算不算神宠者？嘶天兽算不算神宠者？”唐明掰着手指头，“诺亚将‘剥离符’赐给自己恩宠的子嗣，肯定包括他的嫡系，精灵王一脉的后代，那么加莱的皮八成可以。”

他真想现在冲出去把加莱干掉，顺便扒皮抽筋拆骨放血，这样“羔羊之皮”和“祭祀之血”都有了，perfect！

“不对，既然‘剥离符’被记载于《古神录》中，说明非常适合‘世界之子’使用，那么扒我自己的皮百分百可行，甚至比加莱更合适。”唐明苦笑。

怎么他变成“羔羊”了？他看上去像羔羊吗？或许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描述里还有一句‘祈求神灵的恩眷’……”唐明不确定这句是不是空话套话，如果必须要祈求一位神灵，那剥离符跟废纸没什么区别。

因为他不知道神灵们的尊名，根本没有可以祈求的对象。

“难道每次绘制符文前都要来一句‘爸爸保佑’？”唐明扶额。

他只能祈祷“世界之子”的位格够高，能够无视这一句——从《古神录》又名《萨加利尔胎教手册》以及对应的描述看来，这位永恒神主对自己的子嗣关爱有加。混乱之神萨温和秩序之神萨默尔这两位“距离永恒神座最近的从神”作为祂的造物，本质上和世界之子们位格相当甚至略低，至于精灵之神诺亚和所谓的自然之神努提斯，恐怕位格还要更低一点。

理论上说，世界之子唯一能祈祷的对象就是这位神秘的、从不回应任何祈祷的、连名字都没有留下的古神。而这位被系统称为“慈母多败儿”的古神在子嗣问题上好像已经麻了，对现在的子嗣完全放养，导致新一代的世界之子们两眼一抹黑。

唐明只能做自己的神。

想通了“剥离符”相关的问题，唐明又意识到一个不对劲的地方。

进入9号禁闭室的人总有不小心直视过《古神录》的，但白塔从来没有什么进入就会死于非命的传闻，9号禁闭室也依旧在使用。贺聪那个阴人当年很可能是故意拿都市传说吓唬他，不对，试探他，谁知他不仅不是唐小明，还是个纯粹的文盲，啥也不懂，试探了个寂寞。

当然，不排除那个A级异能者的死因和纸张载体有关，而不是文字，即使是念动力也会遭受“污染”。

默默复盘的唐明将仇恨埋在心底。他知道绯红研究所存在问题，但他的精力主要用于防备卡兰、和摄像头斗智斗勇，谁知这个阴人会偷偷阴他一把。

虽然贺聪没有直接伤害到他，但他会迟早报复这个拜高踩低笑里藏刀的家伙。跟这个阴人比起来，加莱都算得上可爱。

唐明正要继续复盘，忽然一阵天旋地转，可怕的压迫感和撕扯感再次袭来，比上一次更加猛烈。

他重重地摔倒在地上，面板上的体力值由1滑向了0，“世界之子”称号最后闪烁了两下，迅速消失不见。

“操！”唐明只来得及骂出一句，便失去了意识。

他光顾着复盘，忘记思考怎么出去了！

在倒下的瞬间，似乎有光落在他的脸上，可他已经看不见了。

最后烙印在眼瞳里的，是一道逆着光的剪影。

*

再次醒来的时候，唐明发现自己蜷缩在一张单人床上，整个人裹在白色棉被里，只有一只右手露在外面，手背上还扎着留置针，冰凉的液体从高挂的输液瓶里缓缓滴落，将药物输送到他虚弱的身体中。

耳边环绕着机器单调的“嘀嘀”声，见识过绯红研究所先进医疗技术的唐明盯着点滴看了一会儿，确认自己还身处游戏当中，而不是玩游戏的时候忽然昏厥被好心的室友林日新送进了医院。

和绯红研究所的先进设备比起来，这里的医疗设备甚至可以称得上古老。当然，这里是一群被放逐的囚犯，联邦的高精尖医疗设备自然不会优先供应白塔，能给他们一口饭吃算不错了。

“这里是白塔的医疗中心，我是15到17层的主治医师，你可以称呼我为倪医生。”一个戴着细细的金边眼镜、看上去是高阶知识分子的俊美男人拿着文件夹，朝他露出一个礼节性的微笑，笑容的标准程度让人怀疑他和丽莎·菲茨报的是同一个培训班，“很高兴认识你，唐……小明。”

这个一副斯文败类模样的男人自然是崆峒山观光爱好者倪博远。

既然他不想装作和唐明一见如故，唐明也不想套近乎，疏离而客气道：“很高兴认识您。”

然后一把拉上被子蒙住头。

唐明回忆起绯红研究所的疗养舱，他身中枪伤，躺了一夜便活蹦乱跳，比他伤势更重的卡兰甚至更早出院。

现在不知道要休养到什么时候，他心中无语泪先流。

打开个人面板，隐藏任务【9号禁闭室】显示已经完成，个人等级提升到了6级，异能成长值拉到了进度条的60%，比他想象的多了不少。

见唐明不按套路出牌，把自己变成一个闷葫芦，倪博远也装不下去了，动手把被子掀开：“菲茨女士非常担心你的伤势，亲自送你来医疗中心。她是个善良的人。”

换句话说，加莱是个恶毒的人……唐明欲言又止。

他可以当着倪博远的面唾骂加莱有病，但不能在倪医生面前诋毁加莱，否则可能会被拔管。

“典狱长大人舍得放我出来？”虽然不能直接骂，但唐明忍不住阴阳怪气一番，“在我身上花费这么多时间和精力，他对我实在太偏爱了。”

“9号禁闭室关押囚犯的时间不能超过半小时，这是规定，因此丽莎女士到时间点就及时放你出来了。”倪博远说，“典狱长大人本想多关你一会儿，可能有自己的考量，但你的身体状况实在太糟糕了，菲茨女士生气地说，她不想一周之内连写两份意外死亡报告。”

“我什么时候能出院？方便告知吗？”唐明用左手和倪博远争夺被子。

“那要看你的身体恢复得如何。”倪博远的语气一本正经，却偷偷冲他挤了挤眼睛。唐明心领神会——他可以暂时装病避开加莱。

“我的药水里有没有掺精灵宝泉？”他调侃道。

“没有。”倪博远哽住，好半晌才道，“你暂时用不上。”

“医药费谁出？”唐明又问。

“你别管那么多，总不会是身无分文的人出。”虽然被唐明调侃一番，但倪博远不是精灵族，没那么容易生气，还是替唐明掖好了被角，“你怎么惹到他的？”

唐明正要开口，余光忽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顿时入戏道：“因为我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