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回响 第213章 第十九章 投石问路

想到唐明为了说服书夜表演无中生有的果树戏法，再想到那些尽数进了他肚子的不知名鲜果，韶光摸着肚皮，眼巴巴地抬头看着这棵大树。

好可惜，这棵树虽然枝叶繁茂亭亭如盖，却并不是一棵果树，不能一饱他的口腹之欲。

今晚又只能吃干粮了！

他遗憾地叹气。

虽然唐明有瞬间催熟植物的办法，但他从来没有想过让对方给自己提供水果改善伙食，这种小孩子撒泼才会做的事情和他这样一位靠谱的神民全然无关，异能者在外战斗保存体力才是重中之重。

“呼……”

唐明伸出手，手掌按在刚刚绘制成功的、已经大半嵌入树干的木符咒上，催动残余的力量试图沟通这棵大树。

这和他上一次给果核灌注生命力催熟树木不同，那次是赐予一枚种子新生，这次……应该说是借尸还魂。

从刚才的表现来看，这棵树似乎因为木符咒的力量短暂地“复活”了，但唐明并不清楚游戏设定里枯死的植物能否保存生前的记忆和本能，它们到底有没有“灵魂”这种东西，更不用说灵性和灵魂的分界线究竟在哪里。

现实中的树木没有大脑，也没有储存盘，只能依靠年轮来铭刻岁月，见证时光。但这棵游戏里的树生长在精灵遗迹之中，也许受到过德鲁伊们的精心照顾，保留下了一丝灵性直觉。

有生命的东西一定有一丝灵性！

唐明毕竟在绯红研究所做过一段时间的实验员，知道“万物有灵”指的是灵性，这是流传已久的、公认的、无可辩驳的事实，联邦那些大学的终身教授们从未有过异议，他们争论的点在于灵性的来源，而不是灵性存在与否。

绯红研究所便是其中主张灵性来自创世的那位古神的一派。唐明所在的第六小组的工作内容便是用各种兼具“灵性”和“力量”的实验材料绘制《古神录》残卷内的那些神之符文，试图找到某种窃取神力的方法。

“希望它不是拥有灵魂的树妖。”

唐明喃喃自语。

他可以用木符咒给死去的植物灌注生命力让它的躯壳活过来，但木符咒显然对灵魂无能为力。

即使它有灵魂，形成了不止刹那的记忆，死后魂飞魄散自然无法保存那些“记忆片段”，唯有身体的直觉或许能让他抓住一丝线索。

复活灵魂是神的领域，凡人的异能达不到这样的境界，从精神系异能的稀缺程度便可见一斑。

掌心隐约有一丝异动传来，唐明屏气凝神，让自己的心念触碰这棵刚刚复活的树的灵性。

树木的灵性直觉无法转化成他能够理解的语言表达传送阵的具体位置，所幸他也不需要具体位置，他只需要一个大概的方向。

“8点钟方向……略微偏移。”

唐明松开手，仰望着夕阳穿过枝叶洒下的最后一缕斑驳光影。

这棵树获得了短暂的生命，但这片废土无法供给所需的营养，它注定会再度枯萎，变成伫立的丰碑，后人也许能从它身上瞥见精灵族辉煌的一角。

红日被吞没在地平线的瞬间，唐明周身迸发出耀眼的金色流光。

回到登录界面的他心情无比平静。

平面上两条不平行的直线注定相交，且只有一个确定的交点，他只需要再复活一棵树便能确定传送阵的位置。

为了避免偏差，他可以多复活几棵树，这样定位总不至于出现太大差错。

“时间流逝岁月变迁，传送阵肯定有或多或少的破损，该问史学家修复的材料是哪些了。”唐明长吁短叹，“他和倪博远可以竞争方圆公司金牌销售。”

在付出了金钱代价之后，唐明忍住哄骗新晋纯情男大林日新报销的冲动，默默分析这些东西到底是实指还是虚指。

“需要主材料：神性结晶；辅料：流金为底，加上无本之木、无源之水、无温之火、无根之土，炼制出纯粹的‘神性’。”

唐明陷入沉思。

他在怀疑史学家说的根本不是中文，而是一门和中文类似的小语种，比如精灵语。

“纯粹的神性是指未被污染的神性吗？还是指纯度达到100%？应该是后者，世界上只有神性污染别的东西，哪有别的东西污染神性？所以灵性结晶之所以被称为灵性结晶，而不是神性结晶，是因为纯度太低了？”

唐明双肘托着腮，台灯的光芒柔柔地照着他。

史学家给他发了一张游戏截图过来。画面中央是一株枝繁叶茂的大树，树上藤蔓青翠，柔弱地摇曳低垂着无数的气生根，两侧一边是沸腾的岩浆，一边是汩汩的泉眼。

“诺亚不会为难祂的子民，在每个城邦种下了虚华之木，只要找到这棵树，就能通过祈求取得木水火土四种材料，最难办的其实是神性结晶。”史学家说。

唐明看着这幅画有些眼熟。

如果他是精灵或者普通玩家，大概需要按部就班地寻找所谓“虚华之木”，或者辛苦搜集一些似是而非的材料完成炼制任务才能得到“纯粹”的神性，但他是被诺亚特别关注的对象，是手握顶级称号“世界之子”的高端玩家，他完全可以跳过那些繁复的前奏，直指最终的结果。

“传说中的精灵之泉早就已经枯竭了，精灵族靠着精灵宝泉苟延残喘了许多年，那个时间节点距离神灾发生估计有数十万年之久。除非我有穿越时空的本领，否则掘地三千尺也挖不出精灵之泉来。至于神性……神性遍地都是，但那些都是失控的、被污染的神性……提炼神性污染的办法恐怕要到游戏大后期玩家人均60级的时候才会出现，否则现在个个都当救世主的话，哪有什么游戏体验。”唐明分析，“我在‘世界之子’状态下的血液可以绘制基础符文，皮肤能作为‘羔羊之皮’承载‘祭祀之血’的力量，大概是被神性腌入味了。”

思来想去，反而是他的补偿称号“世界之子”拥有让他一个普通异能者跻身神子的神性力量，也许其中就内蕴了纯粹的神性。但这种神性力量并不能受唐明主动控制形成结晶——毕竟这个顶级称号到60级才能激活，目前佩戴称号连1%的属性加成都没有，加持自己的时候还要疯狂消耗体力值。

这个顶级称号但凡稍微展现一下神性威能，便能让唐明像上古时代游历四方的圣贤一样令众生俯首帖耳。

可惜唐明现在才20级，无法如臂使指地运用这个称号，只能想一些土办法从自己的血液里“提取”纯粹的神性。

于是他晚上上线的时候的确这么做了——在成功定位找到传送阵之后。

他以为精灵族设立的传送阵会和日漫里魔法少女们变身的阵法一样像一张铺在地上的光芒四射的地毯，实际上他掘地三尺才找到一块半尺见方凹凸不平的石板，比一般的手机稍微大一点，上面布满了烧制过的密密麻麻的裂纹。

【已获得物品：传送石板（精灵族）】

【就像上古时代的巫人焚烧龟甲根据裂纹进行占卜一样，精灵族也如法炮制石板，每一块石板的裂纹都独一无二，代表每个城镇的不同。德鲁伊们会拓印纹路进行祈祷，以铺开传送的阵法。城镇之间无法直接传送，需要圣殿作为坐标中转。圣殿关闭以后，石板失去传送功能，精灵族的灭亡自此而始。】

“断水断电，交通不便，诺亚死后，精灵族的每个城镇都变成了孤岛。”唐明心知肚明。

精灵族个体能力的确比人类强，但他们依赖神灵的恩赐，不需要发展科技，生产水平还处在游牧采集阶段，这样脆弱的文明不崩溃才有鬼了。

唐明给石板上的纹路截了张图，反手塞进储物格，取出一枚火符咒潇洒地打了个响指，一团火焰凭空出现，静静燃烧着。

“诺曼先生也要烤肉吗？”韶光好奇地凑过去。

唐明瞥他一眼，精神力涌动，掌心渐渐沁出血液，填满了每一寸金之符文的脉络。

他驱动符文，在手臂上浅浅划下一道伤口，随后垂下手臂，将流淌的血液滴进从千雨镇附近那条公路的破车上拆下来的铁皮零件焊成的盒子里，架到火焰上。

唐明聚精会神地盯着盒子。不出一分钟，大火猛烤之下，盒子里的血液迅速凝固，渐渐散发出一股子蛋白质的香味。

韶光震惊得无以复加：“您就算饿了也不能吃自己啊！”

唐明：“……”

他高估了自己，低估了末日回响物理引擎的真实性。

他并不是无所不能的神灵，只能算一个特殊的异能者，本质上还是人类。他会痛会死，甚至会挨NPC的打。

唐明低头看着盒子里煮熟的血块，眼神复杂，心中无言双泪垂。

虽然是游戏任务，但让他含泪吃自己，还是有点地狱了。

血液里的无机盐含量一般在0.7%左右，这么点量要提取结晶恐怕很难。不如他这几天少喝点水，看能不能憋个肾结石出来。

虽然联邦并没有研究出逆转蛋白质高温变性的技术，但他本能地不想让自己的血液流落在外。