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回响 第250章 第五十六章 “胚胎”

“我一直在审视你的灵魂，无论是从精灵还是人类的审美来看，你都是个漂亮的小家伙，可惜我不想将你复活成精灵的模样，我希望你重新转生成人类，从外貌上更接近他熟悉的样子。”诺亚向他挥手，“去吧，去他生活的那个世界再和他相遇吧，为了弥补这次的遗憾，我送你一个祝福。即使转生的你没有记忆，你仍然会对他一见钟情，会在见到他的第一眼就爱上他，并且追随他的脚步。等你再次回到这个世界，会立刻获得秩序之子身份。虽然他没有接受你的侍奉，但你仍要陪伴他，保护他。不要害怕无生试炼，帝子会帮助你的。”

加莱双目圆睁，似是觉得太突然了，可还没来得及说出一句话，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本就空落的大殿恢复一片沉寂，诺亚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镜子前，观察着被“茧”包裹的唐明。

祂其实并未进行“恩赐”，因为“门”的封印还横亘在唐明和祂之间，任何力量都无法透过，“恩赐”也不行。

当然，等唐明离开精灵圣殿之后，“门”的封印消失，那时候“恩赐”自然会显现力量。

“还好及时止损。”

诺亚掌心向上，一片闪烁着幽蓝光芒的巨大叶子徐徐凝结成型，上面变幻着两个名字。

“某种意义上来说，混乱的主宰其实是在暗示我不要动他。难道这次神主打算换个方式培养帝子么？”

祂乃神灵之尊，自然知道不少秘辛，比如永恒神主孕育出十三帝子，让他们彼此厮杀只剩最终的胜利者。

绝死试炼、无生试炼不过是双神效仿神主培养子嗣的做法而已。

帝子们虽然身份贵重，但并非温室里培育的花朵，伴随他们成长的主题一直是残酷的竞争。

越是强大的神明，考验就越困难，帝子们要杀死很多人，或者在被兄弟姐妹杀死前就已经死去，神主根本不会插手。

祂根本不在乎这些子嗣死了多少怎么死的，更不可能派谁偷偷保护他们。就算子嗣们死光都没关系，祂能孕育这一批，就能孕育下一批。

祂只要最终的胜利者，只要最后的结果！

帝子带来机缘的同时也面临着巨大的风险，若非萨温反常的举动，诺亚也不敢随意押宝在唐明身上。

“按这家伙的发育程度来看，决战还早着呢。”诺亚皱眉。

和加莱看到的人类青年不同，祂眼中的唐明完全不是人形，而是一个孕育中的胚胎，酝酿着像风暴一样的恐怖力量的胚胎。

帝子活不到出生便“胎死腹中”也是常有的事，但诺亚看着眼前这枚胚胎，除了可惜更多的是羡慕。

这就是神主亲身孕育的子嗣，资质无与伦比，远远超过祂的族人！连位列众神之巅、仅在神主之下的萨温和萨默尔都只是神主显化的念头而已。

祂是众神之主，创世的至高存在，所有的世界和全部的时空都来自祂的衍化，从古至今诞生的所有神明本质上都是祂创造的族群，侍奉在祂身边的混乱与秩序的主宰勉强称得上是仆从，但这两位仆从的实力，至今仍是诺亚可望不可即的。

当年诺亚还是秩序之子的时候，便觉得这两位神主座下左右手强得不可思议，直到他侥幸成为了神明，再次拜见秩序主宰，宛如半粒微尘仰观星海无垠。

他感觉彼此的差距反而更大了。

本质上，他是那位存在创造的世界里微不足道的生灵，世界的初源来自祂某次善恶念头的碰撞，整个世界也系于祂的一念之间，比起祂的“念头显化”和“亲生子嗣”，他不过是一颗运气好的微尘罢了。

他一生中见过秩序主宰的次数寥寥无几，更是从未见过永恒神主，连祂周身的光辉都未曾照耀到这片潮湿阴暗的角落。

当年他和混乱之子努提斯的资质距离底线还差一些，可唯有那一次主宰们开了恩——当然，是有代价的。

代价是参与一场有去无回的战争，一场众神陨落之战，无论输赢都不能再回到这个世界。

已经站在了主宰的面前，后退必死无疑，他和努提斯都知道怎么选。

成神之后的每一天，他和努提斯都待在故乡等待召唤。

那场战争中死去的神明数不胜数，他和努提斯的实力勉强达到底线要求，如果需要召唤他们上战场，那么局势一定濒临崩溃，他们都心知肚明。

那一天终于到来了，努提斯先他一步被召唤。

因为混乱的主宰已经战死了，混乱的阵营出现了巨大的缺口，混乱一系的每位神灵都必须在战场上磨练自己、杀死敌人。

现在的萨温并不是原来那位神主恶念衍化出来的萨温，祂只是实力足够继承了主宰称号的新神。若是恶念化身的萨温，根本不会管唐明死活。

当然，那时的他并不知道这些，他只知道为神主而战是荣耀，身后就是故乡，绝不能后退。

就像精灵族平民不能参战一样，只有最英勇无畏且强大的荣誉神民和贵族长老才有牺牲的权利，其他弱者只配被保护。

努提斯死了，他被召唤的时候战争快到尾声，他侥幸活了下来，但也陷入沉睡。

一梦不知多少繁花开落，再度醒来的时候，他的族群早已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取而代之的是一群无毛猴子。

这对他而言或许是件好事，因为他醒来后无法将自己的力量渗透进原本的世界，至少不用亲眼看着自己的孩子们一个个死去而无能为力。

也再也不能回到自己的故乡，但放心不下自己的故乡，即使他的族人已经尽数消亡，他也要守护在故乡的外面，就像当年他和努提斯约定的那般，无论谁活下来都要保护好这个世界。

如果都死去也没关系，至少他们为了战争的胜利流尽了最后一滴血，再也没有遗憾了。

他整日待在圣殿里修炼，偶尔观看这些自称为“人类”的东西改造世界，直到那个人的出现。

苏岚棠。

诺亚不知道他的具体身份，只知道他是某个位格极高的存在投影，能穿越世界屏障和自己对话，并且给了自己一线希望。

他用某种方式找到并修复了末代精灵王诺提里斯的遗骸，放置在一个精灵遗迹里，并在一百多年后被人类发现，复制出一个精灵胚胎，就是白塔之主加莱。

否则近古精灵时代到人类时代，如此漫长的时光里，任何没有登神的生命都该腐化成灰。

这个孩子因为某些特殊的缘故，他没那么聪慧，资质也平庸，但经过战场磨练的诺亚很清楚，资质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运气、机缘。

他和努提斯遇见了机缘，碰上那场战争，资质不够也成为了神明。

他运气好，所以活下来了。

可惜运气是虚无缥缈的东西，比机缘更难捉摸。

就像所有人都知道荒城附近的“希夷”藏着大机缘，只是有的人能把握住，有的人把握不住。但没人知道哪里有大运气。

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这个孩子不够聪慧也是件好事，至少没有被拉去废土上当耗材，而是安安稳稳在白塔度过了十五年。

他不认识神文，不认识圣碑文，不认识什么尤利尔铭文，连精灵语都不懂。他也不去自学，每天就在白塔一亩三分地转悠，根本抓不住机缘，就像坐在金山上却只知道玩泥巴的娃娃，只会觉得金子无趣。

可惜，他的运气没有一直好下去，因为“世界之子”的到来。

不学无术的坏处体现出来了，他的生命被搅得天翻地覆，而世界之子从容身退。

他每一步都走在错误的道路上，唯有最后一步紧急转弯，挽救了整个白塔，还有世界之子和他的伙伴。

诺亚从未见过神主，亦是第一次见到“世界之子”。他狂妄得惊人，像是把这个世界当成游戏场一样肆意横行，他不惧怕任何存在，包括那两位主宰。

“神主为什么要亲身孕育子嗣？十三帝子的存在是为了什么？”

诺亚曾经思考过这个问题。

也许是为了战争，下一场战争！

一旦他们这些神使出身的从神资质不够无法突破难以担当大任，需要有人填补主宰位置的空缺，而由神主亲身孕育的子嗣，资质一定足够！

但这也带来另一个问题。

神主明明可以直接动用善念和恶念一步到位衍化出实力强大的双神来，即使战死也可以源源不断地衍化，为何还要动用大量的精力孕育出无比脆弱的胚胎？

诺亚隐约感知到不寻常，但当唐明站在他面前的那一刻，他才最终确定这一点。

就像神主和双神从来只赐予异能的“种子”一样，胚胎意味着无限的可能。

“如果我当年给加莱和那些孩子的是‘种子’，不同的‘种子’，而不是固定威力的‘消除’，也许有那么一丝丝可能，他们中会有谁突破桎梏，长成参天大树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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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第五十六章 “胚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